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C与Q

3、第 3 章 十年十年，

　　十年
　　十年，似是一个轮回。
　　十年之前，你我离别，十年之后的，你我又重逢于故园，时间流逝不留痕迹，沈园的花似锦，柳吹绵，而我却慢慢的苍老。
　　再相见，身后已百年，物依旧，而人已非。
　　近在咫尺的你我，恍若远隔天涯，中间隔的是一个十年，是十年的人情冷暖，也是十年长久的被爱。
　　相见不如怀念，人生不会永如初见。
　　有时情况不成绵，作不成茧。
　　即然情已留在入昔，即已再回不到过去。不如以沉默来抗据。
　　以妾红酥手，赠君黄滕酒。
　　不期而遇需要的仅是一种运气，而不期而遇之后的重归于好是需要的侧是莫契，等待和寻找。
　　十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情感，即使一个人的等待也要足够的坚定才会坚守住那一份寂寂离情，更何况这十年她身边还有位爱她至深，深情不渝的谦谦君子，赵士程。

　　赵士程的身子在唐琬的照料下渐渐有了些起色，在一个天气情朗，赵士程叫住住了唐琬。
　　“琬儿，今年冬天真是苦了你了，称我身体好点，今日带你去踏青可好？”
　　“好。”唐琬心里一阵酸涩，夫妻五年之后才知道他的冬天过的如此辛苦。
　　“琬儿，去哪儿？”
　　“你定吧。”
　　“今天，是我陪你，你想去哪？”
　　“那去沈园吧。”唐琬低头，那是她少年时和陆游秘密相约的地方，是只属于两个人的不能说的秘密，她想带他去。
　　“好。”
　　岁月的刻刀从来都是只对人残酷，沈园的繁花似锦，依风是杨柳依依，红桥绿波。
　　这样的美景却让唐琬一阵的怅惘，物还在，人事皆已更改，十年前站在自己身侧的人如今不知何处，十年后的今天站在自己身侧的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人。

　　“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陆游的一生慷慨激昂，却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选择了懦弱，是自己亲手结束了那断幸福，他不能不孝，不能不遵守孝道，于是，他和她还有他都开始了痛苦的纠葛。
　　十年之后，重归故里，逃循了十年，再回家乡仍是有一钟莫名的情愫指引着自己来到沈园，那是他的隐痛，是他遗失在少年那青葱岁月的爱情，那是他的隐痛，秘而不宣。
　　故园依旧，岁月流逝却不可逆转，大宋江山如此，自己的爱情亦是如此。来到沈园是一种祭奠，也是一种凭吊，不想在这如画的春景中再一次邂逅于心中的挚爱。
　　杨柳深处，碧水那头，曾经十指交握，把酒吟诗的人就站在那里，只是如已是别人的妻子。

　　遇见，对陆、康两人是幸还是不幸，但对赵土程来说，一定是不幸，只是唐琬的那一怔，一个眼神，他就知道他们余情未了，一个回眸就知道那个人自足穷尽一生也替代不了的，心痛的无法呼吸，为什么要在我认为幸福的时候回来？刚刚触及的幸福，就那样灰飞烟灭。
　　手腕挽住赵士程在陆游的注视下，退回小轩。赵士程明显的感到了唐琬的僵硬，她是那样的好，却在和那人的一次对视下竟失去措至此，败的溃不成军。他又怎会不明白？片刻间仿若至身冰窖，初春的暖阳也驱逐不了那周身的寒。
　　坐进小轩，桌上满是精致的小食，两人谁也无心吃食，只是沉默着，而陆游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沉默。
　　“去吧”，赵士程看着这样的唐琬，温和的说，他爱她，所以不忍她伤心。
　　唐琬抬头看他，眼似琉璃，与清澈，却满是寂死贝齿轻咬着不住颤抖的下唇，却爱开口说话。
　　“你爱他，琬儿，我认输了”。沈园是你们相恋的地方吧，十年前你们分开，十年后却在沈园重见，这中间横亘的只有我。
　　这一刻，他终于决定放手，如果，她要离开，自己会放她走，一直的伸手，一直的付出始终不累，微闭上眼睛，努力的压制住那上泛的腥甜。
　　唐琬看着眼前这俊雅的男子，直至今天，她才发现，再遇陆游已找不回十年前的感情，过去的已成过去，存在心中只可怀念，却是情缘已断。
　　唐琬斟了一杯酒，行至陆游面前，双手捧杯送上了一杯断情的酒，纤纤素手，盈盈清酒，绰约佳人，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可两人都知道一个十年会有怎样的改变。
　　陆游接过那盛满酒的玉盏一饮而尽，他是了解她的，饮下这盏酒，从此放手，不再有任何的纠葛。
　　以妾红酥手，赠君黄藤酒。曾以为我们会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怎耐相思相爱不相亲，天意如此，我却不可再负了轩中那痴爱我十年，如今又宿疾缠身的人以后，只能相忘了，接过玉盏，转身离去，如果说，这十年唐琬一直活在过去旖旎的爱恋中，那么，这一刻她终于解脱，满目山河，过往爱恋，再美好也已是过眼云烟，只有眼前的人才应抓住。
　　红袖，玉手，云鬓，花颜，重回小轩，陆游看着她执起他的手，为他斟酒，想隔还是那垂柳，中间却多了十年，提笔在墙下题下一阕。《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清如旧，人空瘦，泪痕红邑鲛绡透。桃花落，闲他阔，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毅然离去，为了逃开这情，他手持三尽青锋，北上抗金。
　　有些事一旦错过就不能再回首，回首也不过图增伤心，一放手，再见已是相顾无言。

