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巫芜颜

15、至少他们还在

　　寒假的日子里，七年级四班的那些同学举行了不少的聚会。在这个学期的相处当中，他们也心照不宣地产生了默契，聚会时只有欢乐，不见悲伤！
　　这次活动是王世杰发起的，颜絮看着台前的王世杰，她隐隐地觉得可能安璃的离开对他的打击确实挺大的。不然以王世杰的成绩怎么可能期末考得那么差，颜絮轻轻地叹了口气。王世杰在舞台上唱着一首十分轻松欢乐的歌，可是颜絮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喜悦。
　　顾未晞走过来，递了一杯橙汁给颜絮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别人都在听王世杰唱歌呢！”他远远地看着王世杰温柔地笑笑
　　颜絮接过顾未晞手中的橙汁，顾未晞顺势坐在她的旁边。
　　颜絮用手反复摩擦着杯沿，她艰难地开口
　　“顾未晞，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拒绝安璃吗？”她始终无法理解如此优秀的安璃为什么不能成功地吸引顾未晞。
　　顾未晞听后愣了一下，转而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很清楚，安璃在我的生命只会扮演一个朋友的角色。”
　　“喜欢一个人或许不一定要谈恋爱，可是她又怎么甘心只是做朋友！”颜絮无奈地叹息，她了解顾未晞和安璃。可正因为了解，她难免有点遗憾。
　　顾未晞看着眼前的颜絮，他知道她或许在为安璃难过。可是，颜絮，你却从未真正地看清过所有的故事。
　　“算了，未晞。我们不聊这些事情了。马上春节要来了，你打算送我什么新年礼物？”颜絮一脸笑意地看着顾未晞，打破了刚刚的沉默。
　　顾未晞的眼神忽而转喜，他成功地迎合着颜絮，不愿她看到自己眼神中的任何一丝不适合此时此景的情绪。
　　“我还没向你要礼物，你到先找我要。”顾未晞打趣到。他喝完杯中的橙汁，转而露出神秘的笑容。
　　“颜絮，你过来。我想到了送你什么礼物了。”顾未晞神秘地向颜絮招着手示意她靠近点，颜絮则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将头凑过去。
　　“我可以送你一本冯绍峰的写真，毕竟你曾经那么深刻地‘爱过’他。”顾未晞满脸愚弄到颜絮地笑，而颜絮则满脸通红地不知说什么，最终她还是憋出来一句话。
　　“都过了那么久的事，你还记着做什么？”
　　顾未晞难得地看到颜絮此时羞涩窘迫的样子，他继续调侃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成天追着那部电视剧看，上课还总是盯着那贴纸看。”
　　颜絮想起那段时光，那时的她和安璃还是在一起的。可如今，斯人已不在。
　　“喜欢冯绍峰的从来都是安璃，你倒是可以买本冯绍峰的写真送给安璃。”她轻而易举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有对过往的感伤，可她说话的语气却又有一丝她自己都察觉到了的醋意。颜絮说完后就尴尬地愣了愣，她懊恼自己刚刚自己说的是什么话，可再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顾未晞自然明白颜絮此时不再说话的缘由，他笑了笑开口打破沉默
　　“那我可以送你其他的东西，反正你就等着收礼物就好了。”他避重就轻地接下了颜絮的话。
　　颜絮赶紧“嗯”了一声，总算把刚刚的话题结束了。
　　顾未晞有时候想，颜絮这样的一个人，当她不在乎你的时候，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太在意。可是，当她真正地和你成为朋友之后，你说的每句话她都会很在意，都会放在心上。他清楚地知道从某个时刻开始，他真的成为了颜絮为数不多的一位真心朋友，因为他知道颜絮对他已经产生了某种不同于其他同学之间的情绪，即使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真正理解颜絮的心思。可是他却可以肯定颜絮对他和对王世杰以及别人是不同的。他为此开心着，仿佛一个收到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他应有的高傲与稳重在那一刻早已消失不见。

