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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常怀问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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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素秋连波里,真言长歌启大明。赵安偕苍劼出临淄北门,渐渐登车而反。行至午时,于一处驿馆休憩。此驿近水,故名沂水驿。古有曾皙之沂水舞雩,且为齐鲁之地,故而名此也。众人稍稍饮食,便各自休憩。苍劼出,见一道人于水上垂钓,口中念念有词,苍劼临近细听,只道他言:“灵机一时变,成阳归来日。天下贵者贤,何为待令名。大业无苦辛,元熹接平年。公侯何迢递,匆匆又还明。”苍劼不解其意,然走近询问,“道人安好,闻人言此水寡鱼,何于此垂钓乎?”道人回顾一视,仍垂钓不顾。“君言此处无鱼,与其世途何其相类乎?”苍劼觉此言有机,遂道:“天下不安,安乎人心矣。沂水之去,将之奈何?”道人道:“无途亦生途,十载话不同。何言太公望,不求碧溪水。今日你我相见,自是缘矣。他日成阳道成,各归其途,亦为善矣。”道人言罢,即却杆而去。苍劼见此,忙问:“道人高名?”道人默默语道:“人亦无名,惟有别号常怀矣。”苍劼一揖,道人远去,不顾。
待苍劼还驿,蔷怜久待,见还,忙道:“君往何处?何如此之久矣!”苍劼坐,闲饮茶半盏,道:“沂水之滨耳。”蔷怜见其还,亦无别话,遂道:“一时将去,不若将息,免于劳顿矣。”苍劼点头不语,蔷怜转顾出户,一道人临水而去。
众人复逶迤前行,途中无话,几日间便至蓟都。城垣将近,雪岭依依,一如旧时图景矣。苍劼见此,不觉有思旧之情。北国旧乡,久矣成故人矣。渐过市井,车马仆从,二三间入宫门,便闻殿官来报,言謇王之诏,赵安苍劼二人遂随殿官入令元殿。
明謇时于令元殿久坐,二人拜,苍劼上国书,殿官上呈明謇。明謇观毕,笑道:“青州王果重安乡侯,如此言之,不免令人生羡矣。”原来瑾轩之言,不过他事,始言苍劼才调,天下需之,莫使金玉无光矣。其言曰:今苍君归辽,谨以一言遗君。苍君虽出身草莽,然以一女子之才,上安国邦,下使他州,实大才矣。冀州得此良才,实为之幸也。今之天下,燎燎燃也,若可得一安世之人,定乎天下,实生民之幸。君固有广志,此才不可失,若使之固山河,保天下,则为人之幸也!
苍劼拜曰:“臣不敢,此陆王谬赞,臣草莽卑微,不可受也。”明謇闻之,不语,乃命赐二人座。明謇道:“汝二人方使归来,不免劳顿,然国中之事,亦不可怠也。今命安乡侯复归司马之职,掌军机,复任凤骑主。赵安续任吏部尚书。即赴任矣。”二人谢恩,再拜而出。
二人将别,赵安道:“君得陆王之赏,今则王上有嘉,冀州之意,君实不可负也。君可勉励,他日当大明于世矣。”苍劼闻之,道:“赵君所言,实在劼矣,不若祝之以天下,则愈诚矣。劼之事务,自当勉励,若有何事,当报于府上为幸。”二人相揖,各往其职,苍劼亦往兵部司,复掌事务。
