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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莫青青,莫青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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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宴会,自是热闹非凡。
楚真作为东道主,在酒过三巡之后,引着嫡夫人慕兰抱着嫡长子楚晖出来接受宾客的祝福。
年之月却正巧被丫鬟递过来的酒水打湿了衣裳,莫青青便陪着她去内室更衣。
不料,莫青青关上门,一转身,便见一位中年男子气势汹汹地向她走过来。
“逆女,跪下!”莫宗凌黑着面孔呵斥道。
莫青青环顾四周,发现四下无人,那,这位大叔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是在跟我说话?”莫青青试探着问道,“大叔,我不认识你啊!”
“你!”莫宗凌气结,一巴掌呼过去,莫青青应声倒地。
“你这逆女!离家出走半年有余,你母亲整日以泪洗面,你竟在此与人公然调笑,简直是不知廉耻!”
莫青青被一下子打懵了,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听不清楚这位凶神恶煞的大叔说了什么。
莫宗凌见她一脸茫然,心中更是来气,一把拉着她便向外走去。
莫青青拼命挣扎,却又怎能拗得过久经沙场的莫宗凌?因此只得死死地抱住廊柱,哭喊着,“我不走!”
“莫大人这是...”
莫青青听得这清冷的声音,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楚真。
莫宗凌忙拱手道,“慎王爷见谅,小女不知轻重,擅闯王府,下官正欲带她回去。”
楚真的目光扫过二人,淡淡道,“这位姑娘并非擅闯,而是本王数日前,从未名湖中救起来的。你说,她是你的女儿?”
“正是,小女青瑶,半年前突然失踪,今日下官碰巧得见,惟恐她言语鲁莽,冲撞了主子,因此想要将她带走。”
“你怎么说?”楚真转向莫青青。
“我不认识他,”莫青青揉揉发酸的胳膊,道,“我也不是什么青瑶。”
“那么,你可知道自己是谁?家住何处?”
“我...”莫青青这下倒被问住了,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要如何杜撰一个身份和来历?
“莫大人,”楚真道,“这位姑娘落水之后,头部受了重伤,郎中说,前尘往事,她都不记得了...”
“这...”莫宗凌闻言,惭愧不已,转向莫青青的目光也温和了许多,“瑶儿,这半年来,你在外必定吃了不少苦头。对不起,爹爹还以为你不认六亲,忤逆不孝...慎王爷,瑶儿失踪多日,内子积郁成疾,还望王爷体谅,容下官带女儿回家,一家团聚。”
“你怎么看?”楚真再次问莫青青。
“我...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敢轻易跟人走...”莫青青有些畏惧莫宗凌,下意识地向廊柱后缩去。
“慎王爷,”莫宗凌拱手求道,“小女失了记忆,更应归家调养,否则,若是无法进宫参加采选,圣上怕是要责怪下官的...”
楚真点点头,望向莫青青,“既然你是待选秀女,便随你父亲回家,好生休养吧!”
莫青青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他就这么把她送走了?
楚真提步离去,莫青青怔怔地望着他,直至再也看不见,空留一身惆怅。
“瑶儿,”马车上,莫宗凌唤回她的神思,叹道,“你是母仪天下的命格,怎能与亲王纠缠不清?你未来的夫君,应当是太子爷!”
“所以,这才是你要接我回家的真正原因?”莫青青冷笑道,“如果,今日你是在太子府见到我,是不是就不会接我回家了?”
“你!”莫宗凌涨红了脸,忍不住又要抬手掴她,但见她脸上那鲜红欲滴的掌印,终于又下不去手。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爹爹是为你好!”说罢,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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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王朝富贵云集的地方,便是楚都;但贸易往来最为繁华的地方,却在洛阳。
如今正是洛阳牡丹盛开之际,各地文人学子纷纷前往洛阳,参加牡丹花会,交流学问。
年之明重武轻文,从来不愿来到这样矫情的地方与一班矫情的文人墨客矫情地舞文弄墨。
但是没奈何,上次王府的盛宴三妹都没能遇上她的如意郎君,他这个二哥只好再度出来替她跑跑腿。
好一番矫情之后,他却并没有发现那位公子的行踪,喝两杯清酒,有些意兴阑珊。
“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
年之明正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却觉肩头一沉。抬眼望去,竟是一少年公子。
“年公子,莫非,不记得我楚祥了?”楚祥笑笑,毫不客气地与他相对而坐。
楚祥?年之明心中大骇,忙欲起身行礼,却再次被对方的扇柄按住肩头。
“年公子,君子之交,虚礼就不必了!”
