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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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嫔精挑细选药性温和的材料，准备用来做新的香囊，小新在一旁帮忙。
芷萝宫因为主人位份低，不受宠，连带着伺候的宫女也不多，又因为静嫔以前身出林府，对她的身份多有忌讳，身边也没有能信任的嬷嬷，林林总总偌大的宫殿里也就八个。
相比于其他娘娘也是寒碜了些，静嫔却淡然处之，不争不辨，除了景琰无法随意进宫看望自己有些遗憾外她对自己现今的处境可以说还是很满意的。
静嫔手中的动作一停，似是想起了什么，对身边的小新唤道：“小新。”
小新应了一声，“娘娘有什么吩咐吗？”
“怎么没看到小匪啊，她去哪儿了？”
小新：“好像是病着了，怕过病气给娘娘，就没过来伺候。”
静嫔蹙眉，“病着了？严重吗？怎么没和我说呢？”
小新宽慰道：“小匪不说是怕娘娘担心，奴婢知道娘娘有一手好医术，但是娘娘身体金贵哪能让您操这心啊。小匪就是昨日天寒，未曾注意不小心着凉了，娘娘不用担心，小匪说了已经喝了药明日就能来伺候娘娘了。”
静嫔被小新哄得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开口道：“我哪有你们说的娇弱，唉，既然没有大碍就让她歇着吧，我正好做点驱寒汤药，你晚些给小匪送过去吧。”
小新弯了弯腰应答：“是，娘娘。”
而称病在房间休息的余匪却并非真的生病，在昨日有一个眼生的小太监过来找她，其实也不算是来找她。那个小太监显然也不知道自己要找的是男是女，只是收人钱财替人送一封信到芷萝宫给一个人。
刚巧静嫔娘娘不用她们伺候她正在宫里随意溜达，就遇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被她看到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脸色惨白惨白的，余匪笑容可亲地询问他可是找人。
那个小太监犹豫了会才对她说道：“是这样的，这位姐姐，你们芷萝宫可有一个叫余匪的人？”
余匪眨了眨眼，唇角一直维持着客气的弧度，看不出什么情绪，又问他：“你找她做什么？”
余匪在宫里一直用的是小匪，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是什么，身份是孤儿，也不会有人去查，家世清白一查就清楚，也因此静嫔当初会收留她，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而现在有个完全不认识的小太监来芷萝宫找余匪，她确信芷萝宫除了她没有另外叫余匪的，同音的都没有。
小太监也是没什么心机的，或者是收买他的人不怕他泄露什么，很快就把缘由和余匪说了，“有一位大人托小人把这个信封交给一个叫做余匪的人，至于是男是女年龄相貌如何他却没有说，劳烦姐姐帮个忙，小人在此先谢谢姐姐了。”
说着便偷偷摸摸地伸出手去握她的手，手心里被塞进一个锦囊，余匪唇角弧度加深，点了点头拿走了他的信封。
小太监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了。
余匪回到房间拆开信封才发现是一张半透明的卡片，一面写着的正是她的名字。
这是他们部门的名片，不同之处只有一面的名字不同，而且这种卡有一个特点就是不能转赠，她亲自送出去的卡若是被人转赠给他人，要不了多久就消失，而且没有办法呼唤名片的主人。这点他们在拿到名片的时候他们冥冥之中自然会有感应，无意识地认知到不能转赠，直到客户已经完全没有与他们交易的价值的时候名片也会消失。而这个世界从始至今也只有009擅自给的唯一一张名片，余匪想了下，好像是现在的琅琊阁富豪榜榜首啊。
名片下压着一张字条，写着：妙音坊，故友相邀。
余匪想着怎么也是这个世界第一笔生意，就去看看好了。
然后第二天余匪就称病请了个假，去了京中据说是最风雅最受欢迎的妙音坊。
