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巫芜颜

9、蓦然回首，旧人可安？

　　周末的日子，颜絮和秦语衍她们三人来到一家火锅店门前。
　　“依依，你确定我们要吃特辣的？”林槿咽了咽口水说
　　“嗯嗯！你们能吃特辣的吗？”宋依依回头看着三个女孩儿
　　“我和语衍无所谓啊！就是颜絮不能吃辣。”
　　“我没事儿，都十八年没吃过辣的，今天到想尝一尝。”颜絮笑着说，心思却又飘到了远方。以前她不能吃辣，每次想吃的时候，顾未晞都会强烈地制止她。现在却再也没有人拦着她了，乐得逍遥自在，不是么？颜絮苦笑。
　　“那好吧！就决定吃特辣的啦！颜絮到时候你可别辣哭了。”宋依依高兴地调侃颜絮。
　　饭桌上，四个女孩儿围着一盘火锅肆无忌惮地吃着。爱吃辣的宋依依也辣的流眼泪，更不要说其他人了。只见林槿和秦语衍都满脸通红，颜絮的嘴唇更是像涂了深色口红一样。可她们却谁都不认输，仍然大口大口地吃着。时不时喝一喝老板送的啤酒。
　　此时，颜絮的电话铃声响起，她迷迷糊糊地接下电话。
　　“喂！”带着几分醉意，颜絮问道
　　“颜絮，我是顾未晞。”
　　在听到“顾未晞”三个字时，颜絮顿时清醒。她呆呆地静止在那儿，仿佛时间突然停止。
　　“颜絮？”顾未晞试探地叫了叫颜絮
　　她回过神来，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嗯！”
　　“颜絮，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吧！”
　　“嗯！”
　　“老师怎么样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教书了，正在家全心全意为我弟弟备考。”
　　“你呢？”顾未晞情不自禁地问
　　“什么？”颜絮不解道
　　“没什么，颜絮，我们…我，我要离开帝都了。我考上了另外一所大学。”顾未晞想了很久，还是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好。”颜絮平静地说。她很想知道他会去哪儿，同时也为他的成功而感到高兴。可是想起之前妈妈的话，她还是没有问出口。本就再无瓜葛，那么何必多此一举，再做纠缠。
　　“颜絮，你知道吗？听到这样的好消息，我还是想要第一个和你分享。即使我们再也不是从前的我们。一年过去了，我还是骗不了自己。”
　　“未晞，你何苦打电话给我？你明明知道，这只是自寻烦恼。”颜絮保持清醒，起码在顾未晞的面前，她不能流露出任何不舍的情绪。一年已经过去了，他们不都好好的吗？难道要因为这通电话，让一切回到原点？
　　“是啊！我这是何苦呢？明明已经结束了，抵不过想要听听你的声音罢了。知道你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再见了！给我们一起生活了是把年的北京，也给曾经陪我六年的那个女孩儿。颜絮，我不想和你道别，以前都是你先挂电话，这次我先挂好不好？”
　　“好，我等你先挂。”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涩说。听到顾未晞挂断电话后，颜絮的眼泪瞬间还是落了下来！她想，练了一年都没有落过泪，他顾未晞的几句话就这样把她弄哭了，到底是她不争气，还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总有那么一个人，你逃不脱，却又不得不拼命地逃离。尽管会痛会受伤 。
　　“颜絮，你真被辣哭啦？”见颜絮许久没动静，脸上却挂着泪水，宋依依问道
　　颜絮随手擦掉眼泪，苦中作乐地说
　　“可不是嘛！真挺辣的。我眼泪都出来了。”
　　“那你就不要吃这个火锅了，你吃羊肉串吧！”秦语衍见颜絮眼眶都红了，拿起一串羊肉串递给她。
　　“好。不过吃羊肉串怎么能不喝酒呢？”颜絮接过羊肉串，一边吃一边给自己灌酒。
　　“颜絮，你和秦慕白究竟怎么回事啊？”林槿也拿过一串羊肉串随便地问颜絮
　　“什么怎么回事？”颜絮装傻道
　　“傻子都能看出来，秦慕白喜欢你。可你呢？你又是什么态度？我看你平时和他关系也不错的，都一年了，你还没有决定好吗？”
　　“我们这样挺好的呀！君子之交淡如水，我并不想纠缠太多。”
