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巫芜颜

20、灯火阑珊处

　　周末的最后一天，颜絮起得很早，看了看还在沉睡的室友，她动作极小的弄好了一切就悄悄地出门了。
　　校园奶茶店里，颜絮坐在窗户旁，尽管现在才七点，可还是有不少早起锻炼的学生。
　　她昨晚约好了和秦慕白在此处喝奶茶，她一直都知道秦慕白的作息时间的。秦慕白每天会坚持六点起床，无论何时何地从未间断。曾经的她也是如此，可到了大学她却是真正的变了。变了又如何呢？反正那人又不知道。她自嘲地笑笑。随即又懊恼，怎么最近平白无故地总是想起他，难道就因为昨天那个电话吗？
　　正当颜絮神游时，秦慕白已经坐到了她的面前。眼前是两杯茉莉花茶，他因为她喜欢茉莉花茶而喜欢茉莉花茶，却不知她却是因为另一个他才喜欢茉莉花茶。秦慕白很自然地拿起自己的那杯花茶，一如往昔地开口
　　“颜絮，今天怎么想起约我喝茶？”秦慕白淡定自如地问
　　“小白，昨天我突然想起了未晞。”颜絮用勺子不断搅动着杯子里的奶茶自顾自地说
　　“然后呢？”秦慕白百无聊赖也学着颜絮搅动着杯里的奶茶
　　颜絮尴尬地不知如何开口，她明白秦慕白的心意。可是，秦慕白从未说破，那么这份感情注定难以结束。但颜絮又怎么忍心看到秦慕白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呢？她最终鼓起勇气，还是艰难地开口
　　“小白，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你值得更好的人去付出，而我不是那个人。”
　　秦慕白放下手中的勺子，微笑着看着颜絮，开着玩笑说
　　“颜絮，你都不怕我伤心难过吗？拒绝得如此干脆。”
　　“长痛不如短痛。”颜絮果断地回答
　　“或者是，颜絮，我痛不痛你根本就不在乎！”秦慕白收起刚刚笑意盈盈的样子，正视颜絮
　　“小白，我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颜絮的心莫名的一痛
　　“我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是想在你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能够陪在你身边。我们不一定只能做恋人，我们可以做朋友，做知己。颜絮，这些我知道，你呢？你知道吗？”
　　颜絮愣在那儿，她无言，他也不再说话。
　　“小白，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这么多，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内疚。我会难过，因为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颜絮说到最后，眼睛已经有一点湿润。
　　秦慕白终究不忍心，他站起来拍了拍颜絮的肩膀，强忍住内心的悲伤的情绪说
　　“颜絮，有好多事你都不知道。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要知道。”
　　秦慕白默默地转身离开，留下颜絮一人独坐在窗户旁。
　　颜絮看着他的背影，她想，或许有的事情真的说不清楚，有的关系真的弄不明白。
　　彼时，秦慕白走在校园的湖畔旁边，他的脑海里回忆起当初和颜絮在那个小教室学习的情景。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以为或许已经是大学生的他们会和当年一样，可他唯一没有算到的是，颜絮的心底早已刻下了另一个人。是霸占了她六年时光的那个人。当年的自己不就察觉到了不是么？
　　那个你以为毫不在乎你的人，在聊天窗口写满了想对你说的话；那个放下一切离开你的人，在另一个地方悄悄地关注着你的喜怒哀乐；那个你以为再无瓜葛的人，在无数个脆弱的黑夜里忍了一万次想要联系你的冲动。这些，颜絮你都不知道。

