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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期末考 ...

  •   期末考试将至,悬梁刺股的压迫,教室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闷状,放眼望去一片伏在桌上的黑压压的人头。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辰米不是没有想过要收心养性,只是决定洗心革面地坚持了几天,雄心壮志却最终还是没能压制住她好动爱玩的天性,终于又打回了原型。
      仅有的几天奋斗时间也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别人都问,“辰米转性了?”孰不知她短暂的奋斗生涯源于她受到了双重打击的翻倍力度刺激。学业虽然从来都不是她的重心,可是成了某些人的别有用心。
      “有心人”的名字叫做周袖珍,她成功的替代了辰米作为序洲季固有的绯闻女友之位,打破了辰米和序洲季之间引人遐想的暧昧关系,成为同学们口中盛传的女主角。
      辰米是在绯闻传播者口中得知她的线索的。据说这个周袖珍是供电局局长的女儿,而她跟序洲季的关系其实远没有大家所说的暧昧,只不过是序洲季目前担任她的家教老师。
      原本成绩优异的同学充当家教也算不上什么喜闻乐见的新奇事,但是这个周袖珍长得螓首蛾眉、肤白貌美、身材均称,气质娉婷翩然,咋看之下与序洲季登对至极。再加上造谣者在某天放学后亲眼看到这对佳人在教室里补习,从窗外的角度看过去,两人低头几近挨着的距离轻声探讨问题的姿势看起来格外亲昵,也同时格外养眼。赏心悦目的画面让人在外面也似乎能感受到空气中渲染着的融洽而和谐的氛围。因此各种各样的元素结合起来,编造出了这样一段绯闻。
      娱乐八卦的谈资从来都是减压的一种方式,夸大抒发不过是为了让考前的氛围轻松热闹一点。唯独辰米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一段盛传的谣言总是要经过时间的过滤或者做些措举才能平息下来的。辰米还没来得及斩断谣言,期末考试很快便过去了。绯闻没有不攻自破,也没有不了了之,别人的嘴巴一旦闲下来的时候,还是会议论两句。
      暑假即将来临,也不知道是不是留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短,辰米觉得这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瞬就到了散学礼。那天辰米站在成绩公布栏上看着成绩榜单,第一名的还是序洲季,第二名依然是永远不会掉出前三名位置的司阳清蓓,一路顺带往下看了一下,却意外地发现周袖珍的成绩也在榜单中。心里不得不愤愤地想着她假公济私,明明学习成绩那么好了,还打着补习的旗号来接近序洲季。可是仔细看,辰米却意外的发现她体育课那一栏的成绩却是落了空。
      漫长的暑假终究还是如期而至了,可是辰米的心情却因此低落了好几天。她还在为放假临行前没能赶得及跟序洲季打声招呼,顺便留个电话号码方便假期中取得联系而悔恨。要知道,这样就很有可能意味着他会因此而缺席在她的假期里,两个多月的每一天。
      两个多月是六十多天,换算成秒,简直就是个让辰米煎熬的可怕数字。崩溃了一小段时间,辰米终究还是觉得不能忍受,与他联系也是迟早的事,何必让自己折磨多一秒。想到的事情非做不可,向来是行动派的辰米并没有让这件事困扰她太久,坐立不安了几天之后终于一鼓作气地展开行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诸位女同学的私心使然,学校名人序洲季的家庭住址和电话号码居然保密得滴水不漏。喜欢序洲季的女生不止辰米一个,被恋慕者暗地里跟踪的事情也会时常听说。也曾经有女生离谱到冒着被处分的风险去他任教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偷他的档案,只为得到他的电话号码。以上有过类似经历的女生,在她们曾经动用过的旁敲侧击千方百计想方设法的手段里,辰米绝对相信她们拥有序洲季一星半点的信息。可是偏偏她就问不出个所以然,所以她不得不认为这是学校里精英男生和平凡男生比例严重失衡的趋势下,女生们为了减少竞争,而各自心怀鬼胎地想把万中无一的男生的信息私有。
      女人的心胸狭隘,辰米有切身实地的同感,因为换作是她,她也不愿意把他的私密信息拿出来与人分享。辰米只好求助于男同学了。
      可是自私是人类的共性,辰米总算明白过来了。每位男同学都存在普遍的现象,刚接电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热情,当辰米问起序洲季的时候,又变成了另一种现象,那就是特别的冷漠或者失望。想想看,辰米虽然说不上国色天香,但也总算是秀色可餐。大多数男生都不会拒绝一个来自长相相当的女生的请求,但这个请求却不包括“给她和别的男生制造机会”。
      所以辰米又一再无所收获。后来几经周转,虽然没能拿到序洲季的电话号码,但终于在一个叫何缓的男生口中得知了序洲季消息。据说序洲季在暑假时间里也没对周袖珍停止任教课程。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是他们的任教时间。晚上七点和九点?!这是个多么暧昧的钟点啊!辰米听得此消息觉得情况不容乐观,那个叫周袖珍的女生明明在期末考试里已经取得了相当靠前的成绩,却仍然借着学习的机会继续缠着序洲季,这简直是不知廉耻。
      辰米在电话里愤愤不平,又问道,“你怎么知道?”