　　在小轩看着她轻移莲步，持酒，回头没有自己想像的久别重逢的亲密，只是半盏茶的功夫，甚至于自己没有其它，她已经归来，他是真的累了。
　　“琬儿，跟我走。这次我再不放手！”十年的日思夜念，十年的挣扎，让眼前的这个人终于说除了这句话。
　　“游，一些话应该出现在正确的时候，晚了或早了都不成。”唐琬手执清酒，颔首低眉，语气却不卑不亢。
　　“琬儿，今生是我负了你。也不许来生，愿你真的可以得到幸福。”说罢，接过那盏酒一饮而尽。纵是万里觅封侯，铁马戍凉州又如何？终归还是在最爱的女人面前选择了懦弱。

　　“妾红酥手，赠君黄滕酒。请君饮满此杯，至此……”唐琬还是没有说完，但是，她相信他明白。
　　然后，再是无语。她只是静静的接过了空了的酒杯，沉默的离去。
　　她知道他还在看着她，但是，她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也不会回头了！她是聪明的女子，知道在身边的要好好的爱，而不是去追求那云间月，禁宫柳。她又有什么理由不爱那个病弱的等了他十年，爱了她十年的男子？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息。当年的一放手换来了十年的孤独凄凉。还有谁也平不了的伤痛。
　　如果早知今日当初一定忠于自己也省得落得一生长恨，相逢无语。

　　轩中的赵士程已是面露疲色。
　　唐琬轻抚上他修长却有些冰凉的手，几不可闻的轻叹。遇上自己，兴是眼前这抹苍白的不幸。当年那清雅俊秀的谦谦君子如今竟是这样的瘦骨嶙峋。
　　自己每夜的思念，欲笑还欢，自己的冷漠相对，他明明知道自己对陆游情素未尽……
　　他沉默了，隐忍了，只是做一个旁观者，局外人，即使是今天的这场“偶遇”他仍然给了他们叙旧的机会
　　“士程，——”千言万语脱口而出的只有这两个字。
　　“琬儿。我输在了哪里？”十年的对峙，十年的付出，十年的隐忍，他放手了，可是他想知道他究竟输在了哪里？
　　唐琬愕然，纵是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个性，此刻也不仅的惊愕，为什么在此放弃的时候他也选择了放弃？输，爱情里又怎会有输赢。
　　“士程，谢谢你。
　　谢？是谢自己的成全，他的放手？其实你不必谢我 ，事已至此，由不得他不成全，由不得他不放手。伸手伸了十年了，他也累了，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无力的靠在了软塌上，随后就是一阵急过一阵的仓咳，似是要把肺给咳出来的样子。
　　“士程——”唐琬急步的走上，轻拍着他的后背，明显的感到了那嶙峋的骨。心中就更是愧疚。
　　“咳——”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胸口的臆痛让他开不了口。琬儿，我不要你的同情，与你最亲密的接触都是我在我的病中，如若不是因为这破败的身子，她又怎会对自己嘘寒问暖？

　　“你没有输，输了的是我们的感情。”沉默半晌，唐琬说。
　　是输了吧。唐琬低头轻叹。
　　“是又有什么区别 ？”感情输了，连同她整个人一起输掉了。
　　“士程 ，你还爱我吗？还愿意爱我吗？”唐琬知道他误会了，忙问到。
　　“琬儿，我爱你，但是我累了”
　　“没关系，只要你还爱我，以后换我来爱你。”唐琬握住那冰沁的手看着那满是倦意的眼眸，坚定的说。
　　“你——”一切变的太快了，让他来不及反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赵士程有些错愕，但是转瞬间就明白另外，狂喜，激动，还有些不敢置信的脆弱，复杂的感情让他只吐出这一个字。
　　“过去的是我负你，以后，我只爱你。”

　　后记，人生没有几个十年让他们付出，等待，挥霍，好在，她明白了，看清了。好在，他还在那里等她。好在，仅仅过去一个十年。好在他们还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