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倚天遇到剑三》茉七月

96、双环鸣佩（五）

　　唐芊颜差点没被他吓得摔到地上去，定睛一看，原来是渡劫、渡厄、渡难和谢逊。她跳下大石，给四人行礼，道：“让大师见笑了。”

　　渡难上前一步，对唐芊颜道：“贫僧多谢宋夫人援手。”

　　唐芊颜一愣，不明他怎么谢自己，又见他做了个解穴的姿势，便明了渡难这是认出她就是紫衫龙王了。她脸皮一抽，也不知怎么答好，谢逊又上来躬身道：“阿弥陀佛！贫僧也多谢宋夫人援手。”

　　唐芊颜有点脸红，没想到自己在屠狮大会上的那点小动作竟是被人一眼看穿，幸好这三个和尚还有点节操，没有当众揭穿她。

　　唐芊颜看着谢逊披散着满头金发，道：“谢逊大师不用剃度吗？”

　　渡厄道：“一切皆为虚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唐芊颜笑道：“谢逊大师身入空门，四大皆空，自是不会留恋红尘。可我义兄张无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凡人，倘若再有人取他义父的金色毛发威胁他，也不知道要怎办才好。”她笑语盈盈，声音柔和婉转，意思却清清楚楚：“谢逊大师既已化解罪业，何不将这件事也一起了结了？”

　　哼，我定要你从金毛狮王变成秃毛狮王！

　　谢逊心中愧疚，若非赵敏拿到他的毛发在婚礼前骗走张无忌，段灵曦又怎会坠崖入魔？如今，他还留着这一头烦恼丝，六根不净，何以静心？

　　谢逊跪于渡厄面前，道：“请师父为我剃度！”

　　渡厄低声念了句佛，手掌运劲抚上谢逊的头顶。他手掌到处，发丝齐落，不多时，谢逊已顶着一颗光溜溜的脑袋了。

　　渡厄给谢逊剃度完，道：“去休，去休！才得悟道，莫要更入魔障！”于是携了他的手，与渡劫、渡难一同离去。

　　他们走后，凌熙从一旁转了出来，道：“谢逊这一生做下无数惊世骇俗的事来，满身血债，如今身入空门，也算是极好的收尾了。”她抬脸望天，道：“也不知我将来是个怎样的收尾。”

　　唐芊颜被她的话一惊，又去看她脸上的表情，可她脸上不喜不悲、宁和安然，竟是一副生死由命的模样。

　　凌熙看她呆愣的模样，微微一笑道：“芊颜，你不用瞒我，我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无解，不过活一天算一天罢了。”

　　唐芊颜深深皱眉：“这说法你到底是从哪听来的？星宿派的毒虽然厉害，但也没到无药可医的地步，你怎就这样消沉？”

　　凌熙道：“我并没有消沉，只不过是突然明白了‘世事无常，何必执着’的道理。”

　　唐芊颜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些试探地问：“你说的‘执着’，可是指范遥？”

　　凌熙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和他已经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唐芊颜不懂，又问她是怎回事？凌熙却只是摇头，道自己跳下断崖后，脑部受了撞击，丢了许多记忆，常常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

　　唐芊颜心中极为愧疚，她不知道凌熙跳崖的剧情是从何而来，但跳崖之后的剧情却八成和基三打的补丁脱不了干系。她见凌熙瘦骨嶙峋、神情暗淡，浑然不见以前的娇俏灵动，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凌熙，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会治好你的。”

　　凌熙很是洒脱，道：“那我的命就交给你啦。”

　　两人相视一笑。唐芊颜拉她在一块大石上坐了，问她吃过饭没？见她摇头，就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些点心给她吃。凌熙挑了一块糕饼慢慢吃着，又看到章莹走了过来。

　　章莹看起来有些拘束，先对唐芊颜道：“宋夫人好”，又对凌熙道：“当初见你那么狼狈，没想到你竟是大理国的郡主。”

　　凌熙放下糕点，对章莹道：“章莹，你救过我性命，我们是朋友，你直接喊我‘凌熙’就好。”

　　章莹点点头，道：“凌熙，一会我就要随师兄师姐们下山回去了。我过来就是同你告别的，你好好照顾自己。”

　　唐芊颜插口道：“丁敏君如今形同废人，你还愿追随她？”

　　章莹道：“当初是掌门收留我，给我饭吃，教我武艺。我受她恩惠，如何能舍她而去？”她说话细声细语，但表达的意思却很坚定。

　　凌熙对她道：“章莹，你若有事，来大理寻我，我必不会推辞。”

　　章莹落落大方，道：“我知道的。若真有事，我必来寻你。”说罢，她转身欲走，忽而看到张无忌带着杨逍和范遥走了过来，脸上微微变色，想了想，又对凌熙道：“凌熙，我不知你与明教中人到底是何关系，但我曾听师姐说过，明教的人颇为奸邪，你且小心些吧！”

　　此刻张无忌等人已经走近，她也不避音量，对凌熙续道：“我听闻明教有一门采花补阳的邪恶武功。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曾用此法迷惑了峨嵋派的纪晓芙女侠，光明右使范遥也用此法败了峨嵋派前任掌门灭绝师太的名声，更有甚者，明教教主张无忌运用此法迷惑青年女子失身于他，采补修为，所以武功才会如此之高。他曾与大理明曦公主有过婚约，后又与蒙古郡主勾勾搭搭，更在婚礼前夜与其私奔，生生气死了明曦公主。凌熙，前车之鉴，你万不可重蹈覆辙！”

