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半路杀出是桃花? “这是一场 ...
-
第二天一大早,林杉就被王诺拉去陪她发请帖了。本来林杉对于王诺昨晚会主动要求和他们小聚还颇感意外,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求人帮忙之前不联络下感情是不行的,所以她携老公“联络”来了。
王诺属于一谈恋爱就消失的人,这次和老公高成相亲之后更是如此,高成不喜欢参加王诺的朋友聚会,王诺觉得那是因为高成比她大了好几岁,她的朋友对于高成来说闹腾了些。王诺始终认为,朋友并不是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另一半才是,所以她愿意牺牲陪伴朋友的时间多和将来的另一半培养感情。但让王诺颇为不快的是,高成并不喜欢带她去和兄弟聚会,开始的时候高成愿意减少酒局来陪她,自从两家订下结婚后,打着工作名义的酒局就明显增多了,筹备婚礼仪式的重任就推给了王诺,林杉以为王诺躲起来甜蜜去了,实际上最近王诺也不是很舒坦,备受精神上的不快加筹备婚礼的操劳。她是个要强的人,不愿意把自己的不如意说给朋友听,哪怕是林杉这么好的闺蜜,又或者说她更怕说给林杉听,她知道林杉不认同自己的婚姻观,任何的不如意都会成为她对此事的话柄。林杉太看重精神世界,可生活并不是感性的。
发请帖是绝对的苦差事,两人开着车转悠了一整天,还有大部分没发完。
“发请帖这事感觉就跟借钱一个性质啊,赔笑上门,赶紧把你那名为‘请帖’的借条奉上,等着到时候人家来给你送钱。”林杉发牢骚说。
王诺狠瞪林杉一眼:“我怎么那么看不惯你一副槛外人说槛内人的嘴脸。”
林杉以为她又要长篇大论“请喝茶”了,谁知道话锋一转:“我欢迎你赶紧给我送‘借条’。”
这倒让林杉没话回了。
“说到借条,昨天送你回去的人谁啊?最近有情况?”王诺一副揶揄的表情。
“唉。。。。等你孩子打酱油吧。”
“没情况那么殷勤,大晚上特意来接你回家。”
“同事而已,正好在附近,找我说点工作上的事情,顺道送我回家。”林杉心虚的编了个借口。她没法说清楚昨晚的人是谁,因为很可能会连带把她和魏承的事情扯出来,王诺实在不适合知道她对魏承的心思,还好王诺也没看出任何苗头。
“你同事的话。。。。。也还可以,工作也还行,就是开的那车。。。。不是特别让人满意。”
“天哪。。。你真的和我娘亲越来越靠拢了。”
“对了,那酒吧你到是少去啊”
“为什么?”
“我怕那个小T把你教坏了。”
“你干嘛这样恶意揣度人家。”林杉又好气又好笑的瞅了王诺一眼,又严肃的说:“况且,人家打扮是中性了点,这体现的也只是个人爱好,不要用这个作为判断去解读其他东西好吗。”
“她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我被她看看是会怀孕啊。”
“你是不会怀孕,但你这种怀情不遇的小少女,很容易羊入虎口啊。”
林杉撇了撇嘴嘀咕道:“怀情不遇。。。。”仔细琢磨,还真确切,不由长叹一声,搞得王诺一脸疑惑的看她一眼。
“怀情少女饿了,你准备带她刷个大餐吗?”