      这个叫何缓的男生长得矮小精瘦,并且皮肤黝黑,微微驼背。但是他戴着厚重的眼镜下的眼睛却滴溜滴溜的,看似非常灵活,透着一股精明劲。傲人的成绩使他显得没那么平庸。别人印象中老成又以学业为重的何缓除了脸上偶尔会冒出几颗青春痘之外,看不出他哪里跟青春有关的特征,其貌不扬的外表更是与早恋绝缘。
      在对方的吞吞吐吐中,辰米听出了端倪,“莫非······?”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
      辰米却心照不宣,“行,我帮你保密。不过你得告诉我周袖珍的家庭地址。”
      电话那头显然在迟疑。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告诉她你暗恋她!”
      不需要太多的伎俩,对方便如实地透露了周袖珍的家庭地址,随后担忧地问,“你不会去骚扰他们吧?”辰米的作风任谁都知道,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恭喜你,答对了!”
      “可是······”
      “行了,我绝对保密。这个世界上除了何缓和辰米之外,不会有人知道是何缓说的。”辰米爽快地打断他,又果断地挂了电话。
      其实何缓喜欢周袖珍这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周袖珍长得高挑漂亮,很符合男生心目中窈窕淑女的形象。所以他肯定是通过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取得了关于她的这些信息。
      次日晚上,辰米就不管不顾地出发了。从何缓给的地址获悉,周袖珍家住在城乡交汇处的高档别墅区里。楼盘虽然位于僻静而幽雅的位置,但是闻名于市的知名度以及简单直达的路线,辰米并不陌生,所以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辰米是万万没有想到,她此次的行动最直接的阻碍居然会是保安。住在这种地方的人,大多数都是条件相对优越。对人身安全的保障优势体现在严谨的戒备之上。于是当辰米面对保安大叔对基础信息的再三追问——“有没有出入证啊?”、“你找的周袖珍业主住哪一栋啊?”、“有得到业主本人的准许吗?”而惘然地再三摇头后,直接被保安大叔视为不明访客,拒绝入内。任是辰米连拖带求,也不为所动。
      辰米虽然心里恨恨的,表面却维持常态。等到气消了一点后,嘴上挂起如钩的笑,费力地游说一番。辰米那套好人缘在这里却意外的不受用。无果后,心情和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焦灼不安地绕地跺脚了三圈,心头思绪翻涌着各种对政方针。
      突然灵光一现,“我到里面上个洗手间行吗?”
      这种伎俩很显然就不是什么妙计,自然会换取保安的摇头拒绝。
      灵光再现,“那我把临时身份证压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唯我是问,总该行了吧?”
      同样是无计可施之下的滥计,换来再次摇头。
      辰米不干了,气急败坏之下,终于做出了个荒唐的举动。她走到出入口的拦车杆中间,不偏不倚地站在那里。刚才还态度敷衍的保安见状,脸色终于有了慌乱,赶忙走上前去呵斥道,“你站在这里堵塞路口干什么?没看见车辆要过?”
