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命运的玩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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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命运的玩偶
被束缚的□□，被禁锢的魂灵，
现实的制约，直到死亡，自由才会降临。
•回忆
妈妈说过，道源只要按照妈妈说的去做，就不必担心任何事情。
所以，我从来没有违背过妈妈说的任何话。
十七年。我做妈妈的玩偶，做了整整十七年。
而现在，时常会回想起小时候的我，那还真是有趣得很呢。
•小时候
我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听话。只要我听话，就没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小时候上幼儿园，妈妈是不同意的。原因很令人费解。
爸爸劝妈妈说，孩子还是应该和人交流的，老是把他关在家里，那也是不行的。
但妈妈就是不同意。
妈妈的理由是：我当时太小了，到了幼儿园，孩子那么多，老师又不可能全照顾到，万一受伤或者被人欺负怎么办？
她摸着我的头说，如果道源寂寞的话，妈妈可以叫你的表妹、表姐、表哥来陪你的。他们都很乐意的。因为，他们和妈妈一样爱道源。
爸爸无奈的叹了口气。一个人走回书房。
我没有上过幼儿园。那段时间，我都是在家里等着明野回来，让他给我讲幼儿园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每次听，我都会被明野逗得哈哈大笑。我憧憬着有一天我也可以和明野一样，一起去上幼儿园。
可是妈妈始终不肯。她总是用那句话敷衍我。
“你要是寂寞，妈妈可以叫你的表哥、表妹、表姐陪你玩儿。”
那时候，我以为他们就像妈妈说的那样，是真的喜欢我。是想和我一起玩儿的。
然而长大了以后，我发现事实并不是那样简单。
我的那些表哥表姐表妹，表面上对我好，其实心里却无不是因为我父母的地位，以及他们的财产。对我，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情感。其中，我的姥姥和姥爷虚假的最厉害。
•六岁的生日
我六岁生日那天，本来想和明野一起出去玩。爸爸妈妈也同意了。可是，姥姥却说让我过去。我没有办法，只好跟明野说抱歉了。
明野很理解我。他知道，我是一个怎样的人。我不可能违背长辈说的话，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情。所以明野很轻易的原谅我。他总是这样。
然后，在妈妈的陪同下，我被送到了姥姥家。
姥姥见到我，又亲又笑，还往我手里塞糖。说好想我。
我很礼貌的说，我也很想姥姥。
姥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走进家门。
妈妈把我送到后，因为公司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妈妈说，不要忘了妈妈教给你的东西，记住了吗？
记住了。
妈妈才放心的走了。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妈妈教给我的东西，还真是可笑的要命。我也真奇怪，那时候竟真的那么做？
妈妈要求我，除了妈妈，不管面对的是谁，都要礼貌待人。而且是那种彬彬有礼的模样。
我很认真地执行。
所以姥姥对我，也只限于宠爱，而那种宠爱又是表面的。她永远不会把我像表哥那样看待。在她眼里，表哥才是他真正的外孙。她不仅宠爱他，而且还照顾着他。
我去的那天，表哥也在。那时候，表哥已经11岁了。
表哥见了我，也不说话，就是看了我一眼又接着看电视了。
我走过去，很礼貌的说，表哥好。
他没有理我。
妈妈教过我，遇到这种情况，就不要再理他了。
我就没有再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过了好一会儿，姥姥拿了两个苹果走过来。笑眯眯的把其中一个小的递给我。
她说，吃吧。很甜的。
然后转过身，把那个又红又大的苹果给了表哥。
妈妈教育过我，遇到什么事情，不管心里怎样想，脸上都要表现出优雅。
于是，我欣然接受了这个很小又不红的苹果，还真诚的说了感谢。但我没有吃。我拿在手里，趁姥姥不注意，把它放进了口袋里。
我吃完了。
姥姥和表哥两个人看电视，我坐在那里。真想不明白，姥姥为什么要把我叫过来呢？难道是让我看他们看电视吗？这太浪费时间了。
我想到了明野。如果不是因为姥姥，我现在应该和明野在一起。我们一定很开心的在玩儿呢。都是因为姥姥。
我不由得嘟起了嘴巴。
姥姥斜眼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了？不高兴吗？
阿，没有。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连忙道歉。
姥姥笑着说，没事的。可是她的眼神却有些奇怪。
她接着说，道源喜欢这里吗？
阿，喜欢。
这是假话。喜欢不喜欢这种问题，妈妈说过，不能真的说出来。
可姥姥却笑得更厉害了。
她说，那道源就住下来吧。可是姥姥家没有你们家好，你想啊，你喜欢姥姥家，姥姥也喜欢你，你住在这里，姥姥也不能亏待你啊。
我不明白姥姥的意思。
她继续说下去，姥姥的意思是希望你爸爸能给姥姥买套房，不用像你们家一样的。姥姥不要别墅。就是那种比较宽敞的房子，也是楼房。姥姥听说，附近有一个新建的小区，环境挺好的。如果能住在那里，道源也会高兴的，对吧？