“晚上我还约了魏承一起吃饭,时间差不多,我们现在过去吧。”王诺看看时间说。
林杉的诧异毫不掩饰的写在脸上。这两人虽然之前的关系没有挑明过,但彼此心知肚明,王诺突然宣布结婚,彼此多少有些尴尬,自此之后少有联系,这也是林杉感到颇为遗憾的,从前的三人像个集体。
“我想请他婚礼那天跟拍,这方面我除了他也没其他熟人,都不知道该咨询哪儿。”王诺解释说。
“其他方面筹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王诺勉强的说。其实相当不尽人意,本来王诺对婚礼还是有些少女情怀的,但真实操办起来才发现想要一个梦幻的婚礼需要太多的金钱及精力的投入,暂不说金钱的投入,再浪漫的婚礼得有新郎的配合才有意义,而高成却是相当的不上心,只想把钱甩出来,其他的事情统统交给王诺操办,包括司仪安排的各项流程,所以王诺把婚礼安排得相当简单。
从到场时间来看,魏承对王诺确实已经全然放下了。曾经和王诺约会从来都早到的他,今天让王诺和林杉等足了一个多小时。旁观二人,林杉感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王诺的态度变得谦和甚至有些谄媚,而魏承变得冷漠高傲。对一个人的用情消逝得那么快,林杉颇为感慨,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做到那么快的抽离,她的心还有一丝隐隐作痛,还有一丝不甘,但已经完全摒弃了之前的卑微,没有了依恋她反而变得强大了。昨晚的表白更像是对自己的交代,与魏承无关,她已经准备好了自然的面对魏承。反而是魏承,眼神中总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三人集体,又已不是原先的三人集体。各揣心事的他们,无事可聊。王诺一向直言快语,这次却磨磨唧唧,请求魏承的事情一直说不出口。
“王诺婚礼那天,你帮她跟拍吧。”林杉代说了。
魏承轻微皱了皱眉,半天没说话,对他发出这样的请求,也确实挺为难他的。
“嗯。。。。看情况吧,我也不知道那天会不会有事,能不能去。”魏承一如既往的拿出手机摆弄着,逃避着王诺的眼神。
“能腾出一天时间吗,如果你跟拍的话,肯定比外面找的人好”林杉硬着头皮说。
“。。。。。看情况吧。”魏承犹豫了半天,不清不楚的说。
“这种大事怎么看情况啊,到底能还是不能你要给个肯定啊。”林杉急躁起来。
魏承依然不抬头,“嗯。。。。”用鼻子发出的哼哼声算是回应,似乎还在犹豫。一如魏承已经不再忍让王诺一样,林杉再也看不惯魏承这种态度。原来忍让是源于喜欢和依赖的。
“算了,我帮你去找,走吧。”林杉对王诺说完,拿起包就走,王诺跟了上来,留下惊讶的终于抬起头看她们的魏承。
林杉长久以来的忍让和委屈,居然就这么借着王诺的事情发泄出来。
接下来几天林杉都张罗着帮王诺找跟拍,因为负罪感,毕竟事情是她搞砸的,所以越发精益求精,经过几番网上搜寻,找人咨询,看了几轮样片,样式优雅又风格独特的王诺嫌价格太高,价格实惠的林杉觉得又太具乡土气息。最后左挑右选,找了个两人都能接受的样片看起来还可以,价格也算适中的。
自从林爸林妈知道王诺结婚的消息后就变更加不淡定了,催婚的态度由之前的含沙射影换成了一次次家庭座谈,晓之以大龄难嫁的利害,动之以父母亲戚的忧虑。事有凑巧,就在催婚从暗到明的档口,好邻居给了阵及时雨,为林杉介绍了个“好”对象。
“我侄子是个医生,今年35不到,已经是他们科的主刀医生啦,医院重点培养对象,自身条件是非常好的。本来呢他是指定要找公务员或者教师,身高能在一米六五以上的,我看你姑娘呀长相好脾气性格也不错,在事业单位工作嘛虽然不是公务员,但待遇肯定也不错,又稳定,我就跟他们说条件符合,可以见见。”这是好邻居对林妈说的原话,林妈兴高采烈的回来传达,十分感谢好邻居把林杉不符合的条件做了美化。
林杉听到的时候火冒三丈,接着开始觉得无比凄惨,看来自己已经是别人眼里的剩菜了,能有资格面见对象已经是人家格外开恩了呢。相亲的痛楚之一就是让你从对象的条件或者介绍人的言语中意识到,你在别人眼中有多低微,而你自己却把自己想得太高贵。
