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错》初澄

20、连环 离离的心一

　　流光小筑，紫卷的香气氤氲在纱幔之间。

　　白玉茶盅，碧绿茶汤，握茶盅的莹白素手和粉红蔻丹，如白瓷般细腻光洁的皮肤，细致优雅的眉梢眼角带着隐约的笑意，霍山品着茶，也品着眼前的佳人。

　　离离尽力克制自己，维持着不动声色的微笑，心里面打定主意以不变应万变。对面这男人的目光真的很像探照灯，明亮灼热，怕是连她脸上的每个毛孔都不放过。

　　很静，场面有些尴尬。离离放下茶盅，轻声问道，“这是近年的雨前新茶，先生觉得如何？”

　　“妙极。”霍山启齿一笑，牙齿白得耀眼，“清香缥缈，回韵甘润，确实不可多得。更难得是对着佳人品佳茗，在下何其有幸。”说着哈哈一笑，“若说中原的茶文化，在下还是从一位故人学来的一点皮毛。”

　　离离知他话里有话，静候不语。

　　“这位故人曾给在下看过一幅小像，像中之人与姑娘形神毕肖。”离离心头一紧，身子不由得坐了起来。霍山深灰色的眼珠闪出一点精光，一字一顿的说，“据说话中之人是他的妹子，闺名绡苏。”

　　离离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绡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看来这下子的确是遇到了“故人”了。那么，那个故人，应该是越大公子无疑了。但，越大公子过去三年一直在蜀山精奇先生门下，怎会去了西域？而且，也未曾听说越家和西域商人有什么联系。心里一个接着一个的疑团，离离一时理不出头绪，只得继续听下去。

　　“霍山此来方知，原来当朝宰相的千金、冯大将军未过门的长媳闺名便是叫作绡苏，却不幸几个月前病逝了。如此巧合，离离姑娘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离离心念电转，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对劲，看霍山满脸期待的问话，略整面容，道，“离离是个苦命人，从前的事全不记得了。这事也许是巧合，只是不知先生的故人姓甚名谁、身在何方？”

　　霍山眼含笑意似有赞赏之意，摇摇头，“正是在下不解之处，我那个故人却并不是越大公子，他姓武，但名蓝，字三青。两年前一别，已是经年。”

　　疑团越来越多，离离本以为与霍山密谈至少可以解开画像之谜，如今却好像拨开了一层迷雾发现前面是更加混沌的一团，隐约有丝丝光亮，但难寻源头。霍山似乎也不欲继续为难她，接着说道：“世人面貌相似也是有的。在下若有机会见到故人，定当引荐给姑娘，许是姑娘亲人也说不定。只是眼下也无处寻他，只看缘份了。”故意不提名字与相府千金相同，似是给彼此留了余地，离离心中暗忖。

　　这边霍山起身告辞。离离也不远送，到院门即回，只有些怔怔的盯着霍山刀刻般高大有力的背影出了半天神，不妨身后有人轻轻拍她肩头。

　　一回头，却是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