这时候，一直看电视不看我的表哥也看着我了。
他们的笑让我觉得不怀好意。
我说，如果姥姥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好的话，可以和姥爷搬家来我们家。妈妈会很高兴得。
那你表哥呢？
姥姥突然生气地大叫起来。
我被吓哭了。
听见我的哭声，姥爷从屋里跑过来，还有我家的佣人芳姨。
芳姨赶过来后，先是安慰我，然后说要带我回家。
姥姥不干，她说，你就是个佣人。这是我们家的事儿，用不着你管！
芳姨不客气地说，道源的妈妈交待了，中午吃饭前让我带他回去。现在快到点了。
现在才10点多阿。你这个佣人太没规矩了！
姥姥气地大叫着。
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紧抓着芳姨的衣角，不停的哭。一边哭，一边说，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芳姨没办法，只好“没大没小”的带我回家了。
上了车，我就不哭了。
芳姨说，你这个小坏蛋，成心让我难做吧？等哪天让你妈妈炒了我，你就不害我了！
我笑眯眯的说，芳姨对我最好了。芳姨不会看着我被欺负的。
芳姨抱住我，说，你这个小坏蛋阿！真是的。
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靠在芳姨的怀里，可能刚才哭得太厉害了，不知不觉地，我渐渐睡着了。
在芳姨面前，我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芳姨
芳姨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我们家了。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一个又勤劳又踏实的人。妈妈很信任她。从一定意义上，芳姨是我的第二个妈妈。可是她又比妈妈要疼我。她是真的宠爱我，真的向着我。听妈妈说，芳姨很多年以前就不能生孩子了，所以让我乖乖的，不要惹芳姨生气。可是我总是让芳姨生气。
每次我因为和明野多玩了一会儿，回到家被妈妈教训的时候，芳姨总是帮我说话，爸爸也会帮我说话。妈妈这才会放过我。她会指着我的鼻子，笑着说，快去玩吧。
可是哪，在我心里，芳姨才是妈妈的真正形象。
她和蔼，她温柔，她爱护我，她照顾我……….
但是，在我十岁那年，芳姨因为意外去世了。
她去世的时候，正好是冬天。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芳姨前去买菜，然后就没有再回来。
我是在医院里重新见到她的。只是那时候，她的脸已经被白被单蒙上了。我看不见她的样子。我想，她一定很想见到我。只是到最后也没有再见到我。
我哭了。哭个不停。妈妈抹掉我的眼泪，说，道源哭的话，芳姨会不高兴的。
我哽咽着说，如果我不哭了，芳姨会回来吗？
会吧。那时候，妈妈的眼神望着很远的天际。她轻轻的抱住我。我的脸贴在柔软的围巾上，眼睛一直凝视着芳姨。
于是我不哭了。我用手抱住妈妈，说，我想见她。
妈妈愣了一瞬，然后叫来了医护人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见一个护士走过来掀起盖在芳姨脸上的白被单。
我又一次看见了她。
我走到他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着那张早已冰透的脸庞，眼泪不自觉地掉下来。落在了她的脸上，慢慢地滑下来。
我说，芳姨，以后我不会再因为你哭了。道源不会再哭了。所以，你也回来吧？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会一直等你的。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我或许说的很平淡，但心里面的痛感是无法说明的，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的。我知道，这是一个谎言，一个自我欺骗。可是我宁愿相信这个愚蠢的谎言。因为，我不想接受她死亡的事实。
如果说，明杉的死亡对明野是崩溃性的打击，那么芳姨的去世对我也是很大的打击。
与其说“不想接受”，还不如直接说明“我不会接受”。
•回家
回到家以后，妈妈说，怎么这么早就回来？
芳姨把所有事情都交待了一下，然后就去干活了。
等芳姨的背影完全进入厨房后，妈妈突然把我抱在怀里，紧张的说，你表哥没有欺负你吧？
我摇摇头。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情，我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我只是说，姥姥就是说想要买房子，让爸爸出钱。然后我就跟姥姥说他们可以和我们一起住，姥姥说表哥怎么办？然后她就生气了。
我心里感到很委屈。
妈妈安慰我说，没事的。姥姥不会真的生气。她只是吓吓道源。不过，记住了，这件事情不能跟爸爸说。
为什么？
我感到奇怪。
因为妈妈会跟爸爸好好说的。如果爸爸知道道源哭了，一定会批评道源的。
妈妈这样解释说。
她的话勾起了我小时候的回忆，我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虽然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但是爸爸却生气了。很恐怖的样子。
于是我决定不说了。
•结果
那件事情到最后不了了之了。
爸爸没有答应给姥姥买房，更是要求我以后尽量少去那里。