　　晚上，大家吃完晚饭各自回家。颜絮和顾未晞、王世杰走在一起。
　　一路上王世杰都昏昏沉沉的，原因是他刚刚喝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杯啤酒。在那样一个分别的日子里，大家在王世杰设计的欢庆氛围里还是感受到了悲伤的气息。最后班里的男生都喝起了酒，有的女生却流起了泪。
　　路边的路灯拉长了他们三人的影子，顾未晞扶着王世杰前行，颜絮在旁边拉着王世杰的另一只胳膊。
　　“世杰，刚刚你难受我就没拦你。现在就我和颜絮两个你还难过什么啊？我们三个都是在一班，以后还可以和以前一样的。”顾未晞看着仍然难过的王世杰安慰道，他真的没想到这一次王世杰会如此难过。当时知道安璃离开，他也从未像今天这样。
　　“未晞，你不明白。我难过是因为这个班散了，我和安璃唯一的联系都没有了。”王世杰默默地说出这句话，或许只有醉倒以后的王世杰才会说出对安璃的思念。
　　“未晞，你应该很开心吧！下学期还是和颜絮在一个班。可是我呢！即使有像你一样的好成绩又能怎么样？能够自己选班又能怎么样？那个我想要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早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王世杰艰难地讲话说完，他轻轻地推开颜絮，靠着顾未晞的力量站好停下
　　“颜絮，你早点回家吧！我还有未晞的，他一个人能够把我送回家的。”王世杰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最终还是倒在了顾未晞的肩膀上。颜絮连忙过去扶住王世杰，她看了看全部力量都依附在顾未晞身上的王世杰，又看看顾未晞。
　　顾未晞无奈地笑笑，云淡风轻地看着颜絮
　　“颜絮你先回去吧！现在不晚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我看班长醉得很厉害。”颜絮担忧地看着王世杰
　　“没事儿，他家一会就到了。你先回去吧，待会儿王叔叔会来帮我把他弄回家的。你不用担心！”
　　顾未晞看颜絮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奈道
　　“要不我回家后打电话给你报平安？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
　　“啊？你不用打电话我，既然你行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要小心。”颜絮最后看了一眼醉倒的王世杰便转身离开。
　　顾未晞看着灯光下颜絮离开的背影，他就知道说这样的话颜絮肯定会乖乖地离开，毕竟颜絮是那么地在意班主任，那么的“怕”班主任。这可是颜絮的死穴，他一定要好好利用。顾未晞笑了笑，就扶着王世杰向前方走去。
　　“未晞，你想过安璃吗？”王世杰突然说
　　“我还以为你晕了呢！原来还是清醒的啊!”
　　“未晞其实此时我一点都不清醒，若是清醒又怎会和你说这样的话。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安璃。”
　　“想过。”
　　“呵呵…此时此刻或许她也在想着你。未晞其实你和颜絮不用瞒着我的，安璃喜欢你的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真的没有必要瞒我。”
　　“我从未想过瞒你，你若问起我一定会告诉你。可你从未问过我，我也不会突兀地告诉你。世杰，我和颜絮想要的只是我们大家都能够好好地在一起。”
　　“未晞，我懂。我只是有点想安璃，所以…”王世杰用头蹭了蹭顾未晞的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啊……”他突然对着夜空大叫，顾未晞看着他，尽量扶着他不让他跌倒。
　　“未晞，喊出来后舒服多了。”
　　“我们回家吧！”
　　“好”
　　“未晞，如果我被分到了二班，你会选哪个班啊？”
　　“一班。”
　　“未晞，你还真是坦诚啊！”
　　“未晞，如果离开的是颜絮，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平静吗？”
　　“王世杰，我发现你喝醉滞后话特别多。以后不准你喝酒，就算喝醉了，我也不会送你回家。”
　　“是吗？我喝醉了话很多吗？”
　　“嗯！你喝醉了彻底一话痨。”
　　“不知道你喝醉了是什么样子，我倒想看一看。”
　　“呵呵…我想应该不会有那一天。”
　　他们两个人在路灯的照耀下搀扶着回家，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两个年轻的少年共同走着同一条路，他们期盼着即将到来的春节。而此时的顾未晞想着春节的时候应该送颜絮什么礼物，反正绝对不能是冯绍峰的写真。想着关于颜絮的一切，即使拖着王世杰这个大累赘，他也能露出开心的笑颜。
　　想起这一场分离，顾未晞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应该庆幸的不是吗？至少那些朋友还在。

　　另一边，颜絮已经回到家。刘丽华刚刚给弟弟辅导完作业，颜泽高兴地出来找爸爸玩游戏。刘丽华则在一旁高兴地看着，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颜絮从未在自己面前看过的宠溺。
　　“颜絮，你回来啦！你的饭放在了餐桌上。”刘丽华指了指厨房
　　“不了，在外面和同学们吃过了。”
　　刘丽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似不满又似担忧。颜絮多希望妈妈能够多和她说一会儿话，可是事情却总是惊人的相似。
　　“那好吧！你去房间复习功课吧！下学期要用的资料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嗯”颜絮平静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后又响起了弟弟的欢笑声和爸爸妈妈的耳语。她关上房门，蹲了下来。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此时此刻，她想上学。
　　大家都知道她是班主任的女儿，知道她想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妈妈看，连顾未晞都知道她在乎妈妈的看法。可是他们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东西，这些她都没有提起。因为至始至终没有一个人问过她
　　颜絮，你为什么那么在意？
　　这样的话安璃没有问过，顾未晞他也没有问过。
　　颜絮偷偷地想如果某一天有一个人这样问她，她一定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关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