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声相许[娱乐圈]》陌宿

32、三二

　　夜深了，凉风入侵，寒雨沁骨。

　　她的父亲虽凶，但刚直仗义。以前的他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们在深林处有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父亲喜欢玩弄他的吉他，母亲给她的鲜花浇水，偶尔父亲会弄些药草去城里卖。门外爬满绿色的爬山虎。

　　她自幼饱读诗书，精通乐理，为人处世落落大方，皆是按照古代大家闺秀的法子养着。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进入到影视行业。

　　那时，父亲的脸上充满着希望和幸福。他相信一定能够培养出成功的儿女。

　　他们第一次进城的时候，车子缓缓地向前走，顾念头一次看见车水马龙的街景，与他们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方式。

　　咖啡馆里香气扑鼻，书桌上檀香四溢，古筝然然。她的新家是小洋房，两层，有书房。

　　“念念，喜欢我们的新家吗？”父亲拉着她的手。

　　“喜欢。”

　　“那我们永远住在这里好不好？”

　　“好。”

　　母亲似乎便变了模样，喜欢打牌，结识一些名媛贵妇，常不见她的踪影。但凡一回家，就跟父亲吵。

　　“顾离，你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你，我与乔木就结婚了。”

　　她的母亲崔莺载着她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抓着她的头，迫使她看向房子：“看清楚，如果不是你父亲，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是我，是我。”

　　母亲不再种花，动辄对父亲打骂：“顾离，你这样没出息我再不回家。”

　　崔莺果然不回来。

　　再见她时，她躺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她原本年纪还轻，身躯丰满，两腿大张。

　　她第一次看见父亲流下眼泪。“崔莺，你跟我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父亲，真的爱惨了母亲。

　　哥哥逃走之后，他把女儿当群众演员的钱都拿走了，供崔莺吃喝玩乐。

　　她早该看出来，父亲一介清官，是不可能留住这个女人的。

　　她早该知道，但她不知道。

　　顾念一大早就回到她以前的老家，抬眼，一大串爬山虎映入她的眼帘。依旧如她当初离开般青翠。

　　仿佛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

　　她举步想走近，突然眼前略过一黑影，大红色的血在她旁边张狂地妖冶地铺张开来。

　　她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认出是父亲的身躯。

　　有人用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好似不忍世间污浊秽了她干净的眼。

　　“沈先生，是你吗？”

　　沈时初感觉到她眼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拍打着自己的手，痒到心里。

　　“我来晚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你能带我离开吗？”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那声音轻轻贴着她的耳膜，“顾念，跟我回家。”

　　顾念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顾离的后事都是沈时初一手操办的，那个在小说里总是一身白衬衫不食人间烟火的白马王子，在此刻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

　　他披着孝服，找墓地，让她的父亲入土为安，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买墓地，办丧事，还要分神去照顾顾念。

　　顾念坐在父亲那块大理石墓碑前。墓碑上的父亲笑意盈盈，那久违的笑容！

　　她轻轻地擦拭照片上的笑容，想哭，没有眼泪。于是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开始看起来：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小星球，逝去的亲友就是身边的暗物质。我愿能再见你，我知我再见不到你。但你的引力仍在。

　　她一直看书看到日落，星光璀璨。有一个少年逆着光向她走来，“顾念，我们回家吧。”

　　她抬眸，眼光闪烁：“沈时初，我没有家了。”

　　她收好书，站起身，径直越过他，穿过一排排墓碑，走出墓园。

　　“顾念，我可以给你一个家。顾念，等我长大，娶你好吗？”

　　她好似充耳不闻，只专心走她的路。拐进附近的酒吧点了一杯雪莉。

　　沈时初坐在她旁边，将她抱在怀里，感觉到她在怀里颤抖。

　　她把酒喝光，跟着沈时初回到他家。

　　她将身上的衣服如数脱掉。

　　她的腰很细，可是胸脯却越发鼓了起来，光泽滑腻的肌肤，少女独特的香味充满这个房子。

　　沈时初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强忍镇定过去帮她穿衣服。

　　“你喝醉了。”

　　却见顾念醉了十分，脸上笑意盈盈：“沈时初，你给我一个家，我给你睡。我不欠你。”

　　沈时初不知为什么突然很生气，箍了她的腰，衣服一件一件地给她穿了回去。

　　她喃喃:“我不把身子给你，你如何会真心对我？”

　　沈时初手一颤，扣子在地上跳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克制自己不发脾气，但手依旧在颤抖，“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她眯着眼睛对他笑，半醉半醒格外妩媚，“我母亲经常这么说。”

　　沈时初叹了口气，把顾念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见她睡得痛苦，怕她明天醒来头痛，便去浴室温好毛巾贴在她头上。

　　抚平她的眉，擦掉她眼角的泪。神情柔和一片，“此生别无所求，唯愿你平安喜乐。我不是为了得到你的身子。”

　　此生别无所求，唯愿你平安喜乐。
　　为了方便照顾她，他索性坐在地板上，打开手电筒，铺开试卷，刷刷地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