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良方》清石106

2、擦肩

　　三个月后，广安城南门外。清晨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寂静之中能听的到城内鸡鸣的声音，还有偶然穿来的狗的叫声。
　　城墙上的两个士兵正在饮酒取暖，然后就听到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渐渐接近。两人感觉有些起跷，一个人就走下去查看。
　　看到来了一辆四轮马车，守城的士兵就上去盘查，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们马虎不得。
　　“呦，这不是喻大人吗？不知道您有什么急事要这么早出城？”士兵看到车前坐着一个长须飘飘的中年男人，碰巧他还认得。
　　“唉，这不是要赶着回乡下祭祖吗！路途由远，只好大清早出门啦！”
　　“回老家祭祖带着这一家老小干吗？”士兵撩开帘子，看到一个妇人带着两个小女孩，还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马车里。
　　“唉，老太太执意要回老家看看，让他们母女呆在家里又不放心。整好赶到那边有人托
　　媒说亲，就把大丫头带过去看看。”
　　“哦，是这样啊！有出城的文书吗？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廷要查办隐藏起来的太子党。没有文书京官是不能私自出城的。”
　　“有有有。”男人赶快递上一张纸，同时又塞了几两银子在士兵手里。士兵会心一笑。摆摆手打开城门准备放行。
　　看着车子驶出广安城，守城的士兵笑迷迷的走回城楼，城头上，三个已经腐烂的头颅在微微摆动。出城的马车内，一个小女孩拉开帘子看向窗外，另一个女孩则不解的问道:”娘，为什么我们要去乡下呢？”
　　“因为魏无伤这个奸臣惨害忠良！”刚才正襟危坐的老妇人一直没
　　出声，可是这会她却板着脸愤恨的说道。“魏无伤勾结敌人陷害澹台将军，又污蔑太子欲意谋反，现在他把皇上控制起来想要大权独揽，然后在谋朝篡位。这个时候我们不走，不就是成为了魏无伤的走狗了吗！”
　　很明显，老妇人的话把女孩吓了一跳。她抬头去看她的妹妹，只见小女孩还在聚精会神的看着窗外。她又转头看向她的母亲。妇人温和的一笑把她搂在怀里。然后对老妇人说:“娘，鸳儿，鸾儿都是小孩子。跟她们说这些她们怎么又能懂呢。”
　　“就是因为她们是小孩子才更要说，这样长大了她们才不会数典忘祖！”
　　得到这一声训斥后，妇人不在吱声，其实她不愿意全家人都逃出京城，奔向没有归途的地方。可是她只是一妇人，又如何能违背丈夫和婆婆的决定呢。她只能暗自祈祷一家人能平安到达。
　　也许是听到了马车里的吵闹，车外的男人钻了进来，留下管家一人驾驶马车。他严肃的盯着两个女孩，低声说道:“鸳儿，鸾儿你们听好了。现在我们要去召南萧绎王的封地，我们要去投奔太子。这一路上会有很多危险，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一定要跟在娘和奶奶身边，知道
　　吗？”
　　大女儿听完父亲的话，用力的点点头。而小女儿这时才收回目光望向她的父亲。她长了一双虎珀色的眼睛，柔软细碎的头发梳成两个抓鬏垂在耳旁。任谁看到这个女孩都会认为她长大后定是一个美人。她好像刚才没听到家人说话似的。用稚嫩的童音问道:“娘，城头上挂着的那三个是什么东西啊？刚才我看到路边有个人一直在盯着它们看。”
　　“傻孩子，那是澹台将军和他夫人儿子的头，他们都是好人，都是被魏丞侯杀害的。”
　　“哦。”女孩又挑开帘子向后望去，刚才站在路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她向四处张望了好一会，然后才放下帘子安静的坐在马车中。头脑里却不断回现着那个白茫茫雾气中的神秘身影。
　　放走喻邯章一家人后，守城的两个士兵就又喝了点酒，也许是他们喝醉了，也许是值了一夜的班让他们疲惫不堪，俩人就都打起了盹，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没听见。一个象猴子般灵巧的身影接近了他们，轻而易举的取走了他们的性命，两人此时，还在坐着花天酒地的白日梦。
　　神秘的身影杀完人后，就小心翼翼地去摘挂在城墙上的三颗人头，他用红布把人头包好，放到背上的口袋中。然后翻身溜下城墙，向远处的田野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