妈妈这时也没有说话。她始终低着头，眼睛看着光亮的地板。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这才明白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
可这并不是我的过错。我什么也没有说。
我对爸爸的要求没有多余的反抗。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了。
从那以后，我真的没有再去过姥姥家。我也终于清楚地知道，他们对我好……竟然是因为那种无聊的理由。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生并不是那么单纯。
•泄露的秘密
我小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儿。很喜欢很喜欢她。可是我没有勇气向她告白。我经常躲在一旁偷偷的看她。
我没想到，这个行为竟然被明野发现了。
有一天下午，明野把我叫了出去。
“道源，你是不是喜欢叶语啊？”明野开门见山地问我。
我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没、没有啊。”
“真的吗？”明野是了解我的。他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我低下头。感觉明野的目光此时正紧紧地盯着我。
“你喜欢她？”
“……….”
“喜欢就说喜欢。”
“……….”
“喜欢吗？”
我咬紧牙，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说：
“……嗯，喜欢。”
“我看出来了。”明野笑起来。
我抬起头，吃惊的看着明野。
“你看出来了？”
“当然了。你不是每天都偷偷的看她吗？”
我突然觉得脸很烫。身体里有异样的感觉。像有一把活在体内熊熊燃烧。我一定脸红了。
明野一定觉得我很可笑，他说：“你脸红干嘛？”
“……….”
“你还真是可爱啊！”他使劲儿揉着我的脑袋。说。
“……….”
“不过，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呢？”
“我、我不敢。”
“不敢？”
这回轮到明野吃惊了。
他看着我，摇摇头，说：“道源，你都九岁了。你连这种事情都不敢说吗？”
我踌躇着，说：“妈妈会生气的。”
“你不觉的难受吗？”
“有一点。”
“那就向她告白好了。”
“我………..”
“明天，我帮你约她出来。”
说完，明野就回家了。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好久。直到芳姨来找我。回去的路上，脑海里究竟想着什么，也记不清了。只是，我无法想象，被明野约出来的叶语会以怎么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
•告白
第二天，明野果然带那个女孩儿来见我了。
“那个，你有什么事吗？”叶语问我。
“阿，我……那个……我……..”
“你有事情吗？”
“我…..我有。”
“那你说阿。”
她好像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着她，心里很胆怯，小声地说：“我……我…….喜欢你。”
“啊？对不起，我没有听清。你能再说一遍吗？”
她看着我，眼神平淡的没有一点期待。
我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真的没有勇气再说一遍。
她好像不喜欢我。她对今天的见面也充满疑惑。可是，她为什么要和明野出来呢？这种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虽然，我很喜欢她，可是这种事情，我还是不行。
我决定放弃了。不知怎的，心里没有任何失落或者悲伤的情绪产生。
我将目光转向明野，对他说：“我们还是回去吧。”
明野看上去有些生气。他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向后拉了一下，力量之大差点让我摔倒。我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他如此异常的举动。
而他也狠狠的瞪了我一眼。
然后他转向叶语，对她说：“道源喜欢你。”
我立刻怔住了。喉咙里干燥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一场噩梦。
我站在原地，听着那些不愿意听见的的话语从叶语的嘴里说出来，浑身都要散架崩溃了。
“啊，是这样啊。可是，我不喜欢他。”她轻描淡写的说，目光一直锁定在明野的身上，语气稍稍起了变化，“其实，我今天出来，是因为明野。我喜欢你。”
这回，连明野都愣在原地，惊诧的无法可说。
我第一次尝到了失恋的滋味。竟然是在九岁的时候？
叶语走后，明野一个人回家了。我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望着天边的夕阳，心里突然难过的想哭。
之后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见到那个女孩儿。
明野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可是这件事情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不过，这件事情给我留下阴影却是不置可否的。明野永远摆脱不了“我的情敌”这一词汇了。所以呢，他对我他是有愧疚的。