芝兰玉树温文尔雅的少年公子一入眼帘便让人精神一震，感叹好一个遗世独立卓尔翩翩的佳公子，也不知是哪个勋贵的世子少爷，他们竟从未见过！
袅袅琴音余音绕耳，香炉散发出清雅幽淡的芬香，矮几旁随意坐着的中年儒生一只屈膝，左手放在膝上指尖弹点，眼睛半闭似还在沉醉，连有人进来都过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
中年儒生一身白色交颈长袍，暗纹精致繁复，配饰无一不低调奢华，灰黑色裘衣随意的放置一旁，下巴处微短的胡须使他多了份沉稳，精神矍铄的眼睛的睁开，让他身上立即多了几分商人的精明。
年轻公子穿着普通，甚至比一般人穿得单薄，更显得身形修长纤细，文质彬彬仿若手无寸铁的清贵少爷。
余匪一撩下摆盘腿坐下，双手随性一拘作礼，唇角带着疏离客气的弧度，一张嘴便恭维道：“宋先生，好久不见，看你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生活应该是万事如意，怎么还会想到我？”
相邀余匪妙音坊一聚的正是宋良，余匪帮他达成琅琊榜第一富豪的成就后就消失了，宋良起先不在意，有了这些钱和地产商铺他可以说几辈子吃穿不愁，过上了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日子。豪宅、美人、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他渐渐开始害怕了。
虽然他有钱，可是他的的确确是个普通人，一点武功也不会，刚开始他沉迷于享受，直到第一批匪徒在他外出的时候抢劫他，他才意识到现在是有钱人了，还因为琅琊榜的原因引人注目。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雇佣了一大堆江湖高手保护他，原本以为已经安全了，没想到有天他忽然被人抓了起来，没有伤害他却是问了他很多问题，听到对方询问的全是关于他如何一夜之间暴富的原因，他哆哆嗦嗦，他真的不知道啊！他能怎么说？！
胆小怕死还被糜烂生活腐败了的宋良在对方的审讯下颤颤巍巍地喊出了余匪的名字，因为其余的他真的不知道，绑架他的人放过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此次过后宋良更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雇佣江湖人士保护他，借着巡查生意的理由从秦州离开来到金陵，终于过上了舒心的日子。
而这次找余匪也是多方打听之下才找到了点线索，余匪在芷萝宫。
皇宫大院，虽然他没办法随意进出，但是用手上的钱财收买几个人打听几个消息送个信却是不难的。
因为余匪一直以来在他的面前都是男装打扮，虽然也觉得太过好看了却也不曾怀疑余匪是女子。
宋良端正了坐姿，笑容温和，语气谦逊又不自知地带着优越道：“那都是托了公子你的福啊，若没有公子宋某又哪有今日的快活。”又转头向身前唤来奏乐的美人，笑容稍淡，带着不送拒绝的命令式语气，“你先下去吧，不准任何人进来。”
美人抱起琴，垂眉顺目，柔声道：“是，宫羽告退。”便离开了房间。
余匪微笑道：“宋先生严重了，有什么话先生直言就是了，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这些客套话。”
宋良大笑，“公子谦逊，宋某只是觉得久日不见，仰慕公子风华，又十分感激公子当日的作为。宋某一到金陵便到处打听公子的消息，想要与故人一叙罢了。”
余匪：哦。
宋良虽然名落孙山数次，但是口才不差，三言两语就被他拉扯到各处风光美景，又到妙音坊红袖招的仙音美人。
一番单人叙旧告一段落，宋良眯着那双精明算计又利欲熏心的眼睛，慢悠悠道：“听闻公子在宫里当差？皇宫不比其他地方，若是有难为之处，公子尽管吩咐，宋某一定尽心竭力为公子周到一二。”
芷萝宫除了宫女还有太监，他不知道余匪的女儿身，以为宫里或许有什么值得和对方做生意的人，因此隐瞒身份进入宫中，不显山不露水地在芷萝宫当差。