      辰米像是没听见那样,继续保持着屹立不动的姿势。保安急了,要是因此耽误了业主的出行时间,追究起来那也是怪罪他的失职。于是他骂骂咧咧了几句,顺带扯了辰米一把。辰米斜着眼,突然停顿一拍,屏息凝气像是酝酿着什么,终于在下一刻爆发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保安被这么一出明显吓得不轻,生怕晚节不保,连声带哄地求她噤声。辰米收放自如地一秒就收回了她那尖锐的噪音,可是她没有打算让事情翻篇,而是拿眼尾扫了一眼被他扯过的衣角,然后拿正眼揪着他不放,“你敢非礼我?!”
      “什······什么?”保安没料到自己刚才随意的动作却让她抓住了把柄,一时之间不知如何作罢。正焦急间,辰米这个人形围堵物很快起到了作用,首辆迎面而来的小车打出了明亮的灯光在拦车杆前急速刹车停格。突然逼近的灯光煞是刺眼,让辰米和保安都纷纷用手掩住半眯的眼睛。
      任谁都不会把出口处敞亮的一带与灵异事件结合联想起来。但是一个大活人看着迎面而来的车居然还在原地纹丝不动,更是让人费解。这让车内的司机在刹车那一刻猝不及防,惯性致使前身重重地往前倾了一下。
      吓得大惊失色的司机缓过来之后,摇下车窗伸出头破口大骂了几句。见对方是个女孩子,在大骂过后又没有反应,人还是堵在出口处,没有挪动半步。赶时间的司机也懒得跟她耗,只好迁怒于一旁的保安。
      保安这边脸上对业主打着哈哈,转眼间却已经是别过脸恶狠狠地瞪了辰米几眼,无奈辰米无所畏惧,气势更是嚣张了起来,叉着腰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
      “怎么回事?连正常出入都保障不了还当什么门卫?物业费都白交了?!真是笑话!”司机似乎来气了,说的话像是鼻腔里喷出来的。
      这边的状况还没解决,那边已经有几辆车尾随着缓缓而来。车辆堵塞的越多,事态就越麻烦。还是雕塑一样不肯退让的辰米偏偏又骂不走。保安顿时觉得焦头烂额,面露难色。这大概是他任职生涯中遇到过最棘手的问题了。发际线里居然渗着汗。
      眼看着成功在望的辰米,更是身如磐石。保安终于在谩骂声逐渐增多中败下阵来,放行前他仍不忘推开责任,“千万别告诉别人说是我放你进去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目送辰米欣然应允地离开后,保安叹息地摇摇头,没想到他的职业生涯差点断送在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上。有了这次经历,手握进出大权的保安也不敢拿她怎么样,至此之后,但凡是这个保安值班,出于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辰米这个不明访客即使免去登记任何信息也照样可以进去。幸好辰米也没有在里面捣出什么乱子,偷窃事件或者居民受到骚扰的事件一概没有发生,因此大家都安然无恙。
      也不知道是不是经过了刚才的那个小插曲,辰米觉得今天晚上充斥着一种奇异的味道,仿佛她能走进来就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在来之前,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什么荒诞离奇的事情,所以当事情没有她预料的那么顺理成章,她反倒是有些顾虑了起来。她想她现在找到了周袖珍的家又会干些什么?她根本就不认识周袖珍,就算是序洲季在她家里,她也只能是在门外无所事事地徘徊、等待,却不能踏进半步。可是这样,除了能够一解她的相思之外,对序洲季和周袖珍的阻碍完全于事无补。他们还是可以如常交流、学习、相互沟通,在她的视线之外。谁知道在感官敏锐的夜晚,空气中除了萦绕出学习氛围,还会萌生出什么更适合少男少女的情愫?哦,说不定诺大的别墅此刻正好没有人,工作繁忙的家长因为出差在外,造就了他们的处境——单独中。
      辰米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周袖珍别墅铁门旁的大树下。她背靠着大树往树根凸起的青筋而坐,双手环绕着膝盖,甚是清凉。树上装着有绿色的射灯,照在辰米身上,颇感阑珊。