经历了这样噩梦般的告白后，我对女生，甚至产生了畏惧的心理。即使再遇到喜欢的女生，我也没有告白过。
我不想再经受那样的打击了。
•相貌
很久以来，我对自己的相貌是很抵触的。我有一张类似于女孩儿的脸，白白的皮肤，如同女孩儿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这一切，都让我无法接受。但是用妈妈的话来说，那就是完美。在她的眼里，没有一个男孩儿可以比我还漂亮。我也凭此成功成为这一片最美丽的男孩儿。然而，用爸爸的话来说，我怎么会有这副模样的儿子？
很不一样吧。确实，一张脸，在不同的人眼中会有不同的看法。
我很赞同爸爸的话。
为什么我的长相会是这样的呢？这是我没办法选择的。就像太阳不能选择出现在夜晚一样绝对。
可是，明野却这样说：“如果你的身体是女孩儿，那我一定爱你。”
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异常认真。
我不免觉得他心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他捧起我的脸，暧昧的说：“你要是女孩儿，我一定娶你。”
这句话让我浑身发烫。明野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某种感情，凝视着我，即将爆发。
我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奔跑的路上，眼前徘徊着明野的眼睛，耳边回响着明野的话语。回到家，思绪还是无法沉静下来。这件事情一直封藏在记忆中，我不敢触碰。明野也没有再提起过此类话题。
不过，我总觉得在明野的心里，他一定不会把我当作朋友那么简单。
一定还有别的身份属于我。
•我与明野
相信吗？我曾经真的喜欢过明野。
是那种喜欢。
我知道这很变态。
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内心涌动的莫名情感。
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会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而那种茫然，在被他注释后，竟变成内心的悸动？
这种事情只有女孩儿才会体验到吧？
我是男生。
但是面对明野，我无法抗拒身体产生的这种反应。
它就像先天性的某样东西。停驻在身体的某一个部分，某一时刻，被明野发现，并且作出意想不到的反应。
•明野
我和明野从小就认识。他的哥哥明杉对我也很真诚。
我记得，明杉刚死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陪在明野的身边。明野对于我，并不仅是朋友这么简单。他给我宽容，给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快乐。所以，明野，是很重要的存在。
我不允许明野因为任何理由倒下。
我告诉明野，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就是因为这句话。走出阴影的明野，总是在和信面前笑话我，说我那时候好认真，事后吓了他一跳。
和信也说，原来道源还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呢？怎么不表现给我看呢？
我经常被他们戏弄得不知所措。
他们就是喜欢这样开我玩笑。很生气，很无奈，却又很快乐。
朋友之间，不就应该是这样无话不谈的吗？
以前，我只有明野。而现在，除了明野，我还有和信，真司，以及怜见。大家在一起，真得让无聊的生活变得有意思了。我得到很多非比寻常的乐趣。那真是一段美妙而快乐的时光呢。
然而现在，这也就是回忆回忆了。
因为，大家都已经死了。
这是过去的事情了……….除了我，都死了。…………
这是诅咒。这是LOTUS的诅咒。
最后，为什么连明野，也没有逃过呢。
•怜见，明野
怜见死的时候，我知道明野就在他的身边。
怜见在LOTUS首场演唱会上自杀的事件，成为了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起初，明野只是被警察提问过几个问题。听他说，他一个也没有回答。记者不会为一个没有发展的新闻费工夫的。正当所有都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的时候，由怜见父母道出来的震惊□□实，再次将这个事件推向了议论顶峰。由此，明野代替怜见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我不知道，怜见父母所说的真相是明野亲口说的，还是他们自己的猜测？这件事，明野没有对我透露一点信息。
他一个人背负着整个事件的命运，同时也是他自己的命运。被所有人误解，被所有人逼迫，他始终不曾承认什么。
妈妈说，明野不是这样的孩子。
爸爸也同意妈妈的话。
我也是。
这期间，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相信你。怜见……..也相信你。
他没有回复我——没有马上恢复我。
但他最终还是回复了。
以遗书的形式。
•突然将临的死亡
明野的死亡很突然。
我没有任何准备。
那天是明杉的忌日。早上，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我陪？
他说，不用了。以前也是一个人。
于是我就挂了电话。没怎么在意。
“以前也是一个人。”
我没想到，这竟然是他一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午三点，我收到了他的死讯。
