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归不归》戴雯

2、心丝铃第二章 成府 煦桐

　　成府
　　煦桐跟着这两人来到成府。不过走的是后门。煦桐觉得奇怪，回自己的家也要走后门？

　　然后来到玉带园。然后又进了一个房间。成叔叔关上门。
　　“子玉前些天本是成亲大喜之日。但新娘子逃跑了。成家丢不起这脸，所以，便对外人宣称成家低调成婚，夫人是药罐子所以足不出户，未曾离开过宅子。但时间久了，会瞒不住。府上的人迟早晦会起疑心，所以必须早日找到适合的人。而，我曾秘密地问其他姑娘能否当上夫人。但他们都以子玉是药罐子为由不愿嫁与之。所以，只得请姑娘帮忙。”成叔叔缓缓道来。
　　“当上夫人？”煦桐冷问。她见惯大风大雨，对于这样的要求早已稀松平常地待之。
　　“扮作即可。”成叔叔道。煦桐想着她是要救她娘的。可是，如果不是成勋她早就被官府的人抓去。她知道她的身手很好。可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倘若，有这个夫人的身份她可以躲过牢狱之灾。可是，她的娘呢？

　　“叔叔，您先出去我有话要对她说。”成勋看着叔叔道。成叔叔离开房间。“我名成勋。今日，我已经向官府的人说你是我的夫人。若你不答应扮作我的夫人，那我一家会因为欺君而死。你忍心吗？”成勋目似剑光地看她。
　　一家因为欺君而死？好像她只能扮作了。

　　“好。只要无夫妻之实，我愿意帮你。”她说道。他眼带笑意地看她:“你身手那么好，若想夫妻之实，也得你自愿。”
　　煦桐早就想到了。“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她。“煦桐。和煦的煦，梧桐的桐。”
　　“玉带园就是你的住处了。”他道然后离开。

　　到了晚上，她开门，看星星。她只希望她的娘能安好。希望玄寄能记着她娘与他的情分。莫要赶尽杀绝。
　　“夫人，您出来了？身体可好些了？”丫鬟问道。丫鬟心想原来夫人长这副模样。怪不得成公子都不愿意让无关的人踏入玉带园。
　　“身体？好多了。”煦桐回答。“夫人用膳吧。”丫鬟说道。
　　煦桐看着菜式，想来成府的伙食还挺不错的。比九重山好多了。

　　“侯爷说夫人难得痊愈，也就不用等他用膳。”丫鬟提醒。难道，要等夫婿来了才可用膳吗？
　　“侯爷？侯爷呢？”侯爷是什么？她先是疑惑，可她只能以“侯爷呢？”来掩盖疑惑。
　　“侯爷忙着。”丫鬟回答。煦桐便用膳。用膳不了多久，成勋便邀她到怡园。当然，丫鬟带路。然后丫鬟自己退下。此时就他们二人。

　　“你可以叫我子玉。”成勋说道。“为什么？”她问。“这是我的字。”成勋道。字？煦桐哪儿懂这些啊。“不是该叫夫君吗？”她问道。成勋脸色变了，他欣然看她:“你愿意这么唤我？”煦桐不懂他为什么一脸高兴。
　　“其实，我今年二十岁，可我懂的不多。我只懂得如何用剑。什么夫妻之实还有称谓都是一次下山才知道的。”煦桐低声道。
　　“下山？”成勋狐疑地问。然后仔细一想:“你身手那么好。想必是某个武学门派的弟子吧。不过，你的其他师门呢？你们下山不都是一起的吗？”
　　煦桐叹那些同门的举止。若不是心丝铃，煦桐就不会知道她娘遭到如此不测。她叹所谓同门不会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思考。

　　“可否不回答。”煦桐这么跟成勋说话。“嗯。无妨。谁没有难说出口的故事。”成勋站在她的角度说道。煦桐不信，眼前的男子不过交谈几回怎会替她想着？

　　“夫人？”他试着这么叫。“怎么了？”煦桐回答他。“真好。”成勋忽然这么说。而煦桐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真好指的什么。