　　大约八点半的时候颜絮回了寝室，自己在食堂吃完了早点后，帮林槿她们也带了早饭。
　　“颜絮你今天还去兼职吗？”宋依依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问
　　“去啊！”颜絮坐在电脑前，
　　“聪明就是好啊！还可以当老师又可以赚钱。”林槿感慨到
　　“如果你也想当家教也是可以的，我教的都是小学生，他们很好教的。”
　　“还是算了吧！颜絮我对小孩真的是很无奈的。”
　　“林槿，我看你就是不想周末出去忙，别找借口了。”秦语衍笑道
　　“是啊！知我者语衍也！”林槿笑眯眯地看着秦语衍
　　秦语衍则是一脸嫌弃地躲开，寝室内笑意浓浓。
　　颜絮做完电脑上的作业后就离开寝室，她即将要去的就是自己家教的地方。那个小男孩叫奇奇，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这份工作是颜絮的学姐介绍的，当时颜絮答应这份工作纯粹是想打发时间。回想她的大一时光完全是在忙碌中度过。除了学习就是兼职，她想或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有时间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了吧！
　　颜絮坐了一趟公交车，走了一段路总算到了奇奇的家。这是一栋小别墅，看起来并不奢侈反而多了份温馨。颜絮最喜欢它后面的小花园，里面有很多花，包括紫薇和茉莉。
　　颜絮轻轻地敲门，来开门的不是筱晴姐而是奇奇。奇奇见颜絮来了，抱住她的腰说
　　“颜絮姐姐，妈妈说今天有事，让你陪着我。她说今天可以不讲课，你陪着我玩就好。”他露出欢快的笑容，颜絮知道奇奇这孩子是不喜欢数学的。
　　“好啊！那姐姐今天就陪你玩一整天，我们就不学数学了。”
　　“好哦！太棒了。姐姐快进屋吧！”奇奇欢呼雀跃到，连忙拉着颜絮进屋。
　　颜絮知道筱晴姐是很爱奇奇的，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不会没有通知自己就这样把奇奇一个人放在家里。可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颜絮并未多想，她现在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奇奇看动画片呢！
　　“颜絮姐姐，你弟弟几岁了？”奇奇歪过头看着颜絮，他脸上的婴儿肥看着十分可爱
　　“他已经18岁了，比奇奇大八岁。”
　　“那他现在也在上大学吗？”
　　“还没呢！按说像他的年龄是应该读大一了。可是他准备考国外的大学，差不多一个月就会有考试，如果通过了就会拿到那个大学的offer了。”
　　“姐姐offer是什么啊？”奇奇一脸天真的问颜絮，颜絮无奈地笑笑
　　“就是类似于录取通知书的东西，奇奇你的英语可没学好哦！”颜絮刮刮他的鼻子。
　　“姐姐的弟弟一定很厉害吧！肯定比奇奇听话，比奇奇聪明。”奇奇略有委屈地小声说
　　颜絮想起一年没见的弟弟，想起曾经调皮捣蛋的弟弟，她轻轻地笑了笑，有些许苦涩些许释然。
　　“他可不听话，有的也只是一些调皮的小聪明。”
　　“啊？那他为什么要出国啊？他难道不会舍不得姐姐吗？”
　　“他原本是不想去的，可是最后还是决定去。”颜絮默默地说，她仿佛没有了力气，脑海里默念着“他原本是不想去的”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筱晴姐终于回来了。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精神，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疲惫。颜絮离开的时候筱晴本来打算开车送她，可颜絮拒绝了。她知道，现在筱晴姐或许需要一个人安静一下。颜絮能看出筱晴姐此时的不安和悲伤。
　　颜絮走在依旧热闹的马路上，霓虹灯照耀着这个花花世界。她抬头望天，却再也看不到当年的星空。她转身，再也没有一个少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对她微笑。这一刻的她仿佛真的是一个人站在另一个世界，她好想奶奶，爸爸妈妈，还有颜泽。她都一年没有回去了，不知道奶奶的腿好了没，还会不会在下雨的时候就酸痛。不知道爸爸的颈椎好了没，不知道妈妈的白头发是不是又多了几根，不知道颜泽有没有认真复习。她很想念他们，可是她不能回去，因为她害怕看到的是对她失望的家人。尽管妈妈已经原谅了她，可她却无法原谅自己。
　　最令她内疚的是，她还是会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想起未晞，想起那个刻骨铭心的少年。
　　灯火阑珊处，斯人早已远去。
　　即使不见面，不说话，不发信息，心里总会留一个位置，安安稳稳的放着一个人。已不是恋人，也成不了朋友，时间过去，无关乎喜不喜欢，总会很习惯的想起你。然后希望你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