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退为李》何处是归途

31、玉珠2

　　偏院本就凄凉，黑夜又给了这破败的小院一股神秘感。细碎的声音吓跑了院落中正要外出觅食的老鼠。一身影鬼鬼祟祟摸上房门。“吱呀”一声，房门被轻易打开。那身影摸索着轻手轻脚的进入屋内，他尽量的放轻脚步，就怕出了声响，惊醒床上熟睡的人。
　　啪嗒，瓷片磕碰的声音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是那样清晰。李笑辰被声响惊醒，睁开眼，便看到面前寒光一闪，她急急的偏过头，那刀便扎在了她的枕头上。
　　情急之下，李笑辰只好抬腿一踢，冲那来人的□□就是一脚。只听闷哼一声，那身影吃痛的退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李笑辰马上从床上跳起来，抄起枕头便向那人砸去。屋内顺势乒乒乓乓破碎的声音惊跑了树上休憩的鸟儿。
　　待寇怀安与袁孟杰赶到这偏院时，便听到各种磕碰声。两人一脚踢开门，屋内本是漆黑一片，门一开，月光便照亮了屋内。只见一男子手拿着刀正要扑身上前，这男子额头上，手上都是血。而李笑辰则是手中拿着一茶壶正要向那男子砸去。
　　地上都是破碎的杯杯碗碗。两人一拳便将那男子打晕。寇怀安看着那男子的惨样，啧啧道：“看来我们来得晚一点，这男的就会被揍得连他娘都不认识了。”
　　李笑辰不理寇怀安，只是道：“这人是扫地的小厮，他为什么要害我？”
　　两人互看一眼，只好边走边与她解释。待三人赶到西院时，便听到了兵器相接的声音。三人推开门，才看到地上都是死尸，而大多数都是与自己来的那帮兄弟。一兵卒脸上都是血，他提着刀到了三人面前道：“袁司戈，罗刺史派人来袭击我们。”
　　袁孟杰皱眉问道：“兄弟们还有几人？”
　　那兵卒低头道：“算上我还有五人活着，只是其中两人受伤严重。”
　　寇怀安见此道：“他这是想置我们于死地。”
　　李笑辰则是道：“还是快离开这里为妙。他的人一定比我们多。”
　　罗修坐在一大蒲垫上，双手合十的打着坐。屠总管走来问道：“这兵器声太过响亮，是不是有点？”
　　罗修闭着眼道：“这金水城都是我们的地盘，怕什么？”说着，他慢慢睁开眼，细细听着道：“袁孟杰的人，估计都死了吧？”屠总管也听着响动，点头道：“估计是”
　　罗修又闭上眼道：“这罗四动作怎么这么慢，拿个姑娘的眼珠竟然去了这么久。”
　　屠总管起身，走到门口皱眉道：“莫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这时便听一小厮急忙的跑来道：“老爷，不好了，那帮人，他们，他们跑了。”
　　罗修听此，忽然将他那不大的眼睛瞪圆，这一瞪，才看到，他那眼球中本应是眼白的地方竟是泛着淡淡的黄绿色。他吼道：“快去给我追，其他人都直接杀了，留下那女孩的眼睛。”
　　八人取了马便破门顺着街道向城外跑去。李笑辰策马跟在袁孟杰身后，转身穿过街巷时却看到一老妇人怀抱着一女子。那女子已无了声息，一双眼睛留着血。李笑辰皱着眉在原地停顿。
　　袁孟杰叹气道：“快走吧。”
　　城楼上警钟大作，寇怀安驱着马急道：“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李笑辰看着前方道：“快去城门，他们应该还没传消息封门，我们抓紧出去。”
　　听此，袁孟杰一行人便策马往城门口跑去。果真，众人安全的混过关，出了城门。罗修派出一批人马在后面紧追，夜更深了，两名伤员终于坚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
　　李笑辰看着前方的村庄，道：“我们下马”寇怀安看着袁孟杰，袁孟杰点点头，众人便下了马。李笑辰一拍马的屁股，那马便向右方的密林深处跑去。众人互看一眼，便也效仿。
　　一纵马队追到了岔路口，几人闻声辩位，便向右方的密林追去。寇怀安躲在草丛中偷看着，待那些人走远，便笑道：“想不到李家小姐是个逃命的行家。”
　　李笑辰摊手道：“可还是被你们抓了。”
　　一人忽然低声道：“袁司戈，这两人怕是要不行了。”
　　袁孟杰马上向前查看，叹气道：“想不到我们如今却落得如此狼狈。”
　　寇怀安看着前方的村庄，心思微动道：“前面有个村庄，我们去那里找村民帮忙。”