林杉本来极其反感想一口回绝,但又一想,这人自持物质条件优越一点就敢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倒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多了不起,如果自己一举将此人拿下,多满足虚荣心。
加了微信互相聊了聊,无非索然无味的寒暄几句,然后约定第二天晚上一起晚餐。地点是林杉定的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时间大概各自下班以后,早到就先进去坐等。
林杉下班都算比较早,到了商场还不到六点。医生应该忙一点,不会那么早下班。商场的升降梯很挤,林杉要坐到顶楼,怕挤不进电梯干脆往下的时候就进去,跟着下到负二层,再回到一层时果然大批人马蜂拥而进。最前面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有些谢顶的男人在打电话,整个狭小的空间都充斥着他的声音,旁边的人应该会强烈感受到他说话带出的气息。
“。。。啊,我现在不在医院,你可以找张医生,也是很权威的,你去找他就说我推荐的。”
“没关系,你按照我说的配方,好好调养,没问题的。。。。。”
电梯层层停靠,到顶楼的时候只剩下几个人,打电话的男人也是其中之一,想起医生的微信里完全没有他自己的照片,林杉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有点想临阵逃跑。这样的款式,就算是征服了,也不会是什么开心的事吧,可是人都已经到了,怎么找借口离开呢。出电梯后林杉放慢脚步跟着那人,把距离渐渐拉远,正纠结着,发现那人路过西餐厅,朝着另一个餐厅走去。林杉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要被当街斩首的瞬间得到赦免。
找了个不错的角落坐下后,林杉猛喝了几口水,平静下来等待着相亲对象的到来,刚才的经历还是提醒她要有心理准备,做坏一点的打算。
“请问你是林杉吗?”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一个男声问。打量眼前这个人,穿宽松的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身材适中,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整个人看起来很简单休闲。林杉蒙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才是今天要见的医生,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不帅,但至少干净不惹人厌。可能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所以只要比预想稍好,都能具备高度的可接受性。
“啊,是,你好袁医生。”
“刚才你进来我就看出你了,和你微信里的照片差不多。”
“看你微信只知道你姓袁,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医生的微信名称就叫个袁。
“我叫袁方俊”
林杉听到这个名字差点笑出来,但很不礼貌,忍住了。
“你的名字取得蛮好哇,又圆又方的。”
“这名字确实是有这寓意的,中国人讲求外圆内方嘛。你的名字也不错啊,森林里一颗茁壮的乔杉,是这样吗?”医生说。
“是啊,森林里一棵普通的杉树,这名字和它的寓意一样普通。”
随意聊了一会儿,林杉感觉医生倒不像是个刻薄奇葩的人,言谈举止都挺正常。这和原先自己料想的好多了,可是林杉想不通的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在挑选人生另一半的时候提出这些刻薄的,甚至林杉感觉是有些带冒犯性的条件呢。
“我听说你是想找公务员或者教师的,我要跟你说明我不是公务员也不是老师,身高也没达到一六五,很不好意思,让你挺失望的吧?”林杉笑着问。