　　她这番话一说，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又见章莹满面真诚，拉着凌熙的手循循劝诱，显然是对挚交好友的推心置腹。她明知自己武功不行，若是惹恼了明教的人，根本经不住他们的一根手指头，但她生性纯良，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也劝诫好友不要轻易上当，足可见她待凌熙之真诚。只不过，她说的这些话未免也太荒谬了点吧！

　　唐芊颜眨了眨眼，看这妹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实在可爱透了！这消息都是哪里传来的？杨逍是强迫纪晓芙委身于他没错，但人纪晓芙心里其实也是粉愿意的，不然女儿怎会取名叫“不悔”？至于范遥和灭绝师太，那根本就是范遥自己嘴贱造谣，这回遭报应了吧！最冤的当属张无忌了，这货其实还是个处男吧，生生就被污蔑成采花大盗了！最最有趣的是，这妹子竟不知道明曦公主就是灵曦郡主，而这明曦公主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章莹对凌熙说完话，昂着头走了。她目不斜视地走过明教人身边，连一点余光都没扫过他们，这是将他们鄙视到底了。

　　张无忌、杨逍、范遥的脸色都不大好，倒是唐芊颜暗地里早已笑抽。

　　既是提到了明曦公主，凌熙淡淡看向张无忌道：“张教主也该解释一下那天在濠州城发生的事吧。”

　　张无忌将自己随赵敏而去的原委说了，又向凌熙赔罪，道若是她愿意重结婚约，他可负荆请罪，去大理再次求亲。

　　张无忌这话一出，杨逍和范遥皆是一惊。他们两个原以为大理宣布明曦公主死亡已是为这事做了终结，哪里想到张无忌会向凌熙提出重新缔结婚约的要求？若是凌熙应下此事，那赵敏和小昭又会怎样？还有范遥，经过这一系列的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重新成为教主夫人的凌熙？

　　杨逍心中嘀咕，这么大的事，教主不和提前和他商量。教主不和范遥说此事也算情有可原，怎么竟是连他也瞒着！

　　凌熙冷笑一声，道：“张教主，明曦公主病逝不过一年，你说这话，不太合适吧！”

　　张无忌道：“凌熙，那日我为营救义父，迫不得已离去，没顾到你的处境，是我不对，盼你原谅。”说着，他起身长揖到地，向她赔罪。

　　凌熙看了他半晌，突道：“明曦公主原应是张教主的妻子，但天妒红颜，明曦公主不幸病故。张教主不忍明曦公主就此香消玉殒，仍愿奉她为妻，我大理国上下感激不尽。”

　　张无忌一愣，不明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听她又续道：“张教主既然已娶明曦公主为妻，那就是我大理国的驸马了。按皇室宗亲的规矩，本郡主也可称张教主一声‘姐夫’。”

　　张无忌终于明白了凌熙的意思，这是将她和他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的了。

　　他羞愧道：“在下愧不敢当。”

　　凌熙挑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说道：“张教主可能不知我大理国公主出嫁的规矩，但凡驸马纳妾都需公主同意后方可进门。明曦姐姐已经故去，这规矩若真按此执行，张教主岂不是要绝后？少不得要变通一下。”

　　她双目含冰，眼中带着十足的恶意道：“张教主，无论你将来有多少女子，都只能为贱妾，不能为妻！”

　　她声音尖利，语气森冷：“不然，明曦公主在地下必然不得安宁。她会化做厉鬼，日日夜夜纠缠于你！”

　　张无忌被她的话骇住，呆愣愣地不知怎么回答。凌熙见他这样，又软了声音对他道：“无忌哥哥，你贵为明教教主，是天下英雄所望，你的妻子出身大理皇室，总比什么蒙古、波斯要强得多吧！”

　　张无忌道：“赵敏她已脱离汝阳王府，小昭也与波斯没什么联系了。”

　　凌熙见他顽固不灵，也懒得再和他说话，冷冷扫过他一眼后，闭口不言。以张无忌这样简单的脑回路是绝对想不到这两个女人甘愿这样没名没分跟着他背后的算计的。

　　赵敏出身蒙古贵族，是汝阳王正妃所出，自小深受汝阳王宠爱，汝阳王怎肯让她就这样无名无分的跟着张无忌这个粗鄙小子？就算是七王爷逼迫他将女儿嫁过去守寡，但以汝阳王府的势力，也未必就输给七王爷了。然而，汝阳王却是编造了赵敏病故的谎言，并且大张旗鼓地为她发丧，一副明告天下汝阳王府的绍敏郡主已病故的样子。与其说他是迫于七王爷的威逼，更不如说他是顺水推舟，给赵敏一个新身份更合理些。

　　赵敏为何要一个新身份呢？她蒙古郡主的身份何等显贵，为何要换？除非这身份变成了她的阻碍！明教现在四处起兵，士气正旺，若真能夺了天下，那教主张无忌自是当仁不让的皇帝。既有了皇帝，自然就要有皇后，当初她爹选中张无忌做女婿，未必没有让她母仪天下的打算。如此说来，那汝阳王的算盘竟是和她爹打得一样？

　　凌熙看着她面前的张无忌，张无忌生的眉清目秀，身姿俊逸，侠气极重。这样的人适合做大侠，但却不适合做皇帝。即使当了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凌熙将这事在心里过了几遍，决定先去问问秦缔的意见，他身上既然有大理的玉牌，想必是和他爹达成了什么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