苍劼入兵部,早有从官久待,见苍劼至,方上一书,言近之事务。苍劼观之,不过一本,方察之,已有意料矣。方魏明之时,多有亏空,军中事务亦不明,须得整治方可。苍劼乃传令,“今吾复任,当治兵部。传令,较先法而行,旬日演练,凡休二日,所有赏银,均以兵部为限。”从官诺,乃传令。苍劼知此方始,须得月余,方可还之如始也。然不知云霖如何,待还阁休憩之时,复往访之,可为此话。
一时任等教令,皆已分付下去,苍劼无事,便可归退。苍劼思量云霖之事,可往矣。便自出兵部,直往内阁中来。
时云霖观文案毕,饮茶不语,忽有人报苍劼至,忙命人请。云霖起,见苍劼入内,见其官服颜色,却似鲜艳许多。云霖道:“久来不见,然卿大胜于前矣。”苍劼道:“君亦然,何言及劼乎?”二人坐,从官上茶,饮毕,云霖启齿道:“今有一事,于君使青州后,一时回府,备可容叙。”
待及群臣下殿还家,二人亦同轩而出,至云府,方下,二人入谱竹斋。苍劼见斋中新挂一美人图,好生面善,遂道:“此人容色具佳,不知为谁家姝也?”云霖遂引苍劼入别间,道:“此亦为吾欲言之事矣。去岁九月,君使青州,然府中吾婢傅梦飞有孕,六月而生一女,吾已正其为夫人。今此女吾名云双,已三月,吾已为人父矣。”苍劼闻之,心下不知为何物,直取所系玉环,决之半,拂衣而去。云霖亦不迎拦,直目送苍劼疾去,亦不言语。
云霖出,往堂上来,见奶母抱云双戏耍,云霖亦上前逗弄一回,见此女明眸秀质,心亦喜之。一时傅梦飞出,见云霖,乃一礼。云霖问道:“双儿今日如何?”梦飞道:“今日睡许多时,哭闹少矣。”云霖点头不语。梦飞道:“君言及苍劼君乎?”云霖蹙眉道:“言矣,然其忧忿,已去矣。”梦飞道:“三五日间,必然还于府上矣。君莫忧虑。”云霖道:“诚如卿言则善矣。”
苍劼出府,上马,疾驰之,入宫门,往来查验,苍劼下马,取玉牌,遂入宫。苍劼居处,明謇命还旧为天水阁亭。至天水阁时,不觉泪下沾襟,时蔷怜整理衣物陈设,见苍劼归而复泣,忙切问道:“苍君何忧?复泣乎何人?”苍劼惟忧泣,而不言。蔷怜渐思宫中风言,言及云府,忽闻有喜,云府夫人生一女,而苍劼素与云霖亲密,为死生之誓,今者云霖变节,且为出使之时,惟愿久别欢欣,而忧愁生别枝。少年至今,凡其种种,五味杂陈,曷其有极!思之至此,蔷怜亦不知何以劝慰,惟斟茶一盏,待其无泣方饮。
苍劼自思少年前事,一幕幕还于怀心,今日所掷玉环,乃前时云霖所赠,发上银簪,乃十五桂树河畔所与,幼时垂髫,同食同饮,两小无猜,何至于今!然此幽宫之中,悲戚不若振作,莫使他者讪笑,遂洗面整妆,缓缓而言前事。蔷怜闻苍劼之言,亦知前事。
空闻海誓山盟,不知世有别重。见闻芦箫唱断,早知情债难收。肠已断,泪纵横,谁教韶华与白头,莫言西山照不尽,更似清江复东流。人世情事,本为两情相许,若有一人变心,则一人伤情,终有曲终人散之时。然世知永恒,然恒者复几许?惟以此情付明月,月月长圆,影影相随矣。
蔷怜闻知情事,似动心弦,然终不可触也。只徐徐向苍劼道:“前事已去,回忆非昨,苍君何执于此乎?况云府有喜,亦为君之喜也,君当贺之,非忧忿矣。”苍劼闻知此言,虽情难于心,然意不欲决之云霖,遂从如此。乃命蔷怜备诞贺礼,三五日间送至云府。