　　“夫人，其实叔叔没把那逃跑新娘的故事给说完。成勋我是郢都出了名的药罐子。那些女子都不愿嫁与。直到一天，女方母亲愿意，可没想到成亲前一日她的女儿逃走。成勋也不强人所难。可整个郢都都知道成勋要娶亲。后来，叔叔以低调娶亲告之。连成勋家家奴都信之。可好多天了，夫人总不能不露脸吧。叔叔啊一直问其他女子愿不愿意，可是她们都知道成勋是药罐子，纷纷拒绝。直到遇见你，愿意帮我。”成勋柔声细语地告诉。
　　“你这么说是感激我吗？”煦桐问道。“成勋只希望你不离开。”成勋语气平缓道。煦桐想着她是会离开的。因为煦桐要找她的娘亲。
　　“你也不需要因为同情而答应我。我不想为难。”他语气低沉。“可我见你不像病人怎么会有药罐子之称呢？”煦桐问道。
　　“其实，成勋身体不好。不足月娘便把成勋生下。身体虚得很。现在成勋所喝的都是补药。”
　　“原来如此。不过，未想过以练武来让身体强健吗？”煦桐提了一个相当好的注意。
　　“你愿意教吗？”成勋眼眸深邃地看着煦桐。煦桐想着她这算是收徒弟吗？
　　“有何不可。”煦桐回答。她想着今天的黑衣人冲着他来。他应该学会一些招式用来自卫的。
　　“莫骗我。”“不骗你。”
　　成勋心想他这算是因祸得福吗？

　　成叔叔看着族谱想着成勋刚才说的话。
　　“叔叔，成勋想把煦桐的名字写到族谱。”成勋要求道。“子玉，你该不会是动了情吧。”成叔叔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叔叔要成勋娶亲无非是希望自己能像寻常人那样能娶妻生子。可现下，成勋想把她的名字写进去。因为没人像她，不嫌弃成勋。”成勋向叔叔表明了原因。成叔叔语重心长地告诉:“可她会离开。”“她离开后，也一样没人会进门了。她的名字，至少会在她离开之后，提醒成勋，她来过。”成勋语气沉重无比道。
　　成勋这可怜孩子，才智兼得却因是药罐子而遭姑娘嫌弃。可煦桐这姑娘终归是来路不明的。也罢，这是成勋的要求。

　　煦桐来到府上的第二天便教成勋几套剑法。不过是入门剑法。成勋悟性高，煦桐教得倒也不费劲。
　　“侯爷，帕子。”丫鬟拿来帕子给流的满身汗的成勋。成勋拿过，后擦汗。“练的差不多了。夫君还是歇息吧。”煦桐看着满头大汗的他，毕竟还是要循序渐进的，不可急成。成勋看她，她看成勋，成勋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听夫人的话。”成勋想来还是这五字表达得妙。煦桐未曾听过这样的话，这样中听的话。煦桐想来想去不知如何回答，便点头回到玉带园。

　　已是第二日，她担忧她的娘。可眼下就这么离开的话，好像对成勋不公平。而且，两个心丝铃还在他手里。若想决绝离开就必须夺回心丝铃，可目前成勋应该是不知道心丝铃还有何用处的，否则府上怎会没有动静呢？

　　煦桐让丫鬟带路走路玉带园。
　　“夫人第一次离开玉带园，想必还有许多地方未曾去过。这是铸剑处。”丫鬟说道。铸剑？成府就是做铸剑的吗？
　　“这些剑到最后会送到郢都的铺子。当然还有一些剑是达官贵人要的。所以，会亲自送到府上。这郢都若论谁家打的剑最好，那便是成家。”丫鬟怎么告诉我。
　　“为什么不在铺子打剑？而是要在此处？”煦桐疑惑。她记得第一次下山就是看别人现成地给你打剑。
　　“夫人可就是不知了。夫人所说是普通打剑，而成府要做的是好剑。好剑当然打的有秘诀，所以是不会打给寻常百姓看的。若夫人不是夫人，便也看不到这工人打剑。”丫鬟回答。煦桐看着真是寻常打剑。何来秘诀呢？自己是个门外汉，给她看了，也未必偷到师。