　　他转头看着李笑辰，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意。李笑辰也点点头，月光照到寇怀安的脸上，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在李笑辰的眼里忽然变得有些可爱起来。她摇头想到，这世上有可恶的人，有可爱的人，还好，她比较幸运，遇到的都不可恶。
　　长安城本就已成一座虚壳，李泽的兵马快速行军，闪战城池，一路势不可挡，很快便先人一步将长安城拿下。
　　这时，从沁阳城也传来了好消息，李慕敏带着一帮女将杀出重围，还在沁阳一带招兵买马，成立了娘子军。
　　知道自己的姊妹安全便已是最大的安慰，只是他们派人到洛城各处打探消息，却迟迟没有得到关于李笑辰的半点消息。
　　中原大乱，李家又先占领了国都之城，当然引得其他人眼红。四下的州郡也纷纷起兵自立为王。李景晟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一直担忧着西北的安定，便请缨要平定西北各郡之乱。
　　西北边界的外族都对中原虎视眈眈，统一西北也确实迫在眉睫。李泽看着沙盘皱眉道：“西北一代确实需要整顿，可是我们如今兵马不足。”
　　李封铭道：“月迟人的兵马太过强大，若是在我们攻打西北一带时他们出兵，我们将会腹背受敌。”
　　李景晟看着沙盘，道：“我们从这条路线打，直通辽源，我会在辽源建立后方兵地。”
　　李泽看着沙盘笑道：“那里有慕敏与你接应。”
　　看着沙盘上凸起的月迟，三人又皱起眉来。一小兵上前，将一封信交到李封铭手中，他看过后，道：“果真，你们可知现在洛城的主子是谁？”
　　李泽与李景晟互看一眼，道：“杨肃？”
　　李封铭摇头道：“是宇文族的宇文恪。”听此，两人都皱了眉，李景晟问道：“可是前朝的宇文恪？”
　　李封铭点点头。李泽则是难以置信的摇头道：“杨肃对宇文恪称臣？怎么可能，难道是宇文恪攻下了洛城？”
　　李封铭将信交给两人道：“只怕杨肃早早就臣服于宇文恪，这一切也都是他们的预谋。”
　　他指着沙盘道：“月迟攻打黑云城也是他们的计划，为的是断了皇上在黑云城的兵。”
　　李景晟捏着信问道：“月迟人怎么能听他们的话？”
　　李泽道：“那帮蛮人，只在乎有没有好处。”
　　李封铭点头道：“宇文恪向月迟人称臣了。”
　　听此，李景晟的脸变得铁青。他只是冷冷道：“明日我便带两千人出兵。余下三千人来平定东南部，袁浩的兵马守卫长安。”说着，便转身出了大殿。
　　李封铭看着李景晟远去的背影，叹气道：“等他走了，我们再备使臣去与月迟人谈判。”
　　李泽担忧道：“这晟儿要是知道了？”
　　李封铭道：“他知道也晚了，我们必须保证西北边防的稳定。”说罢，又看着李泽道：“他们有利可图便会东西应承。只是要委屈爹了。”
　　李泽摆手道：“这世道都变了，中原乱成这样，面子又算得上什么？”他又叹气道：“只是到现在还没笑辰的消息，现在都是生死未卜，哎”说着，眼睛又不由得有些湿润。
　　李封铭拍着李泽的肩道：“我相信笑辰不会有事的。”说罢，他便也出了大殿。
　　李泽带兵进了长安城，李家军纪森严，进城后不得扰民。长安的街道现如今虽没了之前的繁华，但百姓依然安逸富足。街道商旅还是来往自由。
　　李封铭出了皇宫，直直的走到绿杨堤。绿杨堤岸绿水翠柳，东岸处有一小楼，依湖而建，小楼很有江南风格。上一牌匾，名为暗香小筑。
　　今已四月中旬，风轻云淡，最适合郊游或是在暗香榭小酌一杯。阁楼中，一女子轻抚古琴，旁一男子站立一侧吹笛合奏，这男子眉脚一梅花红印，正是那红梅公子。
　　这时，一小婢走来，轻在女子耳畔说了几句，那女子本来冷清而绝美的脸上忽然有了明艳的光荣，她停下来道：“快请。”说罢，便整理衣装，一旁的红梅公子笑道：“是谁这么大的本是，要梅姑娘如此心动？”
　　这女子生的极为美艳，红唇杏眼，肤白胜雪，她一袭红色薄纱衬的腰身若隐若现，却没有给人以轻浮之感，反倒是让人觉得，只有她这样穿，这红纱也才有了灵性。她眼波流动，笑道：“哪里心动？”
　　红梅公子眉眼弯弯，他样貌虽平淡无奇，笑起来却如春风拂面，很是温柔道：“那便是这风在动。”
　　女子不再与他多辩，急急的跑下楼，待她到了楼下，便见那人在亭榭长立。
　　微风轻抚，那人白色的衣袂轻起，发丝飞扬，恰到好处的落在那人的唇边。女子想起诗经里有云：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男子回过头，冲她点了点头，女子笑道：“李公子为何不进来小坐？”
　　这样风华绝代的人还会有谁呢？自然是李封铭。他转身道：“此处景色甚好。”说罢，又笑道：“梅老板近来生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