“没关系,我来之前姑妈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在事业单位做人事这方面工作,也是既稳定又规律的。之所以提出这种条件主要是受我自身经历影响,我自己的工作平时挺忙的,加班熬夜很频繁,我父母都是医生,所以双方都很忙,我小时候就老体会不到父母陪伴的感觉,所以不希望我的子女像我一样。我希望另一半不要太忙,可以比较顾家,所以想说如果朋友亲戚里有认识的可以给我介绍看看。”
这样听起来,虽然意思相同,但换了说法,感觉合情合理了一些,不再那么带有冒犯性,把别人当作商品一样挑选。
“那为什么你没有想过要对方做全职太太呢?”林杉问。
“我认为有自己的工作会比较有社会地位,对孩子也有好的教育作用,另外公务员或者教师的话,对孩子的就学问题也比较有保障。”医生笑笑说。
医生说的话不无道理。他能自信的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另一半有能力解决孩子的就学问题,是因为他有能力解决孩子甚至对方家庭的就医问题,社会上最紧缺又必须的两种资源,通过两种职业结合了,可以说是强强联手,确实为下一代准备好了坚实温暖的摇篮。
“你们事业单位,在重点学校还是有名额的吧?”医生问。
“没有,有也轮不到我这种小角色的。我们和公务员还是有差别的。”林杉直截了当的回答。
医生毫不掩饰的把失望写在脸上。林杉也没有说更多,她不知道他们双方接下来还要同处一桌的意义何在。对于他得条件,林杉是够不着一星半点。想想她之前雄心壮志要把他征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这是一场物质的交换,而不是一次感情的游戏。
西餐的一道道工序才上齐,两个人已经陷入了无话可聊的境地,总不能现在就走吧,林杉想着,那聊点其他的缓解下尴尬气氛吧。她主动提问了一些关医生工作上的事情,这倒是打开了医生的话匣子,林杉是个好听客,时而点头赞许,时而主动提问,适时发表一点自己的见解,在对方幽默的时候也不吝惜自己的笑声。
林杉发现医生对自己的职业是自豪并且热爱的,这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养活自己的生计,而是一项投入了热情和专注的事业,光是拥有这一点,就足以让林杉欣赏和羡慕,只是生活观念的差异,决定两人完全不属于同一个世界,相识的方式又决定了两个人很难在差异中建立一点单纯的友谊。
餐厅响起了舒适缓慢的吉他曲,在起码看起来和谐的氛围中,他们圆满结束了相亲的任务。林杉谢过他的晚餐,准备握手道别,从此各不相干,回自己的世界。
“去喝点东西吧。”医生说。
不是林杉准备听到的道别,却是邀约,这让林杉一时反应不过来更有些受宠若惊。
林杉带医生来到“云端”。依然选择有“哭泣的小女孩”照片的桌子坐下。秦少依旧忙着调酒只是简单跟林杉打了招呼。没有看到叔叔,不知道今晚他会不会来。
“这儿的装修风格很别致啊,挂了好多画。”医生环顾了四周一圈。
“这些都是真实的照片,都是老板自己拍的呢。”
“那这人是真去了好多地方啊,真不简单。”
“是啊,他看到的世界,可比一般人大得多吧。”
“这人多大啊,结婚了么?”
“可能。。。跟你差不多大吧,结没结婚就不知道了。”
“这个年纪应该早结婚了吧。你认识?”
“见过他一次。”林杉笑了起来,“你不也没结呢嘛。”
“我嘛,也是无奈被剩下了,属于特殊的。”医生笑笑说道。“我猜这个人肯定也没结婚呢,不然哪有时间到处跑啊,老婆孩子不管了吗。”
“是啊,所以结了婚,就没这么自由了。”
“要这种自由干嘛,完全是蹉跎自己的人生,把最适宜生育的年龄耽误了,到处跑了一圈拍了些照片,有什么用啊,万一以后要不了孩子,后悔也没用了。”
“。。。。。。。不是每个人都要照着结婚生子这种路线活吧?”
“不选择结婚生子,那要选择孤孤单单一个人活着吗?”
“顺其自然啊,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看自己想看的风景,说不定就在某一个风光秀丽的地方遇到了能和你携手走上一程的人呢,谁说不忙着结婚就要孤独终老啊。”
“你说的倒挺美好,那你要不忙着结婚,又为什么相亲呢,对不对?”
“我。。。。。”林杉被说得无言以对,心里一股气压不住,又接着说;“那你忙着结婚怎么现在还在相亲呢?”