云霖于府中,独于谱竹斋中抚琴,思前时贺云双诞辰所作之《吟霜操》,今欲加之一二,独于众乐和之,乃为素怀高洁,霜华琳琅之意也。时梦飞忽至,云霖思其有容,然无才调,若以一二年教之,使其有德,不为美乎?遂使其坐,以琴闻之。《霜操》其始,恰如折竹之声,节节清脆,金声玉振。《霜操》其中,正如脉脉凝流,泉下幽咽,似止而却前矣。《霜操》其尾,还如深秋之时,素湍绿潭,回清倒影,悬泉瀑布,飞漱其间,乃幽静深洁也。其尾之乱,恰如骚人浩歌,一吟而不可止,生为天地中人,见此高洁,实乃冰霜知趣,闲客雅兴也。一曲终了,云霖问梦飞知否。梦飞答不知,惟觉非凡矣。云霖觉此乃始,便意一二教之,使之通文学矣。凡所有夫妻之趣,情结之浓,皆始于此矣,余者他事,众人知之,遂不求某书之于此矣。
一日间,云霖收苍劼之诞贺礼,无非锦缎首饰之物,皆宫制之物,虽无他别,然一凤首衔珠金钗珍奇矣。云霖命梦飞收之,思下朝之时,往天水阁拜诣。时云霖公事已毕,便独往天水阁亭。见此深秋,云渚凝流,菊花开遍,益秋意耳。此地原近后宫,为一冬日赏梅去处,明謇素知苍劼骁勇,且为一女子,以宫馆居之,亦可使其卫宫眷矣。云霖入,见女婢一二,蔷怜出,“云学士好,苍君应诏,一时便归,可于此少待。”云霖闻之便坐,观此间陈设,亦与前时无异,水墨纱帐,冻石盆景,案上不过数部常观之书,并宫制茶具一二。室间并不焚香,因苍劼素不喜烟火之气,故不似别宫矣。云霖见蔷怜上茶,略呷一口,便往案上看,见苍劼素日所制文词,独有一诗。其诗名还蓟偶题,其文曰:未闻抱柱信,岂不愧子期。旦旦誓言绝,反反不问人。忆昔少年时,晚风桂树下。良辰一何去,何以遣忧思!
云霖观之,乃知苍劼未忘前事,独自愧矣。蔷怜见其观诗,道:“此苍君前时作矣,奴婢亦不知其意,君观之有异乎?”云霖闻之,踌躇一时,道:“无异,实吾之过矣。苍君非大凡之人,汝勿忧之。”蔷怜闻之,大觉心安。不时苍劼归,见蔷怜云霖闲话,便自入。苍劼道:“蔷怜,可有茶否,速斟之。”蔷怜乃去,持茶盏而前。苍劼见之,乃饮,徐徐谓云霖道:“诞贺礼已与君,其中有一金钗,乃长月公主所赠,今与双卿,独一意矣。”云霖道:“多谢,待月衣见长,可使之佩矣。”苍劼道:“月衣为其字乎?闻君为双卿作《吟霜操》,故可见爱矣。月衣月衣,云翳如衣。何当素洁,惟其华阴。”云霖见苍劼已无怨愤,乃于怀袖取出当日所掷之玉环之半,与苍劼。“当日会君怒,不得已,今日乃取之半,吾与君共执之半,勿忘当日之谊矣。”苍劼见此,心下叹之,乃收之。“吾知君有意,然今日已成,非当日之时,惟君念之,可为释情矣。”云霖闻苍劼如此,心下乃解,道:“若君当谅霖,则无不可矣。”苍劼点头,二人遂还于好矣。
一时二人对坐,蔷怜往内中支领月银,独二人在室。云霖悄问道:“不知明謇言何?今日得兵部任,非有由乎?”苍劼饮茶道:“无事,不过旁敲侧击耳。毕竟魏明亦旧人,不可过矣。然近日吾闻都中欲起复旧员,君可知之?”云霖道:“此不过明謇安抚之法,其中之意,非已准矣。”苍劼道:“其中吾亦知矣,前朝老臣之辈,具已偏安,留于都中者,多已年老。所以起复者,必为己也。今日都中但少大员,公侯之子,从属藩君,多有求之者,况金银之物,其人皆不少矣,不过卖官鬻爵耳。”云霖见其如此,忙命止,悄言道:“此乃宫中,且明謇眼线极多,须得谨慎也。”苍劼见此,遂不言。然无奈此亦实情,今日之朝廷,非前时之朝廷矣。云霖久坐,思忖时日,亦须归矣,便起身作辞,自是去了。苍劼见蔷怜一时未归,便独坐轩中,闲看流水矣。
