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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燕居梁赋 ...

  •   燕雀安知英雄意,雌居龙渊候天机。自二人迁居北巷,幽情自遣,芳意独持,云霖于翰林中,闲时弄笔,归即看花,亦是无端饮茗,自惜高意耳。惟见家下屋檐,时有春燕衔土,应为构巢矣。一时云霖闲步幽庭,寻诗不得,见此燕至,不觉已是看住。云霖单衣束发,家中闲步,自不戴冠,惟持桃花折扇,乃旧时戏耍之物。
      云霖静思,不觉蔷怜走至前,云霖喃喃道:“如此春燕,竟为何日来之?”蔷怜见之,随意而道:“七八日前便至。如此衔泥,不日将成乎?”蔷怜言罢则去,惟云霖坐于山石久观。时春燕翻飞,衔草枯荣,小物尚能毅力,况于人乎?云霖燕居如此,虽日至翰林,于心亦有不虞,然不知何由,亦不可去之。惟见此燕,心怀有感,可不为一赋乎?云霖之才,有物可拟之,江郎之彩笔也。虽为弱冠之年,亦不乏其大家之象。书文如此,谨录其下。
      燕居赋
      入社春日,霖无事闲居,偶见春燕构巢于宇,言于小婢,乃知梁上新客至此,已近旬日。霖少居无友,惟与梧卿为伴,新时旧客,无以为礼,惟词新赋以华章,谨奉于蓬莱之下。
      梁上双燕,春来秋去。瑶台客卿,胡为来此?无闻天帝偶成,惟致少怀致意。时目高飞,徒感炎精之逸。东叩璇玑,直揽九幽之渊。或皇翔于宇宙,临碧落之极端。闻九天之玄女,讴钧天之清歌。屏翳作赏,凤凰来翔,丰隆奉旨,召吾还銮。叹仙宫之美酒,即凤驾之金銮。忽望舒以风驰,恍高台之不见。
      八方为见,四海宾服。花落九尘,梦去三分。无见前时之我,惟知自逐之人。抚伤怀之痛意,怜宣室之不见。忆少年之忧乐,复山林之神游。鼓高阳之雅意,奏尔雅之清音。虽寂别以寥寥,偶怀乐之余欢。童子垂髫,宜奉大人,而今为我,闲居为客。时莳竹以扶花,饮流泉以自茗。非吾德之欢欣,何迢递以客至!欲惶惶以上路,放阮籍之猖狂。恐世人之时乱,徒逍遥以自叹。
      自幼年之博观,知雄图之招乱。何忧离之盘桓,惟昭昭以自胜。久坐山石,流水自顾,燕雀毅毅,人可徒观?非昂扬之凯歌,自讽议之国风。古品调之论谈,今察察之自喻。合诸方之万家,协拱卫之天子。去谋政之非端,归万方之大权。兴五谷之德化,教生民之喻言。诵正堂之雅颂,鼓礼乐之德邦。辅周室之德能,怀后土之遗芳。
      忽度梦以华年,空旧忆之不待。归重岁之耄耋,策扶老之暇庭。无旷宇之流芳,自心怀而念名。南柯风摇,黄粱未熟,人生如梦,还自大江。解浮名之终叹,去古往之是非。虽年老之无用,怀清明之少年。即暝茫之将去,即仙驾之归休。
      空梦碧宇,待之未还。长志安消?惟心不灭。业火烬烬,然之不灭,人之兴化,惟诚必是。神罗道殊,则善燕燕。非明所谓,无成非连。
