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陪伴 这是我的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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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兰尔看上去不太好。他面上有不太正常的红色，总低下头揉自己的额角，在墙边停顿时闭上眼，将脑袋靠在上面。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掉一次队，伊莲知道他始终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甚至不用女爵费神回头看一眼。
他生病了，伊莲笃定地想，很可能是头疼，同样很可能和伊莲前两天拉着他吹了一宿的冷风以及今早那杯现在看来显然有问题的茶有关。她很懊悔没有早些发现这件事，还让夏陪她参加利安德尔的晚宴。不过刺探消息，伊莲一个人也能够完成，把夏带来一点道理也没有。
……不，不如说伊莲最近根本就不讲道理。半夜叫萨兰尔起来看昙花也好，拖着他跑来跑去也好，甚至在睡前让他给自己读书。伊莲当然不是还要睡前故事才安分的孩子，也完全不需要总有人陪，萨兰尔有什么义务满足她每次的一时任性？这可不是契约规定的内容。
越想越心虚，女爵憋住一口气，在手心恶狠狠掐了两下，决定出去就道歉并道谢。萨兰尔是个Omega，不能像很多Alpha一样昼夜颠倒地折腾自己，他需要充足的休息时间，伊莲忘了这个。她想要夏一直待在旁边，最好一步都别走远——
两人绕过灯火辉煌的大厅，隐身咒避开了所有仆从的耳目。利安德尔的后院直通大山，他们能够轻而易举地溜出去，不过在此之前，伊莲还有点事情要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自己的Omega。萨兰尔的伪装已经消失，半面的魔纹重又张牙舞爪地嚣张着，他不料伊莲会回头，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问：“公爵？”
这个称呼让Alpha烦躁莫名。她抿抿唇，去抓萨兰尔的手，不出意外的一片冰凉。
“你生病了，”女爵宣布，“头疼。”
“是的。”萨兰尔没有试着把手抽回去，顺从地让伊莲握住，“今晨就隐隐有些征兆，但我并没想到会如此严重……我很抱歉。”他低声说，垂下那双在夜色里流银般的眼睛，“我拖累您了吗？”
“不，”伊莲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的。”她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力道介于安抚和占有欲之间，“以后不会了。”
萨兰尔皱眉，迟疑了片刻才发问：“什么不会了？”
“总是让你待在我身边，”伊莲解释，重提过错的羞耻让她压低了声音，“你不应该只是陪着我，我知道，你今天还生病了，一早上就是这样我却没发现——”
“这不是您的错。”萨兰尔轻柔地打断她，“我自己隐瞒了病情。”
“可是我应该发现的。”伊莲咬着口腔内侧，低下头去，“我是你的Alpha，然后你在我这里生病了。我总是让你跟着我，没有注意到你需要休息。”
“这是我的荣幸( It's my pleasure)。”萨兰尔说。
这是我的荣幸。伊莲听这话听得多了。人人都对她这么说。自从离了学校，但凡她道谢道歉，他人总是惶惑不安地弯下腰来。不，大人，他们说，声音里掺和着谄媚的甜意与敬畏的瑟缩，这是我的荣幸。伊莲对此没什么观感。她不太习惯，亦不太反感，恰如她对离校而归后每一天的态度。在所罗门，没人会叫她大人，没人会对她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这固然有很多不便与阻碍，但不知为何却让人心安。伊莲怀念那段日子，但也没怀念到想把身边的一切都变成这样。
说到底，兰开斯特小姐是个懒人。她疏懒得为了自己的小小喜好去改变世界，随大流远比挣扎容易得多。她做什么要去自寻烦恼，做些又累又麻烦的事呢。
然而夏总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有那么大的可能性是讨好和敷衍，可是夏听起来不一样。他声音平和地叙述着，就像说着一个事实，而非恭维。
“你真的高兴吗？(Are you really pleased？)”伊莲问，话语出口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斟酌。她太直白了，不应该这样，直接询问对方的心意十分粗鲁，这不合礼——她恨不得能把这句话咽回去。然而萨兰尔只是看着她，神情温和，丝毫没有被冒犯了的样子。他脸上不健康的红色还没褪去，眉目之间也隐隐有倦意，然而那双眼睛清澈明晰，像由月光凝结而成的宝石。
“和您在一起，我非常开心。”萨兰尔说，“我希望能一直陪伴在您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陪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