      辰米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并没有停止胡思乱想,脑子乱成一糟外,□□也没少吃苦头。周遭的昆虫除了发出让她烦躁的鸣叫之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侵袭着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身上的挠痕随着不耐烦而加大的力道变得清晰。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遍布得越来越多。
      她辰米又何时为了别人受过这种苦?气恼之后,心里顿觉悲凉。等待的煎熬和环境外在因素的折磨并没有因为心里的情绪而停止,困扰仍然在进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看到她想见的人。看到他的时候,他正隔着铁门与屋内的人道别,这样的一幕让辰米顿觉委屈涌上心头。她本来是该走上前去的,可是却不知被什么抑制住了冲动。也许是别墅内侧的大门,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目送他准备离去的背影。那个人在明处,而她却只能在暗处,这样的区别使她却步。又或者是月光之下的这对佳人,在良辰美景中投下的那一双倩影,让她恍了神。
      可是她等了那么久,为的不是这一刻吗?不久过后,序洲季的身影渐入人行林荫道,大门内注视的人也已经退去了目光,转身回到了屋内。只有辰米,她迟疑着、踌躇着、缓慢而又胆怯,不知是该向前还是退缩。
      后来她踏前了一步,身影立在人行道路的光线里,影子斜而修长,投在地上有细如竹竿的效果。她原本只是想着靠近一点光线能把他的背影看得更清,她是看得更清了,林荫的阴影折射让人行道看起来有种诡异而曲折的错觉,他的身影在狭长的道上显得单薄。不知是月亮的光线抑或是灯光的光线,总之他的背泛着昏黄淡雅的亮泽,以往的孤清与落寞终于像是被驱赶开云雾的晨曦,余下暖意温存。
      只是那抹顶着光环的背影突然停顿了下来。他走得并不远,低头就可以看见地上辰米从身后覆盖而上的身影。辰米惊了,她没想到灯光的投射让她的身影有那么明显的拉长效果,尽管她的脚步做到了不动声色,却没能逃得过这身影越过了序洲季的惊动,可是现在转身却已然来不及了。
      她只能怔怔地呆在原地,听候发落。
      序洲季意料之外的驻足,却没有转身,他仍然是背对着辰米,他说,“太晚了,别跟出来了。”语气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可是顿了一下之后,说出的名字却让辰米提着悬着的心坠然落地。
      “回去吧,袖珍。”
      委屈、心痛、渺小、怯懦。这是辰米此后回忆起来,仍然会觉得情绪汇聚交加的夜晚。月光之下,辰米初尝了眼泪的另一种味道。小时候摔了跤,拾了痛,她都会轻易地哭鼻子。可是为什么那个时候的眼泪是咸咸的?而长大之后,作为情绪的表达方式,它却变了质?原来大人们口里所说的,苦涩的、酸楚的眼泪,是真的存在。她现在才明白,皮肉伤痛召唤的眼泪,是咸咸的。而心痛流的眼泪,是第二种眼泪,它是苦涩的、酸楚的,是长大后才会懂的。
      序洲季没有得到应允,僵直了一下身体,终于转过了身来。大概是铁着死了的心,辰米没有遮掩着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泪眼朦胧地直视着序洲季,看着他惊讶得一脸不可思议。而序洲季的视线落在了辰米的眼、辰米被泪痕花了的脸、还有辰米裸露在外的手被蚊虫叮咬的每一处挠痕上。他抿着唇,无声地看着这一切,眼里渐渐多了些比惊讶更加陌生的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启齿,“辰米,你是怎么回事?”意指她的眼泪和身上的处处挠痕,但却轻易被辰米解读成“怎么会是你?”
      辰米讥笑一声,“看见是我,不是你口中的袖珍,很失望?”