      云霖书毕,心下之意少解,虽有无可奈何之色,亦欲去之。忽苍梧自中堂入,见云霖独思,只道蔷怜去了,自掌灯道:“今日色方晚,何不点灯?”苍梧望书案,见有一文,知为云霖新题,便持以自观。“此文尚有高意,其中词句,知非梁上燕雀矣。”一时蔷怜前至,苍梧命进茶,二人饮毕。苍梧道:“近日《六艺书》修之何如?”云霖道:“几日间即成矣,书艺之中,吾惟前时一诗一文耳。”苍梧道:“如此亦可。明氏之意,不过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耳。”云霖少惊,以为苍梧之言有异,“内廷之中,可有变乎?”苍梧少叹,道:“ 前时梁州所贡之物,与盟书不符,且细作报之,梁州李氏与中州暗约之,欲合纵以破北辽,明謇知之,欲以中州为由,举兵以威之,以破合纵,亦挟中州矣。”云霖闻之,亦叹,“而今之天下,兵家多乱,九州不定,北辽之心,人尽皆知。今时之事,明謇必思之久,或有不利之事,卿当计之。”苍梧道:“此吾亦知之,今明謇使吾入兵部,乃近明誉之意,明氏二人多有罅隙,今入此局中,亦命矣。今以吾思之,梁州之事,吾或随军,若将随之,亦不过月余耳,时近秋日,若不快战,必使诸侯窥探,如此反弗善。”云霖知其事,“冀州之事,亦无可奈何矣。”言至如此,云霖虽欲言之,亦哽咽而不能尽矣。时蔷怜进饭,苍梧道:“若有他事,待晚间再言不迟,今先用饭,体若不持,亦无益矣。”
      二人入小阁中,蔷怜同艾雯于侧侍,艾雯乃前时吴武业所与之十人者。今时二人独出而别府,饭食所备,皆系苍梧所操持,厨下之事,自有仆从,每月所与,不过菜蔬之银钱,与寻常之月例耳。二人亦出平民,所食亦简,晚则食粥,午则用饭,所供不过菜蔬,并一二鲜果耳。如此之世道,如此为者亦鲜矣。贫能安,显能德,终始而不变者,惟德能者惟之。
      二人食毕,遂入书斋休憩。明明夏夜,却少暑热,苍梧闲着轻衣,坐于门侧,把扇闲摇。望此月色,明镜如水,不觉思绪渺然,忽已入穹苍之秋,流萤夕火之时。云霖正于案上观书,银烛秋光,画屏冷起。苍梧道:“见此月色,竟忆少年之事,无忧无虑,无君无谋,实一逍遥境界。”云霖闻之,持书而道:“今去不过数年,而封官拜将,实一梦矣。今时之梦,反不似穹苍之梦矣。”苍梧似却不闻,自歌一阕,“夕月明,夕月缺,可怜月中有婵娟。吾非无梦因霜冷,湖上越女不知寒。秋虫鸣,花月吟,满地黄花开幽径。佳人不扫留香久,夜深罗衾望月眠。”云霖闻之,“此歌颇有意,吾出下阕,卿试闻之。”云霖援琴而鼓,歌道:“幽泉明,秋茶清,沧海波升隔月影。吾自荡舟湖上望,香尘无处不飞花。露繁星,流萤影,欲归还乡梦不成。琐事无昧平生意,与卿奈何付流年。”
      一曲歌毕,奈何二人平生之事,似映歌中。云霖似未尽意,乃问苍梧道:“卿何有欲闻之曲,吾为卿鼓之。”苍梧道:“直作旧时之《沧浪行》便可。”云霖鼓之,苍梧闻,似复与旧时不同,有许兴怀感伤,复入曲中,迢递而不能尽矣。时之渐去,奈何之命途不夷,遂多艰辛,先时之蓝缕,照今之复兴,旷古之百载,恍如一梦之遥。惟沧浪之水,清浊不与,茕茕东流,映照古今世人,兴亦可,败亦可,不为笑谈,则为酒话。
      忽而苍梧有感,道:“岳阳酒旗下,古今一史话。吾偕沧浪水,共赴汨罗沙。”云霖鼓毕,道:“君当效屈原,吾亦为渔父。江河千万里,垂手步烟花。”苍梧笑,道:“今日事毕,明日朝时,军令即下,三五日间即发,君当自保。”云霖道:“翰林近日无事,若有何需,可命行人告之。军中非比朝廷,谋成与否,当以天下为重。”苍梧应之,自回房,待明日之事。