他会这么猜测也是因为余匪之前太过低调，而和他做完交易后人就忽然消失，再接着就几乎探查不到余匪的消息，再加上他本身其实也有私心，希望没有人能够发现余匪的身份，这样的话对方只有他一个客户，那他还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因为这个私心，宋良也没发觉余匪一个大男人在后宫委曲求全隐瞒身份的怪异了。
余匪兴致缺缺，她自然能看出宋良的想法，她低调却不会是因为宋良。如果说在年前还未成为琅琊榜富豪榜第一的富豪的宋良还有些未泯的良心和善心，那么已经享受过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其他人阿谀奉承的日子的宋良，现今恐怕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从简入奢易，但是要从奢入简那可就是真难了。
余匪耐心不多，仅仅维持恰到好处的微笑，婉拒道：“多谢宋先生了，我如今出入不便，出来已经很久了，现在也该回去了。宋先生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宋良急喊出声阻拦道。
一个黑影快速拦在余匪面前，身穿劲装，一手抚在剑鞘上，蠢蠢欲动。
这人气息隐藏得很好，一直潜伏在屋顶，是保护宋良的江湖人士，在琅琊高手榜也可排前二十。这样的人，竟然甘心给宋良做保镖，又一想，也是，以宋良现在的财力除了真正有傲骨或有庞大势力的，多少人趋之若鹜唯恐慢别人一步。
余匪转身看他。
宋良笑得温厚，仿佛在看一个不知事的小辈，“公子何必那么着急，宋某多日不见公子了，还没叙旧公子怎么就着急着走呢。来来来，这是妙音坊的酒，醇香清淡，喝起来不像别的酒那么烈，宋某还有笔生意想和公子谈谈。”
余匪好似有些气愤又没办法只好妥协，一脸面无表情如同结了一层冰，唇角冷笑道：“不知宋先生还有什么话要对在下叙旧的一并说了吧。”
宋良很满意余匪的表情，眼神示意那位高手退下。黑衣劲装的男人退至宋良的位置靠后站着，眼神警惕地盯着对面的余匪。
余匪在对方的眼神下浑身一僵，又不得不忍耐。
宋良笑道：“公子不必紧张，他是我的家奴，只是负责保护宋某的安全，我想公子不会介意他站在这里的吧？”
余匪皮笑肉不笑，“当然不会，宋先生多虑了。”
宋良给余匪斟了杯小酒，“这金陵啊还真是与别处与众不同。”
见余匪不说话，他便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听闻宁国侯府住的苏先生就是琅琊才子榜的麒麟才子梅长苏，还是江湖第一大帮江左盟的宗主。这梅宗主心计无双，就连当朝太子殿下和誉王殿下都对其礼让三分。都说得麒麟才子者得天下，我看这断言倒是不尽然。”宋良目光炯炯地盯着余匪。
尽管有传闻梅长苏让北燕毫无势力的六皇子当上了太子那又怎样？梅长苏有江左盟，有琅琊阁的断言，他相信任何一个人如果有这些条件也能扶持那个六皇子上位。可是，余匪这个人没有，他什么都没有！他两袖空空来到他面前，只一句话他就是天下最富有的商人！真正的富可敌国！
那神秘的力量，能够实现愿望的条约，只要签个字画个押，就什么都能实现！这才是独一无二的强大，这人有通天的能耐，得到这样的人就算是天下又如何！
宋良心情激动，信誓旦旦道：“若是公子出世必然将那梅长苏踩在脚下。如今大梁皆知太子并非皇后所出，而是越贵妃的儿子，虽然越贵妃被贬为嫔，但是太子依旧是太子；誉王是当朝唯一的七珠亲王，其他的皇子连他的指头都比不上。”
“那梅长苏两不沾，看似中立，宋某却探听到这梅长苏其实早就站在了誉王那一派。”宋良眯起眼沉声道：“公子在深宫或许不知，前几日梅长苏要搬出宁国侯府，在一兰园里发现了十几具女尸。哼，这兰园原本是一个叫张晋的人所有，后来去世，被后人转卖了几次，正好被卖到了梅长苏手上。而昨日京兆府尹高升接到一人投案，此人名叫史均，公子可知此人？”
余匪抬眼看他一眼，沉默。
宋良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继续说道：“那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刚好此人手中有一本账册，又恰好这本账册记载了一系列狎妓的官员名单。大梁律法规定，官员不准狎妓，这兰园表面是一处普通的住宅实则是经营的暗场子，而那些尸体全是被玩死的少女。”
