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巫芜颜

14、这一场局，等你救赎。

　　时光犹如手中沙，不知不觉就从身边溜走，在你毫不知情却又措手不及的时候。
　　安璃走后的第一天，颜絮独自一人在书房里默默做着作业，平时她都是和安璃一起的。她看着窗外的飘落的雪花，她在想安璃。
　　安璃走后的第二天，雪还在下。她在门外堆了一个雪人，上面写着“安璃”两个字，她在想安璃。
　　安璃走后的第三天，她上学了。老师告诉了班上同学安璃换学校的事情，面对着顾未晞的惊讶与不舍，王世杰的愤怒与无奈，她只是沉默。她的心底是有点责怪顾未晞的，如果顾未晞表达的是喜欢而不是拒绝，那么安璃或许不会离开。可是，感情的事就是由不得自己替别人做决定。她能理解顾未晞，拒绝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但是她的责怪还是这么的无理取闹。她能理解安璃，离开或许是对彼此最好的成全，可是她的思念还是这么的义无反顾。
　　她与顾未晞仿佛在这次意外之中越走越远，顾未晞对她依旧如往常一样，颜絮也平平淡淡地回复。但两人之间的感觉却不似从前。
　　至于王世杰，依旧会和顾未晞打打闹闹，会调侃颜絮几句，他依旧能够云淡风轻地处理班上的事物。只是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多了份不羁。有许多人都在这场分离当中默默地改变着，有许多关系也都慢慢地疏远着。颜絮感慨万千，却也无能为力。
　　时光飞逝，初一的期末考试就这样悄悄来临。他们即将面临第一次分班，有的人临时抱佛脚，有的人则是不慌不忙。
　　“颜絮，你说我们会被分到一班还是二班？”下课期间，苏落雪转过来和颜絮聊着天。距离苏落雪父亲已过了几个月，她也从悲伤中走出来，性格没有变得更加安静沉默，反而变得比之前活泼开朗。在她的身上颜絮有时看到了安璃的影子，再加上时常交流学习，关系更加亲密了些。颜絮佩服这个女孩儿的坚强，却也在无形当中有一丝的嫉妒。嫉妒她能得到许多人的关心照顾，比如，顾未晞。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嫉妒从何而来，多年后想起却也笑当年的自己未免太小肚鸡肠了些。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希望我能去一班。”
　　“为什么？班主任会带一班吗？”
　　“不是，我妈妈说学校指定她带十四班。不过她说一班的夏老师的教学方法适合我，去年我去夏老师家拜过年，感觉他人挺不错的。”
　　“哦…原来是这样。那班主任的任务挺重的，我听说那个班挺难管的。反正你成绩这么好不是一班就是二班，这两个班都挺好的。”
　　“落雪，说不定我们下学期还能一个班呢！”
　　“要是那样就好了。”苏落雪笑着说，她的小酒窝看着令颜絮的心情也很愉悦
　　“未晞你就好了，永远的年级第一，可以随便选班级，你打算选哪个班？”苏落雪转向顾未晞
　　“我还没决定。”顾未晞低头做着自己的数学题，头都没有抬起来，语气闪过一丝别人察觉不到的疏远。
　　颜絮强迫自己不要去关注顾未晞，不要想他会去哪个班。可是，她的注意力还是轻易地被顾未晞的话带了过去。
　　“你还是先想好吧！我妈妈说期末考成绩出来后就会让你选，然后她上报给学校。”颜絮平静地对顾未晞说
　　“嗯！我会尽快的，你不要担心！”他安慰道
　　“颜絮，你就不要替未晞操心了。他有分寸的。”苏落雪一脸笑容地说，却让颜絮有一种多管闲事的错觉。
　　“未晞，等会儿放学我们一起回家吧！”苏落雪看了看手表
　　顾未晞停下手中的笔，他略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瞄了瞄颜絮，发现她正在整理语文笔记，心中莫名地懊恼，他抬起头对着苏落雪笑得云淡风轻
　　“好啊！”
　　听到顾未晞的回答后，苏落雪就转身回去整理书包了。顾未晞继续刷数学题，颜絮则想起了这几个星期与顾未晞相处的日子。
　　怎么说呢！那次和顾未晞吵架和安璃走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像两个非常客气的朋友。最令人心寒的不是多么沉重的责备，而是两个人之间的冷漠。
　　想起之前颜絮也常和顾未晞一起回家的，他们会在路上讨论各种难题，他们也会是不是打趣对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期末考匆匆过去，有的人为没有做出来的题目遗憾，也有的人为做出的难题而兴奋。可再多的情绪也掩盖不了他们要再次分班的事实，这意味着他们会遇到另一些人，开始另一段人生。
　　七天后，回学校拿成绩的日子，大家的心情都无比复杂。有为成绩好坏的担忧，有为分班结果的期待。颜絮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旁边坐着安静的顾未晞。她想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同桌了吧！最后的日子里，她想了许多，她想或许她欠顾未晞一句“对不起”，为之前的自以为是，为这段时间的冷漠相对。她终于知道，有的人，只有等到真正分离的时候，你才知道，不是不在意而是埋藏得太深。
　　全班同学都十分安静，他们都在听班主任念着他们的分数以及他们的新班级。
　　班主任念完后，几家欢喜几家愁。顾未晞依旧是第一，颜絮第二，苏落雪第三，而王世杰却掉到了二十名之外。班主任还着重地批评了他，然而在分离之际，刘丽华女士还是给了王世杰一点面子，让他寒假期间在家多补补课，王世杰满脸笑意答应地轻松。
　　颜絮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她被分到了一班。苏落雪被分到了二班，王世杰也被分到了一班。听完所有人的分班情况后，颜絮一脸疑惑地问顾未晞
　　“你还没想好去哪个班吗？”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只不过现在才能说而已。”顾未晞温柔地笑着，然后走到了讲台上在班主任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颜絮，待会儿我和你一起走吧！”顾未晞回来后，坐下来看着颜絮
　　“好啊！我也事想对你和落雪说。”颜絮笑意迎迎
　　“没有落雪，就我和你。我有话对你说。”顾未晞轻笑却无比真诚
　　“哦！”颜絮回了一个字，便不知说什么，她还是在想刚刚顾未晞对妈妈说了什么，他会选哪个班呢？
　　“你在想什么？”看着走神的颜絮，顾未晞好奇地问
　　颜絮“啊”了一声无比尴尬地说
　　“没什么！”
　　顾未晞又好笑又好气的叹了口气“颜絮，真不应该在你走神的时候问你问题。”
　　“为什么？”
　　“因为明明知道你在想其他的事，可你一般都不会说你在想什么。”