医生到不像林杉这么情绪化,很平静的说:“先立业,后成家,这也是有个高质量家庭的保证。”
林杉没有接话,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聊不下去。
林杉感到索然无味得很,在一个充满情调的地方,和一个话不投机的人相处,连空气都挺尴尬的。好在韩依茉的舞蹈开始了,分散了两人的注意力,打破了两人无言以对的场面。医生难得的表现出了兴趣,看得很投入,这是目前林杉唯一发现的医生除工作以外的兴趣爱好。
“女孩子跳舞挺好,我以后要是生了女儿,就让她去学学芭蕾,培养气质,要是生儿子,就学学吉他啊钢琴,对脑力开发很有好处。”舞毕,医生回过头对林杉说。
原来这才是医生的兴趣所在。
林杉发现自己步入了一个悲哀的阶段,一个应该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下一代身上的阶段,而她,已经到了相应的年龄,却无法步入这个阶段,她更关注的还是自己的人生。
韩依茉舞蹈结束后,看到林杉坐在离舞台不远处,就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林杉就邀请她坐下聊会儿天。韩依茉也不推脱,很爽快的坐下了,林杉简单给两人相互做了介绍。
“你的舞姿很美。”医生对韩依茉说。
“谢谢。”韩依茉很大方的笑笑。
“你是从小就开始学舞了吗?”医生问。
韩依茉点点头。
“难怪气质那么出众。”医生再一次赞美道。
听了两人的谈话,林杉不由得想从头到尾审视自己一番。医生见到韩依茉不到五分钟时间,就连续发出两次赞美,和林杉聊了整个晚上,却像是在和同性相处,同样作为女人,林杉感到自尊和自信都相当受挫。看着二人大有撇下她相谈更欢的苗头,林杉很识趣得借口去卫生间,好让他们更能畅聊,也让自己稍作喘息。林杉开朗的外表下掩盖着一个不喜交际的人格,和一个刚认识又不是那么一见如故的人相处,其实是很耗费精力的,一整个晚上林杉都在疲于应付。正相反,林杉发现韩依茉柔弱的外表下却是一个善于交际的性格,有着强烈的结识新人的欲望。
韩依茉的到来倒是解救了林杉。她磨磨蹭蹭的在化妆间转悠了一会儿,然后打算去吧台找秦少聊聊天。正走出去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
“林杉?”
林杉回过头来,看了看叫她的人,微胖,留了小胡子,有点眼熟。
“不认识了?申博然啊。”
“。。。。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长胖了那么多,真是快认不出来了。”这人是林杉的高中同学,两人只同班了一年,后来文理科分班,就没再同班了。同班一年中两人也没什么交集,后来分班了更没有任何来往,毕业这么多年都没再见过,这人原来干瘦干瘦的,现在胖了那么多,要不是因为某人的缘故让林杉对他稍有记忆,还真是难回想起来他是谁。
“是啊,发福咯。你倒是没变多少。不对,变得更漂亮了。”申博然说。“走走走,过去我们那桌坐会儿,还有几个同学也在。”
林杉还没回答,就被申博然推着走出化妆间。林杉只好跟医生打了招呼,说见到了老同学,过去坐会儿,就跟着申博坐到他们那桌。过去之后才开始后悔,那桌除了申博然外,林杉谁都不认识,庆幸的是他们似乎准备走了。
“真是好多年没联系了呀,你和我们班同学还有联系吗?”博然问。
“基本没有了,分了班之后也就没怎么和原班同学相处,毕业就更没联系了。”
“也是,我和分出去的那些也没联系了,不过原班的倒是偶尔能聚聚。”
林杉听着心里一动,不知道她想看见的那个人在不在其中。
“结婚了吗林杉?”申博和林杉碰了杯,自顾干了。
“还没有呢,你呢?”林杉也抿了一小口。
“就下个月初呢。”申博神秘莫测的笑着说。林杉一惊。
“今天还拉着他们几个陪我发请帖呢,你说巧不巧,晚上就遇到老同学了。”说着,博然从包里拿出一张空请帖和笔,“林杉,你一定要来啊,好多以前的老同学我都请了,大家也趁这个机会聚聚,把老公带上给大家看看啊。”说着,把请帖写好了,递给林杉。
刚刚才说了自己还没结婚,申博然恐怕是喝高了吧。林杉也懒得解释了,接过请帖,淡淡说了句恭喜。
申博然一群人走后,林杉拿着请帖来到吧台。把请帖往吧台上一甩,对着秦少坐下。
“谁的请帖?”秦少问。
“刚才那人的呗。我高中同学,一万年没见,我都不记得是谁了,刚一碰面就甩张红色罚单给我。”林杉仰天长叹,“靠,口口声声叫我带老公,请帖上还不写双恋,故意的吧。”
秦少已经笑成一团,“没事儿,你一个人也把两个人的份吃回来。”