那一刹，我都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了，也忘了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只清楚地记得，医生是怎么给他盖上白布单。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刺鼻的药水味麻木了神经。我直愣愣的站着，忘记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妈妈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晕倒。他的爸爸也忍不住掉眼泪，怀抱着妻子，却不忍心看儿子最后一面。
我的妈妈和爸爸也暗自叹息。因为，从小，我和明野就在一起。他们对明野，亲如自己的孩子。
所有的人里只有我，只有我没有哭。
妈妈拥抱着我，哽咽的说：“道源要是想哭就哭吧。别忍在心里，那就不好了。”
爸爸也劝我。
可我就是流不出眼泪。
心里，竟也不悲伤。
或许忘了悲伤吧。那一刻，身体像被抽空了似的，仿佛漂浮在宇宙中，失重的恐惧将我紧紧包围，虚无感像我袭来。
我真的什么都忘记了。
恍惚中，我好像又激起了某件事情。
啊，明野以前说过，道源太爱哭了。你要是再哭，我就和你绝交。
这句话………具有象征性的重要作用。
我记得从那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轻易再哭了。
那么，就算这一次，我也不想违反你给我的规定。
所以，我才会这么平静的看着你离开，平静的接受了你的死亡。
因为哪，我知道，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分开的。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死亡之后
明野死后，我把有关他的东西全部收起来。
开始习惯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回忆着从前的事情。
•LOTUS
我突然发现，明野死亡的秘密可能隐藏在LOTUS的歌曲中。
是那首《脸颊》。
“不要害怕死亡是开始
那里一定有你热爱
想要见到的脸颊”
明野想要见到的应该是明杉吧？他一直强颜欢笑是想告诉我，不要替他担心。明野，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直是一个人。他从来不让我和他分担什么。可是我总是自己的烦恼推到他身上。让他替我承担。
现在想起来，那时的我还真是可恶啊。
但，明野没有说过任何抱怨我的话语。
他默默地承载着许多人的不开心，独自走在道路上，孤单的只剩下哭泣。
或许，最后的最后，明野连哭泣的力量都没有了。
他疲惫的选择了死亡。
和信说的没错，明野比我成熟。
他比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失去的痛苦，所以他走了。
LOTUS的歌曲，从一定意义上，真正的拯救了明野。
如果真的太痛苦了，就没有必要再坚持了。
•想要说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明野，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我有种知觉，你会原谅我的。
你并不在意这些。
•和信
明野告诉我，这是和信的时候，我有些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
我不敢相信，一直不愿敞开自己的明野，竟然会突然和和信…..交朋友？
这太惊讶了。应该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可是，它还是发生了。
就像注定的命运。命运的相逢吗？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
明野说，他对和信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自己却又说不清楚。
我说，你真奇怪。
明野没有理我。
我曾经也问过和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和明野交朋友呢？
和信的回答是这样的，在明野的眼睛里，我好像看见了我的过去。
谜一样的回答。
当时的我并不了解和信。
我只是单纯的认为，和信是一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笑眯眯的人。而他的笑又是那么真诚，让人很舒服。所以，感觉上还不坏。但是明野不这么看待。他对我说，和信的心里一定很痛苦。
我说，为什么？
明野摇摇头说，只有痛苦到极致，才会有那样的笑容吧。
为什么痛苦才会有灿烂的笑容呢？
那不是灿烂的笑容。你没有看见，和信每次笑的时候，眼睛都是沉默的吗？
经明野的提示，我再看和信的笑，真的发现那里面隐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真的像明野说的一样，脸笑眼不笑。那双眼睛里，寂寞的伤痕一道又一道。
明野说，和信一定有悲伤的过去。一段不愿回忆的往事。
我认同明野的话，是在和信失去真司以后。
•和信，真司
他们之间的关系，明野说很复杂。
在和信看来，真司给了他生活莫大的勇气。
因为有真司，和信才会想要忘记过去，重新展开一段生活。
他们之间，有宿命的联系。
被一条看不到的丝线连接在一起。