浮生所有,皆为梦幻。空看日月,菱花镜里,凭对无缘。蔷怜归,见云霖已去,遂收好例银,独与苍劼道:“方才取例银时,闻宫人语,言杨妃贵宠,他姬似有怨妒矣。”苍劼道:“六宫之中,佳丽众多,非独一人耳。此非吾辈之事,少闻为妙。”苍劼亦思此事,杨妃贵,明謇待之以天下,珍奇宝物,盈塞其宫。世人多论王摩诘之西施咏,作歌讽谏之,有谶:艳色天下重,江山凭奈何。苍劼思之如此,觉非常说,必有后事也。然天机不可疏漏,其中非常,独待他日矣。
自明謇得政,已非有前时之盛矣。人之所言,登高而忘身者,非其为乎?明謇临朝,都中之贵卿,皆上美人,以求保身。其中杨婉,青春韶华,平原侯知此时险要,明謇好色,且近选秀之时,必舍女以全身,故时好言劝之。杨婉知父危难,遂无奈而从。然杨婉至宫中,明謇贵宠,大有唐时杨妃之事,惟不知其后奈何,故步步小心,细致其身矣。
杨婉善歌好舞,如此妙曼,无不诱使矣。明謇每欲观舞,必使杨婉为之,前时府中所幸他姬,皆退不从。虽移之于宫中,他者不易,然心已不实矣。且论羿原于蕴华宫如何?惟时从游幸,然于宫中亦有风闻,争位夺宠,悄言暗谮,虽杨妃得明謇之心,亦不可不防矣。故羿原于杨婉歇息之时,言道:“贵主凡侍奉之时,无可忧心,然他时之事,需得留心。奴婢每闻宫中言语,皆有不善。贵主欲保侯府,亦需保身矣。”杨婉每闻之,皆忖度之。
期年杨婉已至妃位,然初一十五日亦需至王后宫中请安问礼。众宫眷齐至坤德宫,各按位分而坐。明謇旧府有二人,今封田贵妃,董昭仪,位于杨婉之上,每得见之,杨婉必先拜礼。其二人皆府中旧侍,今虽色衰,亦为早年贵宠,故得位与他姬不同矣。虽言明謇宫眷众多,然多为六宫众侍,多无名位,得拜礼者,皆为六宫之主位也。
时众妃皆至,王后端坐于上,众妃施礼,王后命赐坐,众人乃坐。杨婉着一藕荷色宫装,眉黛青山,眼颦秋水,多有前时瑶姬之态。王后观之,乃道:“今日杨妃之色,多有清水瑶姬之态也。去时吾随朝入宫,尝一见,其貌绝色,大类天人矣。”所谓清水瑶姬者,北郡清水人氏,乃前时明誉宠妃,世子明珩之母也,韶华早逝,明誉多怀之。六宫多闻其名,得见其容者鲜之,多为前朝之宫眷,或诸王之命妇矣。杨妃笑道:“宫中众姊妹皆为殊色,岂独婉一人耳?若得王后青目,则为婉之幸也。”王后道:“杨妃果蕙质兰心,不负吾王宠爱也。”杨婉一笑,乃不语。一时众妃退,杨婉回宫,见明謇赐物,乃青州新贺,多香料茶叶,杨婉见之,命羿原取上等之物,各送至田贵妃,董昭仪宫中。羿原领命,乃去。时二妃于一处,言杨妃贵宠之事,见杨婉送物,且为王上亲赐,不免知之其意,命婢好生收之,并赐羿原赏银。及回之时,二人皆言拜谢,杨婉闻之,心下稍安。
且道朝中政事,明謇偏令专行,前时谏言之官,每遇不明,皆不敢言,凡有一二言者,重者系狱,轻者流徙,至于朝中能士,皆为自保,遂取不言。苍劼每朝,惟于列中听宣,或有一二言处,即言:“臣从王命,没身不殆。”若朝中恒如此,无广开言路之君,弊病久矣,不得补阙,必不善矣。然明謇性好独断,自前时而固然,时府中每陛见,惟问安请言,然后尊行。虽知明謇智谋,然此上言下效,行同木偶矣。形同北辽之家奴,无主动,无为臣之考量,君臣难相,社稷不存,更何待他日乎?