      平章门下,云烟濛濛,朔北凉气微寒,嚣于尘上。是夜星河万转,苍梧睡梦不成,遂起观星。远处城郭,城阙北庭,灯火摇摇,更声渐起,“是夜确不分明。”忽有脚步声起,苍梧回顾,见蔷怜携衣前至,“秋夜寒凉,早作歇息为善。”苍梧自着之,“吾尚未倦,于此将息一时便去。若晚来将倦,可去之。”蔷怜亦倦,闻苍梧夜起,由是来此,听闻此意,“若有何需,便唤之,吾先去。”苍梧见蔷怜去远,被衣着鞋而入别院,此院原与苍梧房中相通,不过门户之隔,出户便为庭院,且空旷开阔,宜于观星。苍梧坐于几栏,天河默默,晓户寂寂,别此去无声。隔岸远山花落,近处细水无声,惟此度芳庭。苍梧少时,尝与云深学观星之法,秋风将至,观星为善,且近北辽兵事将发,若得天助,或可解眼下之危。苍梧放眼长空,冀州之统,祸至何始?北落师门,是为都中之武卫门,奈何复有重兵,梁州分野,似有危星,天下之祸,非自梁乎?苍梧见星象危垂,十载之内必得一豪杰,然则天下之势,实不可量矣。天机如此,蓟中天司亦不乏高人,奈何州国乱臣,天下不保?此事实天意也,非人力可强求,为世人者,非以征伐为善,则可矣。苍梧知之不可常,亦无可计,遂退,待明日之时。
      次日早时,明誉坐朝,三公九卿之属,具已知之。朝中宣诏,军将领旨。
      维景仁中,梁州李氏岁贡有阙,中州知之,天意罪之,然李氏不知过也。后梁州暗结,欲谋北辽,北辽亲以告上皇,上皇制命征讨,北辽谨奉皇命,惩天下之公意,以告卫国之心,今特以告九州,北辽明謇出征,自兵部军将侍郎以下,悉数随军,扬我北辽之威,护卫上皇之统!
      后殿头官宣随军之将之名,苍梧闻之,凡明謇之众,悉半数在内。明誉道:“尔负诚命,自征伐归者,赐天子封赏,爵禄加等。”众皆谢恩,“臣等愿效王命,必不负诚。”苍梧所闻,北辽此行出兵,盖以大国之力,必得梁州而还,此行赴梁,或为凶险。
      自下早朝,群臣皆有忧色,或从军之众,心下计谋,或捐身为辽,或贪图爵禄,惟苍梧之人,心危天下之未定,复生梁州之变。即出平章门,有一人道:“苍君留步。”苍梧回顾,原为明謇府上一从人。苍梧施礼,那人道:“謇公有命,凡从军者,皆往府中商谈,謇公有要事候之。”苍梧闻之,乃赴明謇府中。
      及苍梧进府,众人已于客室安坐,内设桌椅,并备清茶,人等虽众,却无嘈杂之声。一时人报明謇至,众皆起,明謇坐于前,命众人坐,众人遂坐。明謇道:“朝堂之事,汝等皆知矣。今者命汝等前来,非为别事,则命汝等之职也。为军将者,遂为军将,然吾观之,苍梧君既为天使,不便为将,亦可为谋士,君以为如何?”苍梧出而拜,“下官愿承钧命。”一时从人出,与苍梧一玉牌,明謇道:“此物为军机司之物,君随军,可以此出入。”苍梧再拜,“下官遵命。”苍梧之事已,明謇乃使人送之出,明謇性谨,非一人之事,他人无可知之,然至今日,苍梧得此物,亦可见明謇之意矣。
      明日发兵,军骑向梁。是为号命,孰冠九州?欲知后事如何,有一诗云:纵贯横列凭如许,金陵一消王气靡。兵家之事难争论,孰知私意惹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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