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凤》贫词菌

2、第二章 弑绝天地

　　西海位于圣鸠大陆极西之处，乃西海龙族长期栖息之所，其水清、静、明，亦有海如湖平之传闻。世人皆说：西海之水，浅尝可增悟性，细品可增灵气修为。
　　然若达西海，必经之地——蛮森，此地无日月普照，终年阴寒，邪气极重，妖鬼邪祟之物盛行。意志不坚且晃摇左右者，轻则为魔，叛离仙道伦常，重则失其心智，堕入无底之渊，终日生不如死，宛若行尸。
　　历经半月奔劳，亚骐不负使命，已行至蛮森深处，倘使旁人，至此少需三月，多则一年。视这般可见其天赋之异人，修为之精深。
　　凤族鸟兽之血肉，亦有西海之效用。是故亚骐所经之处，妖兽修行之人皆虎视眈眈，一番商议，妖兽齐心，借以修行道士之灵法，合力攻袭亚骐，其意图显而易见。邪念惊现，莫非一死一生。
　　眼见敌近千里，亚骐皱眉，墨眸微沉，低念：“焰为刃，藤为鞭，弑绝天地。”
　　语毕，一簇焰火现其身侧，盖以赤墨色，不多时，赤墨之焰化刃握其手，起身跳转刀落，决绝无丝毫犹豫，杀伐之气遮染半边天地。举目能及之木藤皆鞭以敌众，引得遍地狼嚎，惨痛之景，常人见之必掩双目，僧佛若遇定诵念佛经普度。
　　直至血染下摆，敌众皆尸首分离，无妖兽亦或道士起身再战，亚骐方才收起焰刃、藤术，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蛮森至高之树上，一男子半身倚坐在枝干上，眼眸半阖，面带墨色面具，颜貌尽挡，衣着月白长衫，腰间系有茶色带子，以蓝墨之丝钩织扶苏，下摆在清风的挑逗之下，微舞，倒有别样的情趣隐现。乌丝墨亮，以崎山柏木簪松挽，左耳显露，饰以寒冰凝银之环，此般视乎：素雅不失风流，慵懒间仙姿犹现。
　　男子轻叹，似呢喃般道：“骐儿愈发狠厉了，不知巫蛊可有如约行事。”
　　字语被清风携去，消隐于红尘之间。低沉的嗓音，无如莺燕之悦耳，略带嘶哑沧桑，闻者易感看透世间之怅怅然。语气间似是长者对小辈之忧，然言语之词究为何意，暂且不表。
　　亚骐一路西行，再无勇者敢拦之，盖以方才杀伐之际，血味腥痰之气，裹其周身，久久不散。不多时辰，便至西海边境。亚骐选一平坡，盘膝而坐，以术去异味，后收心性斗法，直至视之与常人无异，方才起身。
　　鞋履微微探入西海之水，便有三千虾兵蟹卫现身。将军者，上前一步，抱拳俯首，“望道友速速离去，此乃西海龙族之地，切莫冒犯。”
　　亚骐不做应答，只是将随身的蓝田玉佩递与之。那人见玉佩似乎极为贵重，故而小心以待。一番翻转打量完，抬眸看了亚骐一眼，面上惊色闪现，似是无可置信。但此乃仙家之事，其无权过问，是以屈膝跪地，敬言道：“西海龙族侍领浒安，参见凤族少族长。”
　　见此情景，其余兵士纷纷跪拜，“西海龙族侍卫，参见凤族少族长。”
　　亚骐长眉微挑，点了点头，“平身。”
　　“多谢凤族少族长。”
　　众人起身后，浒安遣将通告西海龙王，有贵客至此，后亲自引领亚骐入西海，三千兵众则尽数隐去。入西海之时，一阵劲风呼啸而过，扰了西海之静。亚骐不以为意，先行一步入了西海，留浒安一人揣度天意何所为。
　　至于蓝田玉佩暗藏何种玄机，此间种种自是值得笑谈一二。
　　凤族历代奉玉为圣明之物，凤族之民自降生于世，凡满月之日，必去凤族至净之地——芙蕖祠，参拜先祖，乞玉玦一块，若是玉玦自有精魄，以天地灵气为食，约莫修炼个三五百年，便可化形为人，护主一生。然此种玉玦少之又少，是故后世皆将无精魄之玉玦制成玉佩，随身饰带。
　　而蓝田玉佩并非此般由来，相传天地初开，混沌还未散尽之际，天山之巅有一顽石吸天地之灵气，修行千年，却莫名炸裂，其中缘由至今未有人窥其一二。顽石炸裂，圣鸠大陆所居之人兽皆闻其爆鸣，是以凤族正驻足于天山之下，遂遣派子弟登山查看，可有隐患犹存。
　　风族子弟行至山巅，只见顽石原立之地，有赤红、靛蓝玉佩各一，样式华美，且有仙气萦绕，视之并非凡俗之物，故不敢轻取。令一人归族报汇所见于族长，请其至天山之巅论何以处置此般宝物。
　　族长至，拾宝细看，后沉吟许久，方缓言道：“举族迁徙，昨日方才至此，今适逢顽石炸裂，得此等极佳之宝，实乃天意。”
　　是故红蓝玉佩皆被凤族收了去，后惊觉赤红玉佩为九天瑶池千年所育之玛瑙所制，而另一只实乃寂灵山万年不化之寒冰精心雕刻而成。制玉尚且用这般无机缘际遇不可求之物，加以玉佩封于顽石之中，出世却长年仙气萦绕不散，可见制其之人道行不浅，更有慧眼识明珠之本领，亦或本就是九天之上的仙人。
　　至于后事如何？
　　族内位居高阁之人连同族长在内，好一番讨论方才议定。
　　后将赤红玉佩归为历代族长所持之物，取名赤血明瞳，意在时刻警醒历代族长，莫把凤族子民引领至不复之地，更不可造下血染山河的罪孽。正所谓邪不胜正，人做天观，应心系子民，念记社稷才是。
　　而靛蓝玉佩则为少族长所有，定名蓝田，蓝为其色相，田字则取以田地耕耘方有所获之意，望后辈继续奋力，不可轻怠修行，为日后掌管凤族大小之事垫下基底。
　　如此，玉佩之事算是明了。
　　且道亚骐行至西海龙宫大殿，驻足环视。只见龙宫以术控以流水，使之形成漩涡，后定型制以水柱。碧穹玉顶，雕饰繁复，脚踏之地以苍岩山百年生一的青木铺就。
　　殿内糜音绵绵，不绝于耳，轻歌曼舞之人，皆是倾城之姿。千年玉魂亡灭，魂之碎片凝合而成的王座上，斜卧一位男子。五官如画，眉眼精致，面露风流，偏又夹杂些许愁苦。浑然已脱离人间常人之姿，初见之，易视乎为谪仙贬世。
　　银灰长发随意挽就，几缕发丝散落，逗得怀中美人，笑似桃李之花，惹人疼爱。赤红长袍随意披穿，胸前大片的肌肤裸露，肌若凝脂，肤若冬雪。可谓是：风流间全无倜傥之味，半面花心半面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