　　“夫人安康。”认真做事的他们才发现煦桐来了。“不必多礼。”煦桐回答。“还有别处吗？”煦桐问丫鬟。“还有一处。”丫鬟又将煦桐引向另外一条路，上面写着收藏阁。
　　“这收藏阁里面有名贵的诗集，还有珠宝。重兵把守，以防有心人行窃。”丫鬟这么告诉她。

　　后来，丫鬟还带煦桐观看其他地方。煦桐记着这些路线，拟定了逃跑计划。她想过不了多久她是会离开的。画好路线后，她困了便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成勋开门进来，看到睡得正甜的煦桐。他看到桌上的纸，心凉了半截，她终归是要走的。今日特意让香儿带她观府就是为的看她晚上会不会逃跑。可不用等晚上，他已经知晓她要逃跑了。他闭眼，想着要是她离开了，他将如何？可他想不到了。可若真要想，多半是被嘲笑吧。医师说自己将死，也罢，成全她。

　　“夫人，侯爷邀请您出游。”香儿也就是丫鬟向刚醒不久的煦桐说道。没想到一醒来已是夜色。
　　“让香儿给您打扮吧。”
　　什么？打扮？香儿认真打扮了煦桐。煦桐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来自己也能有这一面。

　　“不乘马车，走走如何？”成勋早在府门外恭候多时。“也可。”煦桐回答。他伸出手，煦桐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看着她那不好看的手，又想起学会此秘术最大的要素便是不能轻易让男子碰手，因为碰了自御能力或者是武功将会少了几成。可若是真心实意地爱上了一个男子且碰了他的手，武功则会大大进步。不过这是她娘亲告诉她的。她自己一开始多半是不信的。可竹林那天她知道了，她感受到了小伙子碰到她的手的时候，武功有些尽失的感觉。
　　“夫人。”香儿提醒正在思索的煦桐。可煦桐想着，现下也没什么危险，还是牵吧。香儿目送他们远去。

　　“那不是成勋吗？”“对啊。”“这就是他新娶的夫人？”“看来是啊。”“长得好生好看，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多半看得是他的钱？”“药罐子的成功整个郢都不是不知道，即便有钱姑娘都避之不及的。”

　　以上乃是街上路人的对话。成勋何尝不明白？他看着旁边的煦桐有所想，所想的是不甘。

　　“别想那么多。他们说的话，你莫听进心里去。”煦桐告诉他。煦桐毕竟是练武的，她的耳朵听得很清楚。
　　“我听惯了。”四个字，轻描淡写着他这些年所受到的口舌。他想着连现在他正牵着的手，明天可能就牵不到了，很是不舍。她会急着走吗？他想约莫是的，约莫是的。

　　“子玉，前的是什么？”煦桐问他。他看煦桐所指:“那是在卖喜子。”“什么是喜子？”煦桐问他。“喜子就是喜蛛，一种体型娇小的蜘蛛，常在屋瓦之间结网做窝，它出现在供奉给织女的瓜果里，‘喜蛛应巧’会被视作吉祥的象征。所以，这些姑娘约莫是买喜子的。”成勋认真回答。“原来如此。不过，她们买来结网吗？”煦桐还是不太明白那些姑娘所想。“没什么。也许是想求得姻缘罢了。”成勋回答她。
　　煦桐点头。“你不乞巧吗？”他小声道。“无需。我无需。”煦桐回答。为什么无需？因为她现在牵挂的是她的娘亲。儿女之事，现下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