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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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匪虽然给纪苗留了一张名片，但她以为像她那样骄傲不肯放下面子的女孩肯定不会那么快妥协，没想到的是在春节的前一周凌晨，那个女孩拖着一身狼狈站在她家门口不停的敲门。
余匪和009在这个世界也待了好几个月了，她也不是第一次在其他位面过年，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年货装饰什么的一切从简，只是除夕夜他们准备吃顿大餐，所以一人一宠去超市大采购。
说起来，虽然去过的位面很多，但是不管是哪个世界，过年却是一样的。
原本如果部门成员在一个世界两个月之内没有做成一笔业务，按规定就要离开重新进入别的位面，但是余匪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使用了身份构架卡，这张卡的好处就是，她给自己设定的身份是高二学生，所以除非她不再是学生的身份，不然她就可以无视这条规定继续留在这个位面。
自然，在她还在这个世界的时候，部门其他成员是无法进入这里的。
学校已经放假，余匪不用上课就多出了很多空余时间，为了在这个世界不会出现人还在这却没有钱用的尴尬境况，余匪给自己找了个兼职。
为了兼职的钱能赚多一点，余匪选择了这座城市最有钱的人，到他家应聘。负责招聘的是一位管家大叔，然而这位亿万富豪无妻无子，所以余匪想要兼职家教就无用武之地了。
这就尴尬了。
不过，余匪还是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外加温柔可爱的外表成功谋下了一份夜班看守的工作，这工作简单，报酬却很高，看守室里还有暖气。
哦，不止她一个人得到了这份工作，还有一个容貌端正却冷冰冰的大学生一起，他叫楚禾。
这个男生表情总是很少，好像整个冬天也只有一件黑色毛呢长外套，笔直熨帖地穿在他身上，准时上班，到了时间就走，来去如风，也从来没有想和余匪打招呼的打算。
恐怕他到现在也没记住和他一起值班的女生长什么样吧。
门口看守的警员都觉得这个小子简直是要注孤生的节奏！
余匪倒是没有受人冷落的感觉，只是偶尔看到那个男生的冷脸的时候庆幸一下，自己身边的人总归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一年到头浑身散发寒气。
余匪自认为自己虽然表情少，但是还是会偶尔笑笑的，这时她不期然想到如果已经沉闷到连表情都吝啬，那活着岂不是太无趣了嘛。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
余匪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想到，奈何时间过去太久，只觉得应该是个很久以前的某位故人吧。
而余匪终于和楚禾有了说话的机会，还是因为今天恰好下大雨，又恰好楚禾没有带伞。
将近下班的时间，看守室外忽然闪过亮光，门被打开，两个警员大叔挤了进来，警卫室和看守室距离很近，两人趁着雨没下大三步并两步跑到了看守室。
门一打开，冷风就猝不及防地灌了进来，余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反观楚禾一点反应也没有，也不知是没注意还是习惯了。
“小姑娘，小伙子，你们带了伞没？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啊，这里打车可不容易啊。”一位警员说道。
下雨了？楚禾终于舍得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来，望了一下门外，瓢泼大雨倾泻而下，不过眨眼间地面就被打湿了。
楚禾皱着眉看着窗外，这个雨量，怕是没好一会是不会停的。太真说要等他回来，谁想到会突然下雨。
下班时间到了，雨还没停，楚禾站在看守室也还没走。他正发着呆，身边就响起一个声音，“楚禾，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和他一样来兼职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他却不知道，他一向不关注其他事，就算他时常听到为了蹭暖气而过来的警员大叔经常夸她漂亮懂事，但在他的印象里，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从没说过话的两个人一时间似乎有些尴尬，楚禾转头看她，这才真正看清她的样子，楚禾有些惊讶，因为对方太过漂亮，就算用尽了他所有的词汇也形容不出来对方的美。他看了两眼就低垂着眼帘移开了视线，微微侧着身子和她说话。
他本想拒绝，他实在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尤其对方还是个女孩子。但是看这雨的势头恐怕今晚是不会停了，这里是何先生的别墅，要坐车就必须走一大段路才有车辆经过。而太真这时候肯定在家等他，一想到这个，楚禾最后一点犹豫都没了。