所以，真司死后，和信也不得不选择死亡。
然而，因为明野，和信最终没有离去。
但他疯了。他永远不会苏醒了。
•明野的自私
明野说，他宁愿和信永远是这副模样，也不愿看见他走真司的路。
•北高
不知是什么原因，和信组织了北高社团。我加入的事情没有告诉爸爸妈妈。明野也没有。
起初明野还劝我不要加入。
这是正确的。我可以理解他这么说的目的。
因为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打架这种事情，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和我联系到一块去。
可是他不知道啊。从我们认识的那一天起，从我六岁那年，他就在一直在改变着我。也许他自己不知道。我始终被他影响着。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只要跟着他，我就能获得巨大的力量。
为什么呢？这里面的原因，是我一直不想说的。
因为他，我不愿再做玩偶；因为他，我有了自我；因为他，我找到了生的意义。
我的生命，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他这样告诉我。
我的人生，应该我自己做主。
虽然，我还很幼稚；虽然，我还不知道以后该怎样面对人生——但是，只要有明野，我就能找到坚强的决心。
和信也一直支持我。
真司也是一样。
所以，我才会义无反顾地加入到大家的行列。
因为加入了北高社团，我才做了真正的自己。
•玩偶的意义
六岁之前，我没有自我的意识。
六岁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没有这种意识。
因为，我不知道怎样去拥有。
妈妈说过，只要我听话，一切都不用担心了。
这样就可以了吗？
以前，我的确这么认为。
遇到了明野，我才渐渐的明白，我，作为道源，我必须拥有自己的意识。我不能完全听别人的话，不能总是依靠妈妈。
我是我。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所以啊，你没有必要总是听你妈妈的话。”
明野说。
他自己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话，我才最终改变。
我舍弃了玩偶的名字。我要作为道源，作为一个独立体，生活着。
•反抗
妈妈不希望我上北高。她认为那里的学生虽然家境好，但都是些纨跨子弟，对我的教育没有好处。夜晚，当我睡下后，她悄悄的和爸爸商量起让我转学的事情。
由于晚上和水喝多了，我睡下没多久就被憋醒了。
忍着尿急，我一路小跑奔向厕所。
可是，路过客厅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虽然屁股憋的实在太疼，但听到是有关我的事情，于是便忍下来侧耳偷听。
“北高的老师倒是不错。学生的家境也很好。可是，那些学生……..就太…….”妈妈说。
“你问过道源的想法了吗？”
“还没有。”
“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跟道源商量一下吧。”
“道源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
“明野不是在那里吗？你也知道，道源就明野这么一个朋友，他不会舍得的。”妈妈为难的说。
“那就别转了。”
“可我们要考虑道源的将来啊。”
“那你跟道源商量一下啊。”爸爸有些不耐烦地说。
“可是………..”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我推开虚掩的门，大步走进去，说：“不用商量了，我不会转学的。”
看到我，他们都露出惊诧的目光。
“还没有睡吗？”妈妈尴尬的笑着说。
“我不会转学的。”我坚决地回答。
“………..”
这时，爸爸说话了。
“道源，妈妈是考虑到你的未来。所以……你是因为明野才不想转学的吗？”
“…………”
“道源，妈妈是为了你好。你要听妈妈的话。”妈妈苦口婆心的劝我。
我突然急了，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大喊大叫：“够了！你们总是说为我好，可是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感受！我已经不想再受你们的摆布了！我受够了……..”
一口气将心中压抑了十几年的不甘全部发泄出来。妈妈震惊的说不出话。只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爸爸倒是很平静的听我吼完。
这出乎我的意料。
更让我想不到是，他竟然高兴的说：“这真是你心里想的吗？”
我点点头。
爸爸笑得更开心了。他走到我身边，重重的拍拍我的肩膀，满意的说：“你终于长大了。终于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爸爸为你感到高兴啊。”然后，他又对刚刚回过神的妈妈说，“这既然是道源的选择，我们就应该尊重。这件事情，由道源决定。”
我为爸爸的决定感到兴奋。妈妈则对这件事情彻底放弃了。
走出客厅，我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神清气爽啊。然而，就在我为自己的反抗最终取得胜利而感到高兴的时候，屁股的疼痛感提醒我，必须要去上厕所了。
我向厕所狂奔。
•明野的反应
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明野，他看上去很平静。
我不满的说：“喂，有点反应。”
“啊？”
“………..”
