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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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老人总是多疑》
地下都市吉原桃源乡，由中央暗部支配的地带。
不受地面法律束缚，被幕府无视的超法规空间。
亦称，常夜之街。
在这个属於女人的国度，女人单独走在路上，或是被男人拥抱在怀，都是常有之事。然而，若是几名不穿伎艺服饰，而披着长袍的年轻女子走在此处，则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海棠领着她的部下们走在这条常夜之街，高於水平的美貌，违和的装扮，却又大排大摆的姿态，吸引到街上许多人的注目，然而当事人毫不自知。
“把女人当成商品放在橱窗内，老头可真是恶趣味。”少女拥有一副清脆甜美的声音，听在耳里犹如清风徐来的感觉，在她身侧後一直保持着两步距离的另一名少女微微仰前回应：“海棠大人，那些是通过张见世叫唤客人的低级游女。在地球上，这都是游廓常见的景况，并非凤仙大人的授意。”
“怎样都好，春名，这种事谁会有兴趣知道啊？”海棠侧头对她的部下说道，不太认同春名这种过於认真刻板的性格。在她目前为止的人生中接近一半时间都在这条街生活，这里的体制她再也清楚不过，刚才仅仅是一句嘲讽的说话。
拐弯抹角进入到另一条巷子，刚好可以抬头仰望到街上女人所崇拜的首席花魁，她们称之为——吉原的太阳。的确，相当耀眼的存在，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着海棠不懂的光芒。
…
夜王凤仙，常夜之街的主人，吉原桃源乡的绝对掌权者。此刻凤仙彷如一般到烟花之地寻欢的客人，从容享受他所建立的一切，绝色貌美的游女，美妙乐曲，美酒佳肴。
不过，这大概并非一个接见自己唯一血亲的合适地点，特别当那是一个俏丽可人的少女。
年过半百的凤仙，纵使头上白发苍苍略显老态，但仍不难看出他年轻时叱咤威风的身影，岁月不曾削减其霸气。坐在小桌子前的少女不显惧色，笑意盈盈地接过游女捧来的饍食，快速而不失仪态地进食着。
“好久不见啊！”海棠吞下最後一口米饭，扬起笑容对凤仙说：“父亲大人。”
在海棠身侧伺候的游女一脸诧异，倒不是因为讶然於少女为夜王千金的关系，毕竟她们这种有些年资的游女，都不会对从小在吉原生活海棠感到陌生。游女盯着刚被放下的碗筷，惊觉海棠大人的吃相比小时候更淑女了，果然是长大了就会注意仪容。
啊咧，为什麽会有种为人阿姨的感觉？
夜王凤仙冷眼看着血脉相连的女儿笑得一脸明媚，乖巧地走近为他添酒，酒杯被添满，凤仙一喝而尽後说：“究竟是什麽风把你吹来了？在老夫记忆中，你并不喜老夫的吉原？”
少女正欲往酒杯再添美酒的柔荑一顿，嘴角一扯，针锋相对：“女儿探望年事已高的父亲，在夜王眼中，原来是稀奇古怪之事？”
“比起毫不亲近的女儿，果然还是温柔的地球女人更加吸引吗？”海棠收手把酒瓶放回桌上，对凤仙微微一笑：“真抱歉啊，碍了夜王大人的眼。不过，大概是夜王大人贵人多事，忘记这晦气的女儿其实也是温柔乡的产物。”
凤仙的脸色阴沉，握着酒杯的手指尖明显用力，他抑压怒气道：“海棠！”
引发怒火的少女却不甚在乎，她挑衅道：“怎麽了？嫌弃女儿的无礼？没办法，我虽在吉原长大，却从没接受过任何礼仪训练，又不懂什麽说话的技巧，当然无法像日轮太夫一样，自然也讨不了父亲的欢心。”
啪搭——
陶瓷杯子在凤仙手中破碎，吓得弹奏三味线的游女们手一抖，本是萦绕厢房的乐声一停，气氛沉寂而紧张。
“哈哈哈！好！很好！”夜王凤仙怒极反笑，手心放松陶瓷碎片散落在榻榻米上，眼神锐利地紧盯着海棠，语带嘲讽：“继徒弟之後，又轮到女儿了吗？找老夫麻烦的客人可真不少。”
不过数分钟前，他才与以下犯上的徒弟在旁边的包厢激烈地打到楼外去，楼顶的瓦片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夺去了部下的手臂，部下的性命。
“神威？”海棠一瞬间发懵，收回身上的棱角，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神威在这？”
“不知道？你这丫头莫非要告诉老夫这都是巧合吗？”夜王凤仙反问，他说：“那可真巧，久未见面的小鬼们同时间出现拜访。或者说......是前来找麻烦的。”
“找麻烦？这可是冤枉啊。”少女似是听见什麽笑话，大概因着话题转换的关系，二人之间气氛稍微缓和，一旁的游女不再如临大敌，没事儿般继续伺候。
接过游女重新送上的生果点心，海棠捡起一片切好的苹果块，送到嘴里细细咀嚼，甜美多汁。海棠满足地眯着眼说： “找夜王凤仙的麻烦？这的确像是神威那笨蛋会做的事，但我没那麽无聊。找死吗？我怕死，死了就不能享受人生了喔！”
她解释 ：“只是接下了在地球的工作，然後顺道向父亲大人打个招呼而己。”
夜王凤仙不发一言，和室厢房只剩下三味线弹出来幽幽的乐声，海棠拿起游女重新换上来的酒瓶，再次把空空如也的酒杯添满，两者发出互相碰撞的声音。
