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江山志:血泪华殇》浮世狂客

5、终于来了

　　一步步，我走的很轻很缓，但行之门前之时，却被两个人拦住了，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但我清楚，那并不是玉龙口音，倒有些广漓州的口音，对了，广漓州曾经是江家管辖之地，怪不得江清平能取得浮生茶，就算江家已经败落，但贪污一点农民的种子自己种植其实很简单。

　　离开了门外的守卫，身后就剩下几个一脸严肃的婢女仆人向我走来。我本来就可以走，只是不可远行而已。也就果断回绝了她们的帮助，独自回到了那个沉闷的房间。

　　这种浑浑噩噩无能为力的坐吃等死不知过了多少个天数。妶姝果然不再送茶而来。我每日所做的也只是白日由婢女带领在室内四处转悠，夜晚呆滞地坐着，直到眼皮耷拉到困意横生，终于，躺椅而憩。

　　可见我的决心还是没有那么坚定。

　　几天的视察之后，虽不明白外界局势是如何的我已经逐渐明白了我所存在的这个室内的局势。室内伺候我的无一不是江裕平的亲信，剩下的就剩下按时为我端药送食物的妶姝与万霍了，也不知隔墙有多少耳，就算我们离开此处去远处交流也会被人发觉，一旦发觉她便会受到兄长与父亲的一顿恶打。

　　至此，我们便不敢再多加交流，但她依旧会时常前来冒死找我谈天，我不敢回她，她却自顾自地滔滔不绝，说我懂的多，见得世面广。可她这一来总会让我有种愧对与她的心。

　　她比我小三岁，是曾嫁过人，是妾室。对方在她嫁过去第一年就被休了，而她贞洁已不在，嫁不出去只能留在娘家料理家事。

　　但她却执意说着是自己不愿呆在那个家了，自己的家，挺好。

　　可我听后心头徒凉，也可怜了她的坚强，能坚持到现在还带着微笑。

　　再说到万霍，或许是因为过去是天印府(专门为皇族效忠的军队)的人，还做过先皇手下近侍的缘故，他养成了坚定忠诚不二的心。他一直是来去自如，时时刻刻向自己报告江清平的位置，每每说的时候，但凡有婢女或守卫偷听，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得那帮眼线不再干涉。

　　可惜，他说得大多是传言，不过传言里都是说准了同一个方向——江清平还活着。

　　这一点我很是欣赏，不过他总笑言自己是被江裕平骗来的，本来只想效忠皇族没想到却落入江裕平之手。

　　再过一段时日，他们二人都不再来了……

　　今日是我伤口真正痊愈的日子，也是搬进新府邸的日子，也是秋分之日。

　　新府是一户大户人家的院落，说起大户人家，更似是皇宫以内的建筑内。

　　也就是在他们说我即将住进的是过去皇帝手下荒废的行宫——揽月。

　　这还是他们说了我才知道外面有这一建筑，或许如今的父皇早已将其遗忘了。

　　要回绝吗？

　　还记得去之前，江裕平要我签一份书信说签过才可入住。我却道这茅屋挺好何必住在宫中，几番推辞，直到守卫的刀刃架在我脖子上的时候，终于，我签了。

　　我并非白丁，当然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大意就是决定提前自立为王，并封为江裕平为相，助我躲得江山。

　　事后，江裕平对我使了个眼色，与我私聊“洽谈”私聊了一盏茶的功夫:“宫你得住，政你表哥先帮你管着，等到势力成熟，是归隐是当王随你，只是若此时不强大，来日恐怕就只能让那祸害继位了。”

　　又是隐喻暮歌吧，暮歌虽顽劣，但至少是皇族，江裕平啊江裕平，等你执政了，挖空心思想要皇权，这江山还能姓千代还能千秋万代吗？

　　我叹息着，私下唤来一个江裕平给我安排的下人，要他再帮我给江裕平传个话，就说我过段时间再回答他的话，若是他不肯他要挟废皇子重振江家一事即可会被朝廷上下所知晓。

　　可奇迹一般的事就在我眼皮底下呈现，我竟然对此一星半点消息都不从知晓。

　　江裕平死了，而且死状出奇惨烈，惨不忍闻，此事件发生只前期，可谓是真真无丝毫征兆可言。我也由此得到了解放。

　　这是一个好事，难道不是吗？不过这个事也有此成了我过不去的一道坎。

　　那时的我还在室内漫无目的的踱步，心里一直思量着如何去为自己解围。江裕平虽是要利用我的名誉去称霸一方国土，但终归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此奢望救命恩人亡故，此非仁义之举。

　　寒风凛冽，落叶纷飞，残桥古道，老树昏鸦。今日的我忽然觉得心中有种妙不可言的畅快之感。可实际上却是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畅快也在，自负也在。所谓笑也只怕是含泪之后苦笑焉。江裕平，不单单是对于我的警惕，也是一场

　　江裕平是我表哥，母亲姐姐的儿子，再怎么说他也是我兄长，祭奠是必须的。为了不暴露我想提前夺走他权利的意愿，我尽量刻意掩饰自己欢愉的内心，愁苦满至地随几个下人们快马加鞭行至这附近唯一能够称得上城镇的地方——厄阳城。