      序洲季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辰米面前,他眼里的情绪也随之越来越复杂。两个人就这样持续了片刻眼神交流。辰米读不懂他眼里究竟蕴含着什么,那眼神对他来说是那么的陌生,根本就不像是会出现在他的眼里。是心疼吗?辰米想都不敢想。
      顷刻,他也不解释什么,只是说,“回家吧,我送你。”
      并肩前行的两人一路上并没有太多的话。辰米是个叽叽喳喳的人,沉默起来竟会让人不适。或许是某些异样的情绪驱使,饶是序洲季这么清高的人,也放下了姿态。
      “辰米,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他的语气鲜有的柔软。
      “我为什么不可以?我以后天天都要来!”辰米似乎还是对那一幕耿耿于怀,边揩拭自己泪痕,边赌气地说。
      序洲季却笑了,居然顺着她,“行。不过下次你不要穿成这样供养蚊子。”
      “你是在关心我吗?”辰米侧目盯着他,心里却还是不敢相信。
      “嗯。”
      刚才停留在口腔里的苦涩味道,在这下似乎有了回甘的作用。辰米把头埋在胸前,垂落下来的头发掩饰了她无声无息的笑,上身却随着颤动略有起伏。
      “袖珍的成绩一直不错,但她有心脏病,不能参加体育考试,为了不拖延综合分数,只好在其他科目上弥补。”也不知道为什么序洲季要跟她解释。她的笑意越来越藏不住了,同时他的话让她想到散学礼那天,看到在成绩榜单上周袖珍的体育成绩那一栏落了空。
      辰米也没表态什么,她就这么没出息地含着笑直到回到家门口。临别前,序洲季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他说,“以后有什么事给电话我,别在那里傻等了。”
      那天晚上,辰米怀揣着手机一整晚含笑在睡梦里。初次让她尝了甜头之后,至此序洲季每天晚上都能看到辰米在大树下的身影。
      序洲季向来独来独往,那段日子里,晚上回家的路上身边突然多了个陪伴的身影,刚开始的时候也会觉得不习惯。可是辰米说什么也要跟着他,从他出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如影随形、阴魂不散。尽管序洲季表现得稍有回避。后来次数多了,序洲季也就默许了。
      刚开始的时候,一路上伴随着他们的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沉默的默契被打破。也许是从有一次途径花园区域中心的时候,他指着里面的篮球场,对辰米说他们以前时常在这里组织比赛起。在绝大多数时间里,只有辰米说,序洲季听的局面,而这一次他难得主动分享自己的事迹,这也以此鼓舞了辰米进攻的士气。
      辰米好奇地说,“在学校里很少看见你打篮球啊。”
      “学校人太多。”他不是习惯抢风头的人,学校里的球队很少会参加,倒是私下会跟玩得比较好的一起组织。两人这样边走边聊,交流虽然断断续续,但也从未停止。
      这样的情形在此后的很多个夜晚重复上演着,交流的话题不尽相同,会从现在聊到以后,将来的理想志愿之类的也在交流的范围之内,标配的是一脸憧憬地把心中藏着的蓝图描绘出来。也会从未来聊回久远的过去,小时候的种种经历与事迹,说起来的时候,连一向淡然的序洲季也是脸色带笑,表情缅怀的。虽然他的过去说不上有多大的乐趣,但是辰米的历史却是千奇百怪古灵精怪的,种种事例引发笑,例如她读初中时的“大姨妈事件”,序洲季听了过后,联想到实习男老师当时的表情,遇到辰米不禁觉得他有几分倒霉。嘴上的笑却又更清晰了一点。
      有时候辰米走了没几步,为了拖延跟他的相处时间,辰米故意喊累。于是两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歇息。也是从那个时候起,辰米养成了摘下路边的野草,往序洲季脸上撩拨的习惯。虽然序洲季也会皱着眉把头偏向另一边。但以往极少会迁就别人的序洲季表现出的这点轻微反抗,根本就不算什么。辰米更加得寸进尺,往他闪躲的脸追着过去。序洲季俊雅的脸痒痒的,低头轻笑一声,实在受不了就突然伸手抓住辰米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辰米的笑意就此凝固,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温存的暖意却透过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唤醒了某种触觉。也许是灯光的暧昧,或者目光的幽深。平日里清澈的眼睛也像是蒙了一层雾,含糊荡漾,里面流动着青涩而让人心跳的情愫。