“抱歉哪。”
“你在想什么？”
“啊？”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啊，没什么。”
我没有继续追问。因为，明野不想说的事情，再怎么追问，也得不到答案。
可是他的反应真是奇怪啊。
•原因
明野反应之所以这么奇怪，是因为他被和信困扰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和信。
只是感觉，明野一定在和信的身上找到了不曾拥有的东西。
•和信的过去
明野的讲述，我知道了和信眼睛里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和信的爸爸杀死了和信的妈妈。
然后，他的爸爸也被判了死刑。
年幼的和信被寄养在了爷爷家。
爷爷的责怪让和信的心更加灰暗。
爷爷去世了以后，和信又被送到了姥姥家。
姥姥的责怪让和信彻底绝望。
他被所有人厌恶了。得不到关心。
然后，他就强迫自己学会了微笑。
我想，他微笑的真正意义是想要记住。永远铭记自己的过去……不能忘却。
•真司
我一直认为真司的死是一个意外。
但是后来，我想，那也许不是个意外。
因为，当时的真司完全有能力避开死亡。他面对死亡，没有逃避。
怜见的死亡和真司是一样的吧。因为，他们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真司失去了孟斯婷，怜见失去了沙野加。同样的失去，所以有同样的结局。
他的死亡，我在《白昼》中《哭泣的声音》里找到了解释。
《哭泣的声音》
黑暗的角落遗忘的声音
忘却的悲伤复苏的记忆
这一刻失去让我痛彻心扉
遥远的哭泣声音被遗忘在
我离开家的时刻被停留在
我失去爱的瞬间被忘却在
想要死亡的刹那被停止了
想要被原谅的心情日复一日
我知道那一天即将来临
未来的一亿光年的尽头
我会重新见到你的身影
被悲伤浸染的声音将被抛弃
那时候 共同的舞蹈象征了死亡
停止哭泣停止悲伤
曾经失去的就快要回来了
迎接他的到来用死亡
被忘却的声音在黑暗的角落
失去的感觉让我痛彻心扉
最终的一刻哭泣的声音
终于停止了你已回到我身边
我将用尽生命去完成你的心愿
失去孟斯婷的真司，在黑暗中哭泣的真司，忘却了生存的意义。
死亡近在眼前。
•LOTUS世界中的我
在明野还在的时候，我不是LOTUS迷。
明野和大家都离开后，我也莫名其妙的开始聆听她的歌曲。
听过之后，我才意识到，那完全是天才才能写出的歌曲。LOTUS拥有凡人不可触及的天赋，那是神的恩赐。
LOTUS的歌，轻而易举的将我心中最压抑的感情释放出来。在爱丽丝的气氛里，我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安抚。我寄居在她的世界里，安静地聆听着她的倾诉。
那些歌，透露出的温柔气息……..
•专辑
我开始热衷于收集有关LOUTS的任何信息。
她曾经出过三张专辑，和一张单曲辑。
《LOTUS》。《爱丽丝》。《镜子》。
《白昼》。
她的歌声，仿佛没有一种语言可以清楚地描述。像风，像云，像雾，缥缈而虚无，好像一触摸就会散去，始终环绕在身边，捉摸不透。聆听她的歌曲，周围总会笼罩着温柔而模糊的气氛。那被称为爱丽丝。
爱丽丝。天使的名字。
《白昼》上市以后，出现了一起神秘的自杀案。
媒体像报道怜见事件一样大肆渲染这一事件。
LOTUS又一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可是，她永远是安静的旁观者。
除了音乐，所有的事情都无法动摇的心情。她对怜见事件做出了回应，这次却没有。她没有说任何多于的话。
《白昼》没有进行很大的宣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三天的时间，竟然买出几十万张几近百万张的销量。一时间，LOTUS成为了神话。
很多人都说，她的歌声是“魔女的歌声”。诱惑着人们，让所有聆听过她歌曲的人都中毒。沉溺在那所谓的爱丽丝世界里，无法回到现实。
可是我想，如果真的可以这样，那不是也挺好的吗？
沉浸在爱丽丝的怀抱中，现实的痛苦和倦怠永远不会来临。这是最完美的避风港。这是最初和最后的梦境。
LOTUS始终站在纯白世界的中央，她的身边围绕着很多无法找到生存意义的魂灵，用纯净的歌声安抚，她也在哭泣。
•最终的旅程
明野的遗体告别仪式，我没有参加。
那天，我来到平日里经常和明野见面的小花园。
天气不错。花园里，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大人在一旁聊天。
我意识到，仪式不能在这里展开了。现在回到家里，爸爸妈妈一定还没有回来，我不要一个人待在没有明野的地方。我会恐惧。
我走到花园的中央，蹲下来，轻轻地哼唱起LOTUS的歌。不比说，那一定是《白昼》。
爱丽丝的感觉静静的笼罩在周围。我感到四周慢慢安静下来。我的声音渐渐的与LOTUS的歌声重叠。最初的世界回归了。明野也会很高兴的。
我突然感到很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我最终，还是哭了呢。
因为我一直想对他说的话，最终也没有告诉给他。
如今，我只能说——
明野，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旅程，你要一个人走下去。不过，不用担心，旅程的尽头，会有很多人迎接你的。你，已经不用再伤心了。一切都结束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也会见面的。那时候，你可不要再说我很爱哭了。我一定变得比你还要成熟。因为，我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地接受了你的死亡。我没有哭。没有。一点也没有。
•生命重归原始
我不想忘记这样的记忆，我一定会努力的活下去。用我的生命去见证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会印在我的身上。我不是一个人，永远也不是——我的身上，不止有明野，还有真司、怜见、和信的寄托，我将带着他们未完结的心愿，坚强的活下去，他们的生命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延续——
我们永远在一起。
可是原谅我，朋友。
失去了你们，我不想再让自己存活。
我必须死去。
只有这样，这个仪式才能完美。
这是属于我们的故事。我会完成最后的结局。
………..对不起了。大家。
请原谅我吧。
我会死去。………死去……….消失了道源……..