“名单上竟又恰好有一个人的名字，楼之敬。”宋良笑得志得意满，“这楼之敬是户部尚书，可是太子的钱袋子啊，帮誉王铲除了一个楼之敬，你说这样的示好难道还不明显吗？”
余匪终于有了反应，“那又如何？”
宋良装模作样地捋了捋胡须，喝了杯小酒，然后才开口道：“梅长苏帮助誉王夺天下，公子这般通天的能耐，难道竟舍得隐藏身份一辈子蹉跎于宫中？”
009要是在这必定翻白眼，就你还想忽悠余匪，小心沉船！
余匪配合他，问道：“所以？”
宋良觉得自己说得够明显了，余匪还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自以为是刚才让人拦住对方让他恼羞成怒了，此时放不下架子。
于是他又好言相劝，“宋某的能力浅薄，但是公子不同啊，这世道，就算公子有通天的本领难道就不想要有一个能赏识公子拥戴公子的人吗？”
余匪终于露出一个笑，“抱歉，你说的我还真不懂，我的职责只是做生意，若是与生意无关的话题，在下确实比不得苏先生。”
意思就是说，要不然就下订单做业务，不然别的免谈！
宋良其实也有些心动，只不过之前他下订单的时候余匪也说过，他身上弄换取的最大的就是这“最有钱的人”，再有就没了。而如今既然余匪肯来见他，也就是说他身上还有可以交易的东西？
上次交易过后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损失的，对于所谓的代价也有些不以为然。
宋良试探道：“那如果我还想要与公子做笔生意，不知你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余匪笑得纯良，“那就看宋先生想要许什么愿了。”
宋良抚摸着胡须沉思，良久他才开口道：“我想成为新朝第一人不知可否？”
余匪笑得公式化，“不可以，宋先生，这笔交易恐怕我们划不来。”
“那，你能告诉我将来的那位会是哪位？”宋良犹豫了会问道。
余匪眨了眨眼，“宋先生只要这个答案？”
宋良：“是的。如何？”
余匪本想让009拿合同出来的，结果后知后觉想到009好像不在她身边很久了，唉，也罢，今晚就去看看吧。
然后她开口道：“宋先生，不若这样，你先回去考虑考虑，如果晚上的时候你没有改变主意那么我们就签约，届时我会来找你。”
宋良想了想，觉得余匪这么短的时候应该也跑不到哪里去，而且现在他确实需要点时间考虑一下，所以他答应了，不过他没让余匪回宫，而是安排了一所宅院让他住在里面。
余匪无所谓地答应了。
夜幕已至，苏宅夜深人静，一间屋子外檐上挂着一个笼子，笼子里长着翅膀和尾巴的雪白生物正咕噜咕噜的睡得正香。
一根手指戳了戳，白色生物翻了个身；又戳了戳，白色生物又翻了回来。
白皙修长的手指直接捏着白色生物尖尖的长耳把他提了起来，“啊——唔……”
“你倒是挺悠闲的嘛。”熟悉的温温润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捂住嘴巴的009委屈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呜呜呜……余小匪，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得好苦啊——唔……”009刚要开始哭诉就又被捂住了嘴巴，一腔委屈被堵了回去，愤愤的用眼神控诉她。
前些日子信誓旦旦要拿到业绩的009现在悔不当初，连忙把先前嫌弃余匪的想法抛到了太平洋。
余匪：“拿一份合约给我，照我说的拟。我有事，你就先继续待着吧，我看你也挺开心的。”
009：“……”嘤嘤嘤，他想回家。
就好比现在，要不是他身上的体温可以自由调节，他现在都冻成冰棍了！
金碧辉煌奢华无比的院落，余匪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喝着上好的热茶，待对面的宋良考虑好签上自己的名字后，附送给对方一个友好的微笑。
合作愉快，宋良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