      辰米意乱情迷地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对方抓住她的手在施力,使她的手并拢卷缩在他的手心里。她的心跳得极快,满心期待。只是被包裹成短暂的温暖过后,对方却骤然松手。
      她期待的事情并终究没有发生,清醒了半分,失望地睁开眼睛。
      差一点······又是差一点!关于身体接触,“差一点”的事情不止是这一次经历。还是在几天前的夜晚,辰米发现树洞里竟然藏着一瓶花露水,瓶盖朝外,瓶身嵌在洞里,藏得并不隐蔽,不难让人发现它的存在,似乎是藏在这里的人故意作为。但毕竟是一向表现得清高漠然的人,所以尽管那瓶花露水明显得只差没标明“用我啊用我啊,快使用我啊!”,辰米也是暗自惊喜。整个人窃喜得像是掉进了蜜糖罐里,浸泡得一身的甜,却仍然忍住冲动当面调笑序洲季为她这种惹蚊体质作出的贴心举动。
      后来回去的路上,辰米诚挚地道谢。当时的空气中弥漫着喷在辰米身上的花露水味道。序洲季的嘴角勾起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轻轻应允了一声。氛围好像回到了医院的那时候。
      并行中,辰米的左手和序洲季的右手距离得非常的近,摇摆的幅度在空气中摩擦出像是冬天时的静电,有火花的噼啪声的假象,又有相互吸引的电荷磁性,神不知鬼不觉中另一只手就趁机越靠越近。
      辰米想,气氛那么好,应该很适合帮他解解风情的吧。反正总有一天他们注定是要牵手的,谁主动还不是一样。于是壮着胆子想勾起序洲季的手,没想到棋差一步,被序洲季制止了。
      “辰米,住手。”
      “啊?”
      “我对花露水过敏。”
      “·······”
      “·······”
      “哦。”
      两次以失败告终的案例,让辰米吸取了教训,亲密接触只能发生在对方防不胜防的偷袭之下,充足的心理准备和情绪酝酿是终结意外发生的罪魁祸首。
      台阶上的事情过后,台阶变得不再只是台阶,至少当他们再次看到它的时候,总能触景生情想到那一幕,从此台阶就变成了有故事的台阶。介于男女之间的避嫌,两人再也没有在路边的台阶上坐过。
      有一次辰米为了摆脱“台阶”的尴尬,故意绕着另一条路走。没想到那条路的路径通向小区后山,更为幽僻。两人走到较为隐蔽的丛林处,辰米看见里面有一辆小车,里面隐约摇晃着人影。好奇地打量一番,辰米几欲探究,带着作势冲动地想前去救人,却被序洲季一把拉住。她就奇了怪了懵了,即使车辆的震动不能足以判断里面的情况,那偶尔传来女人的呻吟声也该让人联想到是否存在人身安全的事故忧患啊?她绝不相信他是见死不救的人,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只听见他低声地说了句,“辰米,你这个白痴。”夜色中,辰米并没有察觉到序洲季突然红了的脸,只是稀里糊涂地被他迅速地拖离了案发现场。
      从此,这两条路都分别被刻上了“尴尬”的烙印。只是出路必然要经过其中一条,而到底在哪一个尴尬之间作选择,也成为了他们每天晚上回去时心里暗自思忖的小心思。有时候走到台阶不远处,辰米飞快地红了脸,于是指着小区后山的方向,示意走那一条。但男女之间的心思毕竟存在差异,序洲季在这个时候往往会表情不适,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既不作声拒绝,脚下也没移动半步。后来两人便僵持在夜色中,任由路灯照亮着彼此的脸,但谁都没勇气去注意究竟谁的脸色先绯红了起来。
      尴尬持续到辰米消失在这两条路径的身影那一天。
      那是序洲季第一次觉得,习惯是个顽疾,像是意识里种下的根深蒂固的种子,在日积月累中的固有的特定模式里萌芽生长成瘤,变成身体的一部分。从来都没有想过哪一天它会主动消失。