年之明会意,忙为楚祥斟酒,“十三爷抬举了,如蒙不弃,对饮三杯如何?”
“酒逢知己千杯少,三杯又何妨?”楚祥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年之明见状,豪气顿生,“好,那今日便不醉不休!”
谁知,十坛酒下去,年之明尚有几分清醒,楚祥醉得一塌糊涂却还嚷嚷着上酒。
到底是少年心性,逞强好胜总是免不了啊!年之明笑笑,结帐之后,问道,“十三爷在何处下榻?”
“琳...琳琅...”
十三说得含糊,年之明问小二,“这附近可有叫琳琅的下处?”
店小二想了想,到,“此去东南方不远,有处琳琅坊...”
年之明二话不说,扛起十三爷便向东南方走去。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道,“二位客官是文雅之人,也许,是想去琳琅书斋罢?”
店小二吐吐舌,尴尬地笑笑,“二位客官是风雅之人,想来,琳琅坊也是个好去处...”
*******
年之明背着十三来到琳琅坊的大门,却有些迟疑了。
此处脂粉香侬,明明是一处烟花之地...十三爷怎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十三爷,您确定是这儿?”
十三早已醉得一塌糊涂,无意识地点点头,年之明只好硬着头皮踏进那门槛。
将十三爷安顿在最好的包厢,又叫了最好的姑娘服侍,年之明总算松了一口气,整整衣服提步离去。
可当他来到楼梯口,看到舞台翩跹的红衣女子,竟一脚踏空,失足滚了下去!
楼梯口正对着舞台,他这么一摔,便直接滚到了舞台之上!
那妖冶的女子却并未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花容失色。她依旧欢快地飞舞着,犹如一只即将扑火的飞蛾!
昔日的清丽脱俗如仙姝,今日的妩媚风情如妖孽,却是同一副绝世容颜!
这便是他心心念念的仙姝!年之明一时有些懵,看得眼花缭乱,心却砰砰乱跳。
一曲毕,惊艳四座!
“这位红衣姑娘,我愿出五十两买下她的初夜!”
“我出一百两!”
未及老鸨敲锣叫卖,座中宾客已然开始竞价——
“我出两百两!”
“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
这洪钟之声响彻大厅,却无人知道出自谁人之口。
年之明尴尬地拂开姑娘的衣袂,在她身边站起来,望着她,认真地道,“一千两!我要替她赎身!”
始终旁若无人的红衣,听得赎身二字,脸色微变,老鸨轻笑道,“公子爷说笑了,一千两,只够买红衣的初夜而已!若要赎身——”
“你说,多少我都给!”年之明豪气万千地道。
“好说,承惠三万两!”
年之明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把银票,道,“这是一千两,余下的两万九千两,我明日悉数给你!”
老鸨惊得嘴唇抖了抖,早知道这毛头小子出手如此阔绰,应该把价钱再抬高些才好!
“这位公子当真阔气!”老鸨接过银票,点清之后便吩咐红衣,“好生侍奉公子,今后,你便是他的人了!”
红衣点点头,一言不发领着年之明上楼。
进门,关门,脱衣。
红衣始终面无表情,年之明却吓得再也坐不住,急急帮她把衣服穿上,“姑娘,春寒露重,当心伤寒!”
红衣认真地望着眼前的俊朗公子,忽然一把抱住他——
年之明身子一僵,闻着醉人的香味,一时有些心醉神迷。
红衣一把将他推到床上,冷笑道,“原来,也不过如此!”
年之明自知唐突了佳人,忙起身拱手赔礼,“对不起,姑娘——在下无意冒犯...”
“别过来!”红衣迅速退至门边,年之明定睛一看,姑娘细嫩的脖子上,竟架着一把匕首!
“姑娘别误会,”年之明手忙脚乱地解释道,“在下并非登徒浪子...”
“若非登徒浪子,又岂会来这烟花之地?”红衣反问道。
“在下本不愿来到此处,可见到姑娘之后,却深感不虚此行!”
年之明说得真诚,红衣倒也不再冷笑,且听他继续说道,“姑娘也许不记得在下了,不过没关系,在下记得姑娘便好!在下虽不知姑娘遭逢何种变故流落至此,但,在下却深知姑娘不属于这里!方才之事,是在下唐突了——在下这便离开...”说着,他便提步离去。
红衣让至一旁,有些狐疑地望着他,直至他走出门去,急忙反锁上门。
“姑娘...”
门外又响起他的声音,红衣心神一紧,却听他道,“好生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红衣终于放下心来,和衣躺在床上,回想着方才的一切,却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