“不相信麽？”感受到凤仙无声的警告，海棠无辜地眨眨双眼，放下手中的酒瓶，稍微整理身上的旗袍，就站了起来，她低头向凤仙说 ：“嘛！总之招呼打过了，父女对酒谈天这种无聊透顶的戏码我就不奉陪了。”
“不论是任何人，都休想从老夫手上夺走任何东西，特别是这个王国。你也是，海棠。”
转身之际，少女听见夜王警告的话，收敛脸上的笑意，一脸漠然，眼神一片清冷。经过原来坐着用餐的小桌子时，恶意地一脚将其踹翻，使餐具散落一地，留下一片狼藉。
莫名其妙的臭老头。
无趣的事物毫无价值，无趣的地下王国和无趣的老头子都不值一提。
所以现在，那个有趣的笨蛋师弟究竟在哪里呢
…
“根本用不着谈判什麽的。想要吉原的话，只要杀了凤仙就能了结。”
“你是笨蛋啊！”
海棠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行走，实际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就索性四周乱逛，顺便找找她那据说在此的师弟，经过某房外听见细细的谈话声，是熟悉而低沉成熟的大叔音，她认出那是阿伏兔：“要是因为我们的过失，而令春雨和夜王打起来的话，被上面干掉的就是我们了！”
“那个时候，上头也由我来赶尽杀绝。”又听一道清爽的少年嗓音，海棠停下脚步，刚好被板门遮掩住身影，没有现身。
接着听见阿伏兔如此询问神威：“那麽，在那之後，您打算当海贼王吗？”
“那也不错呢！越到上面就越能碰到厉害的家伙。”神威回答道，呆毛一抖感应到什麽似的抬头。
听到上司不负责任的答案，阿伏兔边说边披上袍子站起身来，也只能自嘲：“嗨嗨，拥有一位志向远大的团长，我也感到很幸福呢！他娘的！”
“真可怜啊阿伏兔，要不你就跳槽过来海棠工作？”
海棠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现身走进房间，蔚蓝的眼瞳对上一双湛蓝。发现神威似乎毫不意外她出现在此，她歪头说道：“你看见我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呢？”
“哦哦！没想到大小姐也在吉原啊！”阿伏兔举手回应海棠：“但是跳槽什麽的不应是偷偷商讨？随便在现任上司面前提起真的可以吗？”
海棠回阿伏兔一个微笑：“没关系，我开玩笑的。”
阿伏兔默然，他就知道这是假的跳槽邀请！眼见自家团长此时语气轻快地向海棠搭起话来，微笑道：“你看起来很精神呢海棠。”
“不，完全不。这是听见某小鬼说要当海贼王，因太搞笑而弄得一瞬间的精神。而且......”海棠一本正经地嘲笑神威，眉一挑话锋一转：“因为某人的行动，我还被莫名其妙地误会了，现在正感到非常委屈。”
少年少女相望而笑，阿伏兔却清楚两小鬼笑里藏刀的劣根性，他扶额抱怨：“饶了我吧，团长！”
拜托！别再打起来行吗！？
话音一落的一瞬间，少女眼前出现的就是橘发少年放大了的笑脸，二人明显而默契十足地无视掉阿伏兔。神威左手抓住海棠右手臂，手刀从上而下打落，被海棠轻巧地仰後避开，右手反手捉住神威的手臂顺势向後一扯，少年失重心向前倾之际，抬腿踢向其腹部。
看穿海棠的意图，神威侧身躲过了攻击，借此也抓住了少女的足踝扯过来。海棠跌坐在地，仍未放开双手的神威被一拉，看起来却像是他推倒了少女。手脚同时被按住的海棠动弹不得，懊恼地暗骂神威愈来愈欠揍的同时，气力又比以前大了不少。
“第二百七十九次胜利，”神威得意地说：“明显是我更胜一筹。”
“不。”少女对神威微微一笑，然後将额头往前撞去，“那二百八十一次败北是被你吃了吗？！”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神威反射性放松双手，来不及往後退，对方已早有准备，他感到胸膛前被鞋跟尖顶着，下一秒便被极大冲力撞到後墙去。神威一手捂着剧痛的额头，被海棠反攻以女上男下的姿势压制着，脖子一阵冰冷，目光却无意识地投向少女右颊处的一颗痣上。
这情景让阿伏兔觉得十分辣眼睛，从小打到大，谁能顾及他这个奶爸的感受？
“嗨嗨，游戏时间完结！”阿伏兔拍拍手叫道，引起两人的注意：“接下来是休息时间。”
海棠懵，神威懵。
这是什麽？幼稚园小朋友的午休时间吗？
海棠默默收回抓在神威脖子上的手，神威也坐起身子，等待阿伏兔的下文，但见他往厢房外走去。神威叫住他问道：“去哪里啊，阿伏兔？差不多要回去。”
“回去，回去。要赶在被可怕的老爷爷杀死前啊，就这样欠着凤仙的帐，是回不去的哟！”
听到阿伏兔的说话，海棠疑问：“什麽意思？”
“我们这些下人就是来给团长大人擦屁股的。拜托你看着我们团长了，海棠大人哟！”阿伏兔头也不回，想到先前的对话，再度自嘲：“不不，也可以当作是去开辟一条通往海贼王的道路。哈哈哈哈！”
“加油喔！”神威欢快地向阿伏兔的背影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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