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身崖》TcWhAn

4、第 4 章

　　第四章

　　申晨磕磕巴巴解释了半天，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小子家里很有几个钱，他们那儿的人又习惯早婚，他的父母便早早安排了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给他，两个懵懂少年还没成年就定了婚约，只等他们满十八岁大办婚宴。

　　这对大人们本是皆大欢喜的美满喜事，不料申晨愣是不喜欢人家姑娘，又是个犟脾气；结果百般反对无果后愤然出走，就指望着来舍身崖一了百了，只是碰上我——

　　——申晨说：“我一上火车就看见你了，看了你一路……最后你总算看见了我，笑了，我想，你肯定是个好人。”

　　“哥哥……那个时候我就想着，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

　　“其实我跟你走了一段就有点犹豫了……我发现要自杀没那么容易，我没有勇气去死。”

　　“这里真的很漂亮，有山有水，不像我们那里干巴巴的全是黄土沙子……然后我想，我还有那么多的地方没有去过，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敢做过，就这样死掉太不值了！”

　　“可是看到舍身崖的时候我又……只是看到那里的景色，我觉得，死在这么美的地方，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差一点，差一点……如果不是哥哥你拉住我……”

　　我叹口气，“好啦，那么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生命可贵……”

　　“生命诚可贵，”申晨惨淡地笑着，“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我手心出了一把汗，日……举错例子了……

　　他紧紧地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睁开，“不过哥哥放心，我已经不想死了……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再玩几天？我想去看……也许回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我立马应下了。那不废话吗？！要不答应我怕他心血来潮自个儿又跑去跳崖，落得个尸骨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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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峨眉山上耗了一天半。

　　我们去小溪蹚水，去金顶晒太阳，去路过的每一个寺庙拜佛。

　　申晨兴奋得要死，摆脱了死亡的压力后他终于露出了本性，又蹦又跳像个小孩子。

　　“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哥哥，为什么这里是这样的？”

　　“哥哥！……”

　　不过拜佛的时候他意外的虔诚，收起嘻嘻哈哈的模样，深深地、慢慢地许了愿。

　　我问，“你许的什么？”

　　他开心地笑了，“秘——密！”

　　好吧，不跟他计较。

　　第二天下午我们的钱终于要花光了，申晨家里虽然有钱，但他之前一心寻死只带了来的路费；我就不用说了，本来就穷。

　　于是我们回了火车站，我给申晨买了回家的火车票。

　　只不过火车延误了，一直等到半夜才姗姗来迟，这时我回江流市的路费已经买了晚饭，我名副其实的身无分文了。

　　申晨很不好意思，他说：“哥哥，你把你的地址给我，我之后把钱寄给你。”

　　他在火车的轰鸣声与我大声地告别，和火车一起消磨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之后我走了回去。因为没有钱买车票，几十公里的路程，我一步一步走了回去，走回了江流大学。

　　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