轻轻点了点头，楚禾抿着唇，冰冷的脸看着很不近人情，余匪维持着纯良无害的微笑和他打着一把伞离开。
两个警员大叔在他们身后看着这对年轻的男孩女孩笑得一脸慈祥。
009挂在余匪的大衣里面，两只爪子抓着外套的领子，一出门就往余匪衣服里缩了缩。
两人打着伞走了一段路，等了好一会才打到车，因为两人住的地方顺路就坐同一辆车了。两人住在同一个地方，只是不同街，因为还下着雨，余匪只好继续和他撑同一把伞，并且把人送到家门口。就算是楚禾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常年冷漠寡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从嘴巴里憋出“谢谢”两个字。
屋子里的人似乎感应到了楚禾回来了，在楚禾说完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从门内探出一个脑袋，看见楚禾眼睛一亮，从门口窜了出来，“楚禾你回来了！”
楚禾见着这个女孩也柔和了棱角，眼里泛着温柔笑意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头，“今天下雨了，就回来迟了，你吃过没有？饿不饿？”
那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是那种普通人一看就觉得美的脸蛋，不像余匪，美的不像是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的人，美得不真实。
她乖巧的回答了楚禾的所有问题，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余匪，不过余匪美得没有攻击性，还和楚禾一起，自然也不会什么坏人，而且她自己也不是单纯的人类，连卖药郎那样的存在都可以有，更别说余匪在她眼里只是个单纯无害的人类了。
女孩有些胆怯和害羞，不过她的眼神很友善，她抓了抓在说话的楚禾的袖子，眼睛看着余匪，有些欢喜的语气说道:“你好，我是太真，你是楚禾的朋友吧？”
她看起来很开心楚禾有朋友这个事情。
余匪唇角勾起笑，“我叫余匪，应该算是楚禾的朋友吧，我们在一个地方做兼职。”她歪了歪头，说道:“你的名字很特别。”
太真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抓着楚禾的袖子，脸上还是一副羞怯的表情，“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余匪不可置否，收下这个夸奖。
楚禾因为刚才忽略了余匪正有些不知所措，看两个少女相互聊得开心，也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来。
太真忽然踉跄了下，楚禾刹那间扶住了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焦急道:“太真，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又没吃饭？”
太真脸色中的无奈一闪而过，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反驳楚禾的话，也因为她的确没有吃饭，人类的食物对她来说没有一点用处，也缓解不了她的饥饿。
余匪帮着楚禾把人扶进屋躺下，楚禾去给她倒水，余匪看着太真苍白如纸的脸色，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手帕包裹着的东西，从里面捏出一颗递到太真的嘴边。
嘴唇上的触感和味道熟悉得让太真讶异，腹中强烈的饥饿让她无意识地张嘴吃了下去。
太真沉默了会，在她的搀扶下坐起来，说了声:“谢谢。”
余匪唇角带着浅淡的微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不安，轻声道:“不客气，我这里还有很这样的，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给你。”
太真认真地看着这个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的美丽的女孩，现在对她的相貌倒是有些习惯了。有些人是越看越好看，而余匪似乎并不是这样，她第一眼让人惊艳，可是后来再看她，好像也就只能想到好看，但到底要怎么形容又似乎形容不出来。
对方能拿出这个东西，说明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她就像完全没有一点意外一样，语气也很真诚，太真忽然有些紧张，余匪，会告诉楚禾吗？
楚禾倒了水走过来的时候发现太真脸色红润了很多，双手捧着一块手帕坐在那里，嘴里嚼着什么，手帕里面装着糖豆一样圆圆的东西，楚禾没太看清，因为在看到他的时候太真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了。
楚禾没多想，只以为是余匪从哪买来的糖果给太真的。