      就好像序洲季从来都没有想过,那个守在大树下阴魂不散的身影有一天会消失在夜色里,他的目光像往常一样,惯性地投递在曾经她所站的一处,视线却落了空。
      后来他是在保安亭门外看见辰米的。那个刚才让他短暂失了魂的人,此刻正笑靥如花地朝他迎来,有一刻序洲季竟觉得虚幻到像是梦里走出来的人。直到她走近,才发现眼前的真实性。
      “季儿!”辰米带笑向他递过了一个小蛋糕。序洲季却没有伸手去接,只是轻声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辰米觉得他话里有种异样的情绪。
      见他没有接过蛋糕,辰米又硬塞了一把,才解释道,“我刚才去蛋糕店里面试了暑假工。”
      自从两次尴尬事件下来,辰米想了个既可以和序洲季同行,又可以避免走那两条尴尬之路的万全之策。于是她想起了几天前途径时看到的招聘信息,本着想到就马上要去做的性格,今晚便事不宜迟地前去面试。
      招聘单位是一家蛋糕店,以暑假工为形式的工作,其内容主要是销售、包装、前台区域的清洁和整理。除了位于小区附近的地理位置之外,还让辰米打发了等待中的无聊时间,种种优势结合起来,合适得像是为辰米量身定做似的。唯一不足的地方,便是下班时间与序洲季的任课结束时间并不能同步。话虽然说是十点下班,但加上结算之类的后续程序却要十点半才能真正收工,这与序洲季的准时十点相差了半个钟。面试的时候辰米谎称家里有门禁,希望时间能得以调整。但协商的效果却没能让老板在调整班表和辰米的特殊原因之间作出相应的协调,这成了辰米最大的困扰。
      一路上辰米把心事摆在脸上,她闷闷不乐地问序洲季,“你说我每天早退半个钟,会不会很快被炒鱿鱼?”
      序洲季虽然对辰米做暑假工这件事并没有持反对态度,但是听见辰米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却表现得非常不满,“辰米,你一定要选择这种形式来结束你的暑假工生涯吗?”
      “可是我每天都要十点半才能走,除了早退,还有什么办法能跟你一起下班?”辰米的眉毛皱起着急的弧度。如果不能跟他一起下班,那她做假期工的意义又何在?
      “这还不简单。”序洲季闻言突然停顿住了脚步,接着又明亮地笑了起来。这笑容像是乌云中突然放晴的天气,让辰米觉得含义不明。
      “你有办法?”
      “以后我等你就是了。”他甩下了办法,就继续往前走。
      在这方面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辰米,人还一脸不可思议地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序洲季的背影,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甩开了她一小段距离。
      何止是天晴,那简直就是天文奇观异象啊!辰米懊恼着还来不及观察他异样的表情,就因他率先的步伐而逃过法眼。等她谄媚讨好的追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收敛住了嘴角的弧度,一如常态。
      “诶,序洲季你不作会死啊?你刚才明明就笑了,为什么等我一来你就不笑了?”
      “·······”
      得不到回应的辰米开始对这个话题展开不依不饶的追问,尽管对方仍然是沉默应对。送辰米到家的时候,序洲季转身,身后的人跟得很紧,又因为刚才只顾着说,毫无防备之下撞在他的胸口上。
      这个莽撞女人的作风,序洲季已经普遍习惯。他把蛋糕还到辰米手上,“蛋糕你试过吗?”
      “没有。”
      “你连自己的产品都不熟悉,怎么把它推销出去?”
      辰米还想说点什么,序洲季已经抢先她一步发话,“晚上吃完记得刷牙。”丝毫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序洲季转身后的笔挺背影,让辰米觉得含有莫大的装酷嫌疑,原因是不管她“诶”了多少下,对方都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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