“我现在是老同学能不联系尽量不联系,就怕被发请帖,现在看来得整容了,让人在街上碰见我,都认不出来。”
自从过了二十五岁之后,林杉就尤其害怕许久不联系的人突然联系上她,十有八九都是发请帖的。记得刚毕业那会儿,参加第一个同学的婚礼,那是自己身边第一个结婚的人,大家都很兴奋,感动,也觉得不可思议,原来大家都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可也就是几年光景,人生的进度就突然被快进了,疲于应付着一场场婚礼,一席席孩子满月酒,那时的感动和新奇早已不复存在,渐渐而来的是压力和焦虑。林杉实在是怕了孤身参加这些场合。
林杉烦躁得甩了甩头,对秦少说:“给我调杯长岛冰茶吧。”
“别老喝那个,给你换换。”秦少很麻利的给林杉调了一杯绿色的东西,推到林杉面前。“诺,莫吉托。”
薄荷的清新确实很适合此时的林杉,焦躁的感觉少了许多,此时又想起了魏承,这个她一度以为可以带她摆脱那种焦虑的人。
“魏承每天都来接韩依茉下班吗?”林杉问秦少。
“偶尔来吧。”秦少说。
“这男朋友当得真不称职,也不怕女朋友被惦记。”林杉笑着指指正在聊天的医生和韩依茉。
“呵。。。男朋友,还早呢。”秦少很讽刺的笑笑说。
林杉不解其意,秦少没给林杉询问的机会,说;“那个男人不适合你哦。”然后给了个神秘的眼神。
林杉也是这么觉得的,可是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她呢?林杉曾觉得魏承很适合她,可显然她不适合魏承。
想到这,林杉一阵悲切,到了已经迫在眉睫的年龄,还在犹豫着,是继续寻找心灵上的那份契合,还是从此做个行尸走肉,随便找个人凑合过日子。过日子。。。。这三个字听起来如此不悦耳,如此尖锐,又如此世俗。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和生活的惶恐不安相伴不离。青春,难道就不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好让她享受一段不迷茫的时光。
林杉想起来一首歌,此时很想唱,她自顾走上舞台,点了梁静茹的《她》,心似乎跟着放逐到了城市无人惦记的角落,看着霓虹灯在穿梭。
她有很多个梦
她迷上旅行用风景盖住痛
她经过很多路
把自己放逐
用没有人认识的名字孤独
游荡旅途中她两手空空但心事太沉重
城市里华灯初上敌不过夜色浓浓
喝尽杯中酒她泪眼朦胧但理智仍清醒
抬头看满天星却挂念某一道彩虹
她一个人
在飘荡中沉默
她终于看懂已远离的软弱
她经过很多路
为自己追逐
在没人记得的角落里停驻
生命太匆匆她两手空空但心事太沉重
怕只怕过去种种惊扰了夜色浓浓
她终会擦干那泪眼朦胧在日出里感动
流浪过多少夜只为了那一道彩虹
她在终点
写一张明信片
记住这个等待被拆封的瞬间
林杉走下台的时候,看到医生和韩依茉坐在吧台了。还在漂流着的灵魂瞬间就被拉扯回来了。
"想不到你歌唱得还挺好的。"医生说。
"没特长的人通常都会勤加练歌,好让自己贫乏的才艺至少有一样能拿得出手呗。"林杉自讽的说。
医生笑了起来:“我也遗憾呢,这辈子没学点儿才艺,就看下一代了咯。”
又是这个绝望的话题,林杉不想接话,倒是注意到医生说道这个话题的时候,和韩依茉相视一笑。看来他们聊得不是一般的投机。
"走吧,我送你们两回去,她比较近,先送她回去再把你送回去。"她指了指韩依茉。
林杉一惊,这么快就能让一个陌生男性在有女伴的情况下送她回家,对韩依茉的评估又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简直有些膜拜,这才华真不该独享,太浪费,应该开一堂课,叫做“怎样瞬间抓住男人的心”,解救万千少女于怀情不遇,林杉一定认真听课记笔记!医生在面对林杉时理智得像个机器人,毫无性别之分,谈起婚姻家庭,和谈工作合同一个性质,可面对韩依茉就不同了,原来他也有感性的时候,他也有喜欢与不喜欢。
林杉感到完全落败。
秦少一边把林杉拉到一旁,一边对医生说:"稍等一会儿,我跟她说点事。"
来到吧台另一端,秦少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我那么看好你,你不能被她打败哦。"
林杉会意秦少的意思,更惊讶于秦少精准的眼神,可悲凉的想,已经输过了,上一次输得那么惨烈,这一次也就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