今日上朝,乃群臣共议兵饷税务之事,常禄卿安言上本,言塞北粮饷之费,明謇直言道:“按如上月之制,需求已给,他者亦不需,然何以复言粮饷之费乎?”明謇转目安言,“其中必有疑矣。诏文官赵佐,偕御史常棣,赴兵务府督查粮饷之事。”二卿乃出,拜言道:“臣领命。”明謇复顾苍劼,道:“此粮饷之事,亦与安乡侯偕之,汝兵部如有案,亦须合御史台理之。”苍劼闻命,乃出班,拜曰:“臣必不负王命。”
已而无事退朝,苍劼便往兵部,二诏使亦至,三人入兵部堂,苍劼命人上茶,常棣坐,道:“安乡侯不必忙碌,吾二人今日乃督查兵务,不若先行督导为善,末了复饮茶不迟。”苍劼闻之,道:“御史所言极是。”苍劼即命从人携前时关运粮饷之人至,待常棣见其二人,二人施礼,常棣便问:“前时所运粮饷,均备至塞北乎?可有案簿?”其一长者道:“
具已送至北郡,案簿所有,具在兵部库矣。”苍劼闻说,已命人送至,待得常棣看时,原是魏明时之旧账。常棣观至如此,心下已知,便与赵佐略略商议,语苍劼道:“此事吾已略明,此案簿吾呈王阅,待陈事毕时,必使送回。”苍劼心下少知,乃道:“御史若有何不明之处,可命劼至,必使粮饷之事全,不负王命矣。”常棣点头,略命人往令元殿待之,即去矣。
令元殿中,明謇闻常棣从人报,即命常棣赵佐二人入见。明謇见此二人,拜礼毕,道:“果言常御史能事,一时便可全矣。”常棣道:“皆由王上之德,下感下官矣。”明謇道:“汝所上案簿,寡人已览,此必魏明之失矣。”常棣道:“王上圣明,此可诏魏明,由其言可知其事矣。”明謇道:“魏明寡人已诏,不时应至。”言语间魏明已拜见,明謇传之,魏明上殿。
明謇道:“汝观此粮饷一事,汝有失乎?”魏明闻之,跪拜于地,“此臣之过矣!未敢扰朝野清兴,臣愿领责罚。”明謇见其如此,道:“罢,此乃寡人之过,使其任兵部,须责寡人矣。”赵佐道:“王上无过,大任于己,必诚挚其身,魏明不力,此其失也,非君王之失也。”明謇道:“若如此,御史以为当何以罚之?”常棣道:“依律云,当停俸一月,于家思过,非诏不得出矣。”明謇道:“如此可,即命三省制诏。”魏明闻之,乃跪曰:“谢王上隆恩。”
一时事毕,苍劼于兵部闻之,果魏明矣。乃起身望云日,晦暗不明,似有雨意。心下思量,“此后之事,益云谲波诡矣。”
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对此风云长叹息,斧声烛影暗除尘。秋烟安燎君上冕,天下一焕久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