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许都风云 你走七步， ...
-
姜维和陆逊一齐看向贾诩。
“甄氏，从前一直在魏王府里，近来却跟曹丕走得很近。虽说魏王现在不大管俗事了，但这桩桩件件凑到一起就说不清了。你们要去取剑，明晚就是好时机，明日宫里设宴，庆祝曹丕纳妃。禁军调了一半去正殿护卫，你们从侧门走，想来会便宜一些。”
甄氏，他们都有耳闻。这女子是袁绍的儿媳，邺城破的时候被曹丕看中，带回了许都。坊间多传她貌美，也有人说她贤，听说这些年一直养在魏王处，曹操对其不闻不问，曹丕也没表现出对这女子的狂热只喜。外头人猜了一阵，到底不知道魏王是什么意思，也就淡了。这怎么突然一下曹丕要娶这女子了？
但此时也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二人谢过贾诩，又聊了一会计划，也就熄灯睡下了。
第二日，姜维去街上买了一些绳索刀具，转眼就到了晚上，酉时刚过，街上的灯就亮了。今天是曹丕纳妃的日子，城里不许熄灯，不许关门，百姓要在门口摆香案，面朝皇宫的方向跪拜。陆逊和姜维从客栈后门出来，沿着墙根走。街上有人跪着，有人跑着，还有人在放鞭炮。纸灰和硝烟混在一起，呛得人睁不开眼。陆逊用袖子捂住口鼻，姜维走在他前面，用肩膀开道。
北侧夹道没有灯，月光照不进来，两边的墙极高，头顶只有一条窄窄的天，星星从那里漏下来，亮起一片细碎的微光。姜维走在前面，手摸着墙，以匕首借力，三两下就翻墙跳进去了。陆逊跟着，左侧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每跳一次都像有人在里面拧，他咬咬牙没吭声。
夹道尽头是崇德殿的东墙，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没有把手的门，光溜溜的一块铁板嵌在墙里。姜维摸着那扇门，敲了一下，声音很沉，倒像石头。陆逊蹲下来，手指沿着门缝摸了一圈，门缝很细，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正殿的方向，橘红色的火光从宫墙上面溢出来，把半边天都染亮了。鼓声、琴声、笑声一齐从那个方向涌过来，潮水一般。
“管钥匙的人现在会在正殿吗？”
“可能吧。”
“看起来这扇门不用钥匙，属实是进不去。”
“你是想……”
陆逊点了点头。当下姜维也不再废话，两个人朝正殿走去。光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近。正殿前的广场上摆满了桌案，案上摆满了酒肉菜肴。官员们跪坐在案后，曹丕坐在最高处，穿着玄色的袍子，头上戴着冕旒，珠子挡住了半张脸。
顺着曹丕的目光，他看的是一穿着素色的袍子，那男子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和曹丕有三分相似，但更瘦，颧骨更高，眼窝更深。他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从宴席开始到现在，一口没有动过。
是曹植。
曹丕把酒杯举上，见他没有动，也不催，自己喝了。喝完把酒杯一摔。这一摔，鼓声停了，琴声也停了。陆逊想起当年孙权定下摔杯为号，留住刘备的计划，被吴国太毁了的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子建。”曹丕叫了他的字。百官的头低得更深了，有人已经在发抖。
曹植抬起头，。
“孤今日高兴，”曹丕语气很随意，好像摔杯只是喝得醉了太高兴之下的放诞之举，“娶了甄氏，又逢良辰。你身为孤的弟弟，不替孤高兴吗？”
曹植没有说话。
“高兴，就喝一杯。”曹丕看着他，嘴角带笑，但眼神冰冷。
曹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举着空杯比了两下，看着曹丕。
“好。”曹丕从案几后面走出来，冕旒的珠子在额前急晃。
他走到曹植面前，“孤听说，你近来作诗很快。”
曹植没有说话。
曹丕转过身，对着文武百官，“那今日便是你一展才华的时候。你走七步，七步之内作一首诗。作出来，你走；若是作不出，哼！”
曹植站起来，素色的袍子在烛火中泛着暗黄色的光。他双手垂于两侧微微发抖，并没有看曹丕，目光越过人群，看了会儿殿外天。
黑透了。
“怎么还不走？”曹丕的心腹近臣大声催促。
曹植迈出了第一步，身体晃荡了一下。
“快走！”近臣又在催促。
第二步。殿里有人哭了，被袖子捂着，像猫叫。
第三步，曹植终于开口，“煮豆燃豆萁。”
第四步，“豆在釜中泣。”
然后曹植又停住良久，直到近臣再次催促，但这一回坐于高位的曹丕轻抬了下手，阻止了近臣的进一步动作。
曹植连走了两步，“本是同根生。”
然后停下来，看向曹丕，曹丕也看着他。
最后一步，“相煎何太急。”
曹植站在第七步的位置上，离曹丕的桌案不到五尺。
“陛下！”近臣在催促，只要曹丕一声令下，就将斩曹植于殿内。
曹丕站在最高处，紧紧盯住曹植，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不曾动这个弟弟，不是不想动，而是时机未到。父亲势大的时候，他不敢，老头子把曹植当心尖肉，曹丕看得明白——父亲可以骂曹植，可以赶他走，但绝不许别人碰他，尤其不许别的儿子碰他。动了他，就是不孝，就是觊觎储位，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刚即位的时候，他也不能动。刘备在西边，孙权在东，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朝里那群老臣一个个更是人精似的，刚坐上那把椅子就杀亲弟弟，天下人会说他容不下人，到时候无论是被西边的刘备还是东边的孙权抓到机会，都会有动荡。既然一把椅子还没捂热，犯不着为杀一个人得罪满天下。
但今时，时机到了。如今连老头子府里的甄氏都嫁了他，百官也早看清了形势归顺于他。这时候杀一个曹植，再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曹丕看着曹植，曹植迎上他的目光并不退缩。
良久。
“你走吧。”曹丕淡声道，“永远不要回许都了。”
曹植没有跪，甚至没有说谢，他转身就走。
陆逊看着那个方向，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这时姜维已趁乱摸到他身边，“钥匙。”
他已趁乱拿到了钥匙，陆逊心中大喜，接过握在手中，钥匙齿硌着掌心的肉，但他一点也没放松。
两个人悄悄退出正殿，又走进夹道。
陆逊站在铁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锁孔很小，钥匙伸进去，卡了一下，他转了半圈，锁芯动了，门开了。库房很黑，霉味很重，像几百年没有人进来过。陆逊摸到墙上挂着的火把，用火折子点着了。借着火光果然看到了司马懿说的那个长条木盒，很显眼，比其他的都长。
陆逊走过去，打开木盒，剑不在。
一瞬间的沉默，两个人都在思考怎么办。
看来司马懿的情报是半真半假的，库房的位置和木盒都是对的，但剑不在；那个换地图的人说的也不假，确实在库房找不到青釭剑了。
“此剑原属夏侯恩，”姜维开口，“机缘巧合被赵云所得。以我曾在曹军的经历来看，曹操驭下，素来厚赏，未尝吝啬。或者，他又把这剑赐给夏侯恩了，我们当去夏侯府一探。
陆逊刚想应声，忽听一个声音道：“现在才想起来去夏侯府，有些晚了罢。”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许都风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