　　“唉……秦同学算是栽在你的手里了。”宋依依感慨地说
　　“我们还是不要谈秦慕白了吧！谈谈你家杨启啊？”秦语衍用肩膀推了推宋依依，转移话题道。
　　“什么我家啊？八字还没一瞥的事。”宋依依难得地露出羞涩的表情
　　林槿和秦语衍看见宋依依如此害羞的样子都大笑，颜絮也露出笑容。她拿起酒杯，慢慢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顾未晞的“出现”已经足够让她方寸大乱了，现在秦慕白的问题又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从前的她总是躲避，在秦慕白的面前情愿装傻也不愿说破。可她终于明白有些问题永远存在，即便她有多么不愿意承认。
　　关于秦慕白，或许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是在H大，而是在许久许久之前的日子里。那时候她并不知道他的全名叫秦慕白，那时候的她叫他小白。
　　那是多么久远的事啊！久到如果没有秦慕白的出现，或许多年后的颜絮会将时光深处的小白彻底忘掉。
　　那时的颜絮和顾未晞读初二，他们还是记忆中的好学生。他们成绩卓越，每次考试都蝉联排名榜第一第二。那时的秦慕白还在读初一，他是一心学习的学弟，她是温柔和睦的学姐。那时的秦慕白也足够心高气傲，被称为唯一可以和顾未晞比肩的天才少年。
　　秦慕白会时刻关注着顾未晞，或许在内心里，他已把顾未晞当作了对手，即使这场战役看似多么不可理喻。可最后他却意外地发现了一直在顾未晞身旁的颜絮，她很聪明，很刻苦，和顾未晞是同桌。他对那时的颜絮产生了莫名的兴趣，每次他有什么问题都会去初二三班的颜絮学姐。颜絮会善意的帮他解答，却从不问他是哪个班，叫什么名字。秦慕白只告诉过颜絮可以叫他小白，就这样，在那一年里，颜絮无条件地帮他，那时的她只是出于对校友的善意与关心，却给了秦慕白不可言说的温暖。
　　那时的颜絮如果多了解小白一点，也不会在后来几年里彻底的失去了与小白的联系。那时的她，生活在顾未晞的世界当中，看到的也只有顾未晞。她将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翩翩少年的身上，而同样给过她许多快乐的小白却在慢慢离去。等到她真正意识到时，也不过一声叹息
　　多年后，颜絮怎么也想不到，小白竟然会以这样的身份和她“相遇”。当秦慕白出现她的面前，叫她颜絮学姐的时候，她顿时傻眼。从没有人这样叫过她，除了多年前的小白。
　　颜絮永远记得那天的秦慕白站在教室门口，信誓旦旦却又无比温柔地对她说
　　“颜絮，我是秦慕白。小白的白，不过现在我不是你的小白学弟，你也不是我的颜絮学姐。我们是同级同系同班的同学了。”
　　那一刻的颜絮呆呆地站着不动，那一刻的秦慕白笑得阳光明媚。他想，过了许多年，他们最终还是相见了。
　　颜絮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她又到了一杯酒在自己的空杯里。她举起酒杯，看着杯里的液体笑了笑。她决定周末一定要和秦慕白见一面，她不想再退缩。在小白的面前，心里只有顾未晞的颜絮却一个人获得了他的全部关心与在乎，这对小白多么不公平啊！她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此时的她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她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过去一年的她是多么了自私，但她相信每个人都会越来越好的。她，秦慕白，还有……顾未晞。
　　困意一阵又一阵地向颜絮袭来，她终究是抵不过将头倒在了林槿的肩膀上。最后的一个瞬间，她依稀看到一个少年捧着一束紫色的紫薇花向她走开。他说:“颜絮，紫薇花开了，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眼泪再一次从她的脸颊划过。
　　未晞，其实刚刚在电话里，我很想问一句，你可安好？可是………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