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兄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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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少女摸摸少年‘海胆’样毛茸茸的头发，朗朗笑出声。
少年一手插在衣兜里，另只手背放在鼻下，轻轻一抽气。眼睛看向一边，歪歪嘴角笑了。
……
“王爷，郡主此症乃是急血攻心所致，待老夫开个方子，稍稍调养下就无大碍了。”
他眉心一拧，道“孔太医，郡主才个把月大，哪来的急血攻心？”说罢看像孔太医。
“这……”孔太医叹了口气，略摇摇头，“老夫也不知了……，怕是娘胎里俱带的了。”
“……，太医请吧。”早就端手立在门口的曹管家开了口。
“老夫先告辞。”孔太医退到门边，转身随着曹管家除了房门。
“寄云。”
“是。”一袭淡蓝衣衫的女子随后追了出去。
负手而立的男子眼中添了一片黯然，他走到床前，伸手抚着浅青额前的胎发。看着她淡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他闭上了眼，眉间耸动。随后却只是双手拉起锦被向上给她盖了盖。
“瑾娘。”
“是，”一直合袖立在一边的妇人双膝跪地，“郡主胸前的淡色莲花已经消退，可却又生出一片红斑，虽不大……”她眼中也现出微微的泪光，贝齿一咬下唇。“郡主年岁尚幼小，奴婢也……”她声音颤抖着，本无多血色的下唇上竟有血丝渗出。“王爷……”瑾娘俯身伏地，额头咚咚撞这地面。
“不必多言，好生照顾郡主罢。”他收了伏在床沿的手，抖抖衣衫准备起身。
“爹爹。”浅青稚嫩干涩的声音响起。
端王回身，浅青抑着哭腔，向他伸来微胖的小手。
他回身架起她胖胖的身子，轻柔地抱在怀里。
她肉肉的手指抓这他胸前的衣襟。
“爹爹。”整个胖乎乎的脸蛋拧成一团，鼻尖透这淡红，小小的眼睛里着满了眼泪。
“青儿，乖。”他平淡却温润的声音对浅青有这莫大的安抚力，小小的肩膀抽动，他不是抚着那还不及巴掌宽的背。
孩子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他勾起唇角轻笑，任她冰凉的小鼻子顶着自己的侧颈。
“先下去吧。”他朝瑾娘一使眼色。
瑾娘拖起裙角退到房门口，一欠身，轻叹口气，便回身走开了。
“乖青儿，不哭了。”宽大的手掌上下抚慰着抽搐渐缓的背。
“爹爹为何多日都不来看青儿。”浅青哀怨却奶气的声音让他哭笑不得，低头看了眼她扁着的小嘴。
“这不是爹爹来了，”端王重新把肉乎乎的女儿塞到怀里，“全洛阳城都知道我们端王府出了个才智举世无双的小郡主了。”
“真的么？”浅青微微抽抽鼻子一撅嘴，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当然。”
……
还是睡着了，梦里是到哪了？
我从悬崖上掉下去了，我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少女大口喘着气。
一旁的少年只是一手托腮，望着她淡淡地笑。
他们的说话声渐渐淹没在喧哗里，越想仔细听，便越听不真切。
……
浅青又睡了，瑾娘说初生的娃娃都嗜睡，让他不要担心。
于是他坐在榻边看着浅青在梦中努嘴，或者流口水。
不是初为人父了，却仍然藏不住欣喜和好奇。
直到曹管家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些话，才唤来瑾娘和惜清。
“我何时无端冒了个哥哥出来？”浅青疑惑地朝瑾娘瞥瞥眼。
“郡主这话说笑了，你那哥哥可比你这小人儿来得早多了。”瑾娘说完今年自己也觉得奇怪，正拿着篦子给浅青梳头就不觉笑了起来。
“哥哥跟爹爹像么？”
“恩…”瑾娘轻轻一应，“不过世子大人更像华都夫人呀。”她把浅青鬓边的碎发拢了拢，“我看还是郡主更像王爷。”
“走吧，郡主。”瑾娘蹲下为她整整衣角，伏地行礼。
浅青一应，瑾娘起身抱起她。惜清和寄云也随着一同出了门。
大约行了半柱香的功夫，才到了南苑。
远远便见有位年逾四十的妇人拱手而立，还未到身前便俯身行礼。惜清忙走过去扶住她，浅青说，“恭娘快请起。”
前日晚上浅青便听瑾娘讲，当年恭娘对端王妃曾有过大恩，而恭娘又是华都夫人的乳娘，王妃与华都夫人也素来交好，因为她那个哥哥的世子地位多少也有王妃的功劳。当然端王妃也就是那个两月前远走高飞浅青的娘亲。
进了圆子，沿着弯弯绕绕的水榭，便到了华都夫人和付闵早已等候多时的正厅。
奶娘放下浅青，她稍稍稳了稳身子，欠身道，“浅青见过华都夫人、世子哥哥。”
华都夫人笑着抬手，“快起吧。”
浅青这才抬头看着她，这位姨娘似乎比瑾娘还要大些年纪，笑起来慈缓和人，只是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鱼尾纹。叠放在膝上的双手也不似瑾娘般平整，穿戴也很平淡，着实难让人联想到那‘光艳可鉴，锦衣玉食而且年轻貌美’的爹爹。
再看付闵，他的眼睛不似她和端王一样的细长凤眼，而是和华都夫人一样的杏眼，鼻子像爹爹般细长直挺，只是下唇微方像极了华都夫人。果然是瑾娘说的，还是浅青多像父亲，浅青开始还不信，现在却在暗笑。然后她瞟见付闵也在对着他笑，他的眼睛是闪闪发亮的。
华都夫人看着浅青来回打量，果然似王妃，是个聪明的人儿。
见谁都不开口，华都夫人从椅子上起身，“不如我们到屋后的参水亭去吧，这秋老虎还是很厉害的。”说完又袖子自觉遮了半脸，不觉有种别样风韵。
浅青方才见这正厅似乎没有窗檐，周围暗色的木具漆器摆了不少，怕是要比东苑热多了。
知道浅青应了，奶娘才拉这她的手出了正厅。回头却见华都夫人被恭娘和付闵搀扶着慢慢朝外走，还不忘抬头对她一笑。
到了屋后的参水亭，帐幔迎着清风翻飞，连浅青都觉得凉爽许多。
矮几上的茶盏浅青却没动过，因华都夫人说婴孩不宜吃茶，瑾娘便只拨弄了些云片糕给她。
浅青对瑾娘和华都夫人之间拉的家常不感兴趣，付闵也只是偶尔碰下茶盅，显然对茶不是很喜欢，很多时候在回头看荷塘。
浅青凑过去问，“闵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又是脚下不甚稳当，险些栽了头。瑾娘见付闵及时扶住了妹妹，刚想坐起的身子又回了原位。
付闵抱起胖乎乎的浅青，指给她看塘里的锦鲤，“你看这条白底黄斑的是菊水锦鲤，那条红斑中带黑的是墨衣锦鲤，它边上那条黑底三角花纹的是绯写锦鲤，还有正游过来的那条是最珍贵的丹顶锦鲤……”
“啊，东苑没有呢，真漂亮啊。”浅青抬起小脸忘着付闵，心里疑惑。
“你若想要，刚有两只就要下籽，等下人们照管好了，过些天便给青儿送去。”付闵看这池中的锦鲤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恩。”浅青奶声奶气地一应，两只胖胖的珠玉般半径的小手抓紧了朱红的栏杆。
塘种的那挑丹顶锦鲤，高高地跃出水面，打了个挺就‘啪’地落入池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兄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