　　明明厄阳城再过去不过百里就是热闹非凡的广漓州了，可为什么这里还是这般穷苦？

　　看到周围不断搬迁的流民，我心中徒凉，那种凉意背后说不出的滋味是不语言表的，特别是不敢听那些流民的说话声，很害怕，怕他们一开口说出的是太宁国的语言，很怕，所以不管他们是不是太宁国的流民，我都会像过去一样，选择性逃避，更下定决心，这一切一定会改变，纵然那不是我也好。

　　听到流民的哀怨，我不忍聆听，我知道，我现在势力太弱，并不足以拯救，那又为何要去招惹？我示意周围人停下，借口是想下马去找个餐馆酒楼吃个饭。

　　离开之初，我又担忧地看向那一方被富人驱赶的流民，或许是于心不忍，我还是招呼身边的人，塞给他们一打江裕平曾经给自己的银两，留在这边也是没有，不如暗中帮助一点人。

　　或许身边江裕平曾帮我们的安排仆人视他们的头目已故，群龙无首，也或许是他们也是一路快马加鞭不曾用膳。今日，他们竟然放松了警惕，放我下马。

　　说来也巧，下马后，我们牵马走不到半里路，就找到了一家名为“天下客”的小酒馆。

　　酒馆不大，装修的格式也很干净整洁，显然这家酒馆的老板不喜欢什么繁琐的东西。我们唤来店小二，问起他可有菜单菜谱，他憨憨一笑，用随意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手上的油，便是从屋内提来一个大茶壶，有礼地在我们每人面前放下一个白瓷碗，在碗内倒入琥珀色的茶水:“还哪来什么菜单，客官拘谨了，想要些什么只管说，有食材自然会做。”

　　“那就随意来几样家常。”我话语淡然，却见小二冲我做了个眼色，我茫然，想着是眼花还是小二真有意图。这时，我对面那几个侍从发话，我没点明菜，他们倒点上了四五个菜。小二撇眼那群人，故作耻笑:“鱼鼓倒掷鱼鼓槌。”

　　一句话，说得对面那群人立刻哑口无言，不敢吱声，只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也不想搭理那种眼神，脑子里全是该如何逃出这些人手心，以及对这个突发情况的各种猜想。江裕平，纵然他已逝去，我还是没有看清他到底多少句是真话，多少句是对我的有意敷衍。

　　他辛苦了半生，也污了半生，清廉有，污点也有，思量到此处我也不想再对他平身评价太多，什么清官贪官，这事或许真的没有绝对，只有对自己对外人是有利还是有弊。

　　我闭眸，抿一口方才小二提前端上的茶，茶无杂质，茶香淳朴，甜苦之中还单着一丝淡淡轻薄的回味，那种回味总让人流连忘返，不肯忘却，怕是上瘾了，就真如同余音绕梁一般，余味绕喉，三日不歇。

　　说起茶，我从小到大，少说也品过百种，却从来不曾品过这种真正令人留恋忘返的味道，就连后面吃菜，口中的茶味也不曾减淡，反倒愈来愈开胃。

　　曾经我还曾嘲笑再珍贵的茶，味道也会有淡漠的时刻，如今一品，竟有如此奇茶。

　　“最后一道凤栖梧桐——”

　　最后一道上，我正惊喜，但又诧异，思绪也随之哑然而止，这菜名好生熟悉。

　　对了，宫内，我曾在宫中的时候尝过!专门用火烙青竹的汁液再拌上桐竹嫩苗做的酱料经过焖，煮，炒，使得两者的味道巧妙融合，不苦涩不清淡，还存留着一丝桐竹特有的香气再与去骨却依旧完整的凤爪冬笋融合，直到凤爪的味道达到不油不腻，冬笋的味道达到不咸不淡的程度，再将凤爪与冬笋隔开，用酱料做背景摆出一朵巨大的鲜花的图案，凤爪点在切块的冬笋之上，如若凤栖梧桐一般，无可奈何，却又依依不舍。使人光是观之就觉得新鲜无比，食之则是忘返，食而更有食欲的效果，千盘万盘都不觉得乏味。

　　如斯小店竟然有这种只有宫里才会奢侈到制作的佳肴，我忽觉不太对劲，我有意唤来小二:“不是说只要家常吗？这……这道菜多少银两？”

　　小二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指了指我们对面的桌子:“喏，那个客官自己强行要进厨房，出来后就做了这么一道菜。说要给客官。人家是皇族的人小的也是没办法。”

　　我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仓促，居然忘记带自己的皇族令牌。撇眼对面桌子前的男人，同是皇族的人，我不会不认得——暮歌目前的亲信:贾奎。他不是暮歌身边的暗杀组织头目吗？怎么会是他？而且，这道菜程序复杂，我自己都记得不是很清晰，细数宫中会做的也就两个，一个是父皇的御用厨师，另一个就是暮歌，但再看，这菜是有意少放了酱油，多放了竹沥，底下的酱料里放姜的时候只放了姜汁，繁琐的也只合我个人口味的做法就连当初偷为自己做的厨子都训斥自己嘴刁，知道此事的也只有暮歌。这么一说，这菜绝对不是贾奎所做。千代暮歌，他也来了？但他为什么不承认？

　　意思到不详之兆的我蹙眉，如今的我脱离江府后顶多也是一介布衣，已经对他够不成威胁，量暮歌也不会再胡乱找理由将我抓回去。以他的性格，他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

　　也就是这一点，等着吧，我可怜的弟弟，就让哥哥看看你要如何一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