闭上眼睛，感受自我的意识在身体里最后存在的感觉——谁说闭上眼睛就不会流下眼泪了呢？可以的啊。被泪水覆盖的眼睛，我清楚地看见过往的画面一幅幅幻灯片似的闪过。
明野。和信。真司。怜见。
大家。
再见了……..再见了……..永别了……..
……………………..
……………………..
……………………..
睁开眼睛，天空中漂浮着红彤彤的云。乌鸦在高空低鸣的飞过。我失神的露出了笑。
这一刻后，一切都结束了。
玩偶是没有生命的。
道源死了。他前往那个大家所在的地方，不是天堂，不是地狱，而是爱丽丝，与他们见面了。
从今以后，我的生活会重新回到轨道上。重新做回自己。我会按照他们的安排，作为玩偶活下去。
听妈妈的话，我会转学，会在高中好好的学习。
然后努力考大学，上大学。
上完大学，去爸爸的公司或者是妈妈的公司上班。
到了年龄，他们也会给我找女朋友的。
…………..
只要听他们的话就可以了。
生活就是这样被安排好了。我没有觉得哪里不好，也没有想过要违背他们的意愿。倦怠的虚无感将我侵蚀。
不属于道源的生命就会这样结束。
我想，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感到害怕的。因为我已经死了。
如今，活着的我，那不再是我了。
•再见
回到家以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其实我还想关更久，但爸爸妈妈回来了，他们勒令我把门打开。我就打开了。
妈妈说：“明野的死，我们和你一样的难过………”
我打断妈妈的话，说：“不，我不难过。”
妈妈和爸爸震惊的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妈妈有些担心的问我：“道源，你没事吧？”
“没事。我真的没有事情。”
为了证明我的脑袋是正常的，我特意笑了一个给他们看。
那个笑太牵强了吧。
妈妈的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而爸爸却说：“我看道源是不正常了，要不赶紧去医院吧？”
妈妈一听，拉起我的手就往门外走。
我一把甩开妈妈的手。
妈妈一惊。
我也一惊。
我根本没想到我会这样做。
沉默席卷了整个房间。空气都变得尴尬而沉重。
过了一会儿，我说：“不用了。我今天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保证不会出事的。”
“可是………”
妈妈还想说什么，然而却被爸爸拦住了。爸爸一定明白我心里的想法。他朝妈妈摇摇头。
“我们还是走吧。也许道源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在妈妈既不情愿的情况下，爸爸拉着她出去了。
我就被允许回到房间了。
我重新回到了明野的世界。我坐在地上，看着地面上的一张张明野的相片，我格外开心的笑。
这些，都是我们的记忆啊。
虽然，我一定要跟你说再见，但是，请再给我最后一天让我与你相处一段时间吧。以后，你就会尘封在我的记忆里了。我不会再想起你，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情感到伤心。我会重新站起来，重新面对这个已经没有你的世界，回到我以前的生活。这不是你的愿望。但却是我的希望。
我不能让真正的我存活在世上。活下来的是玩偶的道源，真正的道源，我的意念永远跟随着他，跟随着大家。请原谅我，将大家的意念交给那样的我。
玩偶没有选择生与死的权利。
我是妈妈创造的玩偶，结束我的应该是妈妈。我不能。
所以，我永远不能拥有《飞翔》。属于我的是《长发》。
明天来临的时候，现在的道源将永远的死去，诞生的道源是以前的道源，是没有遇见明野的道源，是没有自我的道源，是没有大家的道源……..回到过去，重新走回被安排的生命。
我死了。死在明野的世界里，终没有孤单。
我不曾后悔自己的选择。不惧怕死亡。
没错，这是LOTUS的诅咒。谁也无法逃脱的枷锁。生命中黑色的悲哀。
只要能再次与你们见面，那就像梦境一样美丽。
不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飞翔
天使，拥有白色翅膀。
魔鬼，拥有黑色翅膀。
然而，人类，没有翅膀。
所以啊，人类，永远不能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命运的玩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