“楚禾，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太真一看到楚禾就把疑虑收了起来，笑着安慰他。
楚禾却还是很自责，因为他知道太真会这样是因为他没有给她药。
楚禾和太真没有血缘关系，太真是他在姐姐出意外的现场捡到的。那时候太真除了名字其他的都不记得，或许是从太真身上找姐姐的影子，楚禾收留了她并且一直照顾她。
太真有一种奇怪的病，需要喝一种奇怪的药，而这个药是太真带着他在一个穿着怪异的年轻男人那里买的，长颈瓶里装着金色的液体，就像是半融化的黄金。
太真离不开它，这让楚禾有了不好的想法，就像是什么新型的毒品，会让人上瘾。
之前他一直无视，但现在想想，这不正常，他如果真的为了太真好就不应该让她继续依赖这个药，所以这一次的药楚禾没有给她。一开始太真还会追问他买到药了没，到后来她就不问了。
而从那时起太真就一直很虚弱。
现在看着太真重新红润起来的脸色，楚禾觉得太真应该是熬过来了，以后或许再也不需要买那种药了。
太真思考过后还是拒绝了余匪的接济，但是余匪和楚禾因为太真而成了朋友，至少两个人遇到不会相顾无言，起码会打声招呼了。
楚禾这份兼职做的比她久，在她还没来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而在余匪刚好做了一周的看守员之后的凌晨，这天距离春节还剩一个星期。
还在被窝里的余匪就被楼下激烈的敲门声吵醒了。
还在拼命敲门的纪苗忽然被打开的门弄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而造成这一切的祸首却没有一点抱歉的自觉，眼眸含霜的看着她，纪苗觉得冷冽如冬也没有眼前的人的眼神冷。
不过纪苗这时候也没心思发脾气，倔强的女孩此时眼眶微红，手里抓着一张半透明的卡片，抖着声音道:“我要和你做交易，我要你救他！”
纪苗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是不配拥有幸福的，不然怎么会连老天都看不过去，收走了她所有的幸福，连后来只要靠近她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幸呢。
看，不幸不是不降临，它只是来得稍微晚些。
如果那天不去游乐场，叔叔就不会离开她，也就不会死了；如果那天不答应宋奇星出来就好了，他就不会因为推开她而被人泼中硫酸！
她选错了，就是选错了。
她这样的坏女孩怎么样都没关系，但是宋奇星不一样，他本该是一个干干净净充满梦想和希望的男孩子，不应该因为她的缘故受到这样的折磨。
她已经选错了很多事，这一次她不能错。
“我要你救他。”纪苗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生，犹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眸给人一种严肃过头的认真感，“圣天使万灵丹，《英魂》游戏里的顶级恢复药，只要你给我这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余匪看着这个和两个月前完全不一样的女孩，微微叹了口气，“那个人一定非常值得你这么做。”
纪苗淡淡道:“本来就是我的错，他不应该为我承担这样的惩罚，没有值不值得，这是我愿意的。”
她的眼中丝毫没有因为未知的代价而恐惧。
“那么，既然你坚持，我当然可以给你这种药，作为交换，我要你的记忆，怎么样？”余匪掏出一份纸质合同，上面写明了交易明细，就剩纪苗签字或者画押，“如果你同意了就写上你的名字，合同在你写上名字的时候就会生效，强调一下，我们不承包退货服务。”
纪苗拿起笔，连犹豫都没有就签了字。
她的记忆，只不过是一片漆黑的魅影，没有任何价值，如果她想要就拿去吧。
余匪在纪苗签完字后，脸上扬起恰如其分的笑意，“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合作，就附赠给你一个额外的服务好了。”
……
楚禾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趴在他床头，似乎对他很好奇。楚禾吓得坐起来，发现这里是白锡的房间，他清楚地记得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只有他和白锡，还有走进来的卖药郎。
那些变成黄金的人和太真，还有血迹全都不见了。
“你是念法律的，也快毕业了对吧？”卖药郎边走进来边说道:“何成栋不会再回来了，白锡需要一个能帮他执行法律条款的人，白锡少爷的专属律师，听起来很不错吧？”
“我为什么要替怪物做事？！”楚禾嘶吼着，起身拽着卖药郎的衣领，恶狠狠瞪着他，“太真呢？我听到她的声音了，她一定来过这里是不是？你把她怎么了？快说你这个混蛋——”
“怪物？”卖药郎念着这两个字，缱绻缠绵异常暧昧，似乎在呼唤情人的名字。
卖药郎浅笑，“你的太真也是你口中的怪物呢，你还要找她？”
他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楚禾瞪大了眼，急促的呼吸着，他的眼前，古老苍绿的森林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