　　下课后，本来刘丽华打算开车带颜絮一起回去。可颜絮说有事就推脱了，刘丽华没多在乎就答应了，颜絮在她的心中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并不让她操心，正因如此，她把大多数关心都放在了调皮捣蛋的颜泽身上。颜絮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懂事的她被所有亲戚称赞，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的并不是懂事听话这样的赞扬，而是家人的关心和在意。这可能也造成了她渴望被爱却又不会轻易说出口的性格 。
　　小河旁，顾未晞和颜絮走着之前他们走过的路。尽管物是人非，可是这条河，这座桥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他们走得极慢，暖阳在天空高高地挂着，地上的雪早已融化。大地露出了它应有的绿色生机。
　　“颜絮，你不想知道我刚刚对班主任说什么了吗？”顾未晞好似无聊地问
　　“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想去一班。”顾未晞一边说一边看着远方。
　　颜絮放在羽绒服口袋中的收却不自觉地紧了紧，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你很高兴？”顾未晞看着微笑的颜絮也温柔地笑
　　“可不嘛！我们班来了个大学霸，以后就能压倒二班了。”颜絮从开始的浅笑慢慢地笑出声来
　　“好吧！这样恭维我的花我还是受用的。”
　　颜絮听着顾未晞语气中的轻松，她想或许有些话是时候说了，她慢慢收敛了笑容，边走边看着地面
　　“顾未晞，对不起。我为之前的事向你道歉。”
　　“颜絮，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你这样的性子…如果不是我今天主动约你，有些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说出口了？”
　　“不是的，这些话我本来就打算和你说。只不过是你先给了我开口的机会。”颜絮连忙解释到
　　“其实知道安璃离开的消息，我也是很难过的。我不知道我对她说的话对她的离开起了多少作用，可是，颜絮。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再重来一次，我的决定还是不会改变。我不会因为同情安璃而做出我后悔她终究也会后悔的决定，她一定会明白，有些事有些人并不值得她义无反顾。因为到头来始终放不下的是她自己，而永远过得好的却是别人。”
　　“刚开始几天，我找你说话，你总是十分平静冷淡。那时我就知道你或许是生气了，有为那天吵架的事生气，也有为安璃的离开生气。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因为那些话确实是我说的，那些事也确实是我做的，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理解我，而我要做的只有耐心的等。我想颜絮你那么聪明一定会很快原谅我。那时的我，总想着某一天你可能就会约我一起回家，然后在我们常走的路上，我们会打开心结，又回到原来的样子。可是你却一直都没有来找我，我就想可能你是忘记我们之间有着还没有解决的问题了，其实那样也挺好的。可你对我的态度告诉我其实并没有。我盼望着你能早日想起来，如果你想起来了，我今天有空，明天有空，后天也有空。总之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我就什么时候有空。可你却让我等了那么久，等到我都不能再等了，所以今天换我主动。记得之前你在我家等了我一天，晒了一脸的伤，现在我也等了你这么久，弄得心疲力竭。颜絮，我们这样算不算扯平了？”
　　听着顾未晞说了那么久的肺腑之言，颜絮的心没有感动是假的。她吸了吸鼻子，尽量不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顾未晞，谢谢你！肯对我说这么多话，我想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心结了。你的所有决定我都能尊重，也都能理解。”
　　“颜絮，下学期我们还做同桌吧！”顾未晞望着颜絮试探地说
　　“好啊！求之不得。”
　　那时的颜絮想着，或许这样的兜兜转转是想告诉她，这就是人生，没有猜忌，相互信任，愿意携手前行的人生。
　　命运总是下着一盘盘我们看不清的棋局，然而，我愿等你来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