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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巨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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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的山中,春寒料峭。早上薄雾笼罩着群山,树林深处,却传来一阵阵骚动。日近晌午,一队骑马的人钻出树林,向他们在山谷处的营地走去。领头的是一个少年,他的马上挂着四五只兔子和两只山鸡。众人都在热闹的夸赞些少年的好箭法:“少爷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武功
,不愧是澹台将军的儿子。”“是啊!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人能在一个时辰打到这么多东西,跟着少主是我们的福气啊!”面对周围人的夸赞,少年笑而不语,他知道因为自己是将军的儿子,又是这伙人的主子,他们才拼命的巴结自己。不过自己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对于这些马屁都当耳旁风了。
众人热热闹闹的走在山中小道上,突然一阵急驰的马蹄声传来。少年勒住马,示意一干人停下。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盔甲的男人转过山坳出现在了面前。来者看到他们,急忙勒住马,侧身跳了下来,向前赶上几步跪倒在少年马下。
看清了来者后,少年半是讥讽半是不服气的问道:“怎么赵将军,是谁有这本事把您差遣来的。连我出来打个猎您都要亲自来探查一翻吗?”
来者抬起头来泯然一笑,嘴上干裂的皮肤好像也在陪着小心:“少主多虑了。您出来打猎都半个月,夫人不放心,就让在下来看看。 ”
少年冷哼一声,不情愿的说到:“你起来吧!”
来人站了起来,然后折回身去取马上的皮囊。“老夫人知道大家陪少主打猎辛苦。特地让我带酒给大家解解馋。”说着就把酒囊扔给了众人。轮了一圈后,酒囊空了。
来人仔细的盯着大家把酒喝完。然后转过头来看着少年。少年被他眼里的急切吸引住了,恍惚间,就听到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倒下马去。等少年看时,他的随从们已经躺倒在地,身体无助的抽搐,嘴角淌着一道道白沫。少年按住腰中的佩剑,脸色阴沉的问道:赵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者垂下头,再次抬起来时,脸上已经布满了哀痛。“少主,我是来报信的。今天早上,你们澹台一族,已经被魏丞侯诛杀了。”
少年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仿佛没听明白似的。他努斥道:你胡说,我们澹台一族,是京中的名门望族。我父亲澹台康是镇守关西的将军。半个月前他还因为杀退辽西人有功被圣上封赏,怎么可能会被杀?你不要骗我!”
看到赵将军脸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流下来,少年开始感到有些心慌。但是他自持家族的威望和权势,不是一个小小的丞相所能撼动的。
“魏丞侯与辽西国串通好了。伪造澹台将军通敌辽西的密信。又派人假装送信被圣上的内线抓住。圣上龙颜大怒,当即把将军调回京城,秘密囚禁起来。后来又听了魏丞侯的馋言,担心澹台一族功高盖主,就下旨把你们家老小二百三十七口满门抄斩。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将军
和夫人在菜市口被杀。”
听到马下的人泣不成声。少年感到眼前漆黑一团,他的身体摇晃着,但他死死的勒着僵绳,不让自己栽下去,力气大的已经把手掌勒出了丝丝血迹。等他从震惊中挣脱出来,摸了摸满脸的泪水,踉踉跄跄的从马上下来。他跪在地上,扶着赵雍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少年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拽住赵雍的胳膊,声音颤抖着问到:“赵将军,我爹娘的尸首在哪?你快带我去找他们。”
“少主你不能去。魏丞侯把将军的头挂在城楼上。你一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
少年冷哼一声:“你当他们是傻子吗?即使我不去他们也会找到我斩草除根的。我现在就要去见我爹娘。不然等他们抓到我,我就永远见不到他们了。”
少年的力气大的出奇,可是男人紧紧的抓住他的身子不放。身边的战马被他们惊的嘶鸣起来,连连后退。终于少年停止了挣扎,身体虚弱的瘫软在地上。任眼中的泪水在脸上奔流,浸染着地上的泥土和石子,和他幼嫩的脸庞纠缠在一起,狼狈不堪。
看到少年最后停止了哭泣,只是默默的躺在地上发呆,赵雍就俯下身把少年扶了起来。“少主,称着现在天还早,你快点走吧。去乡下,去山里。总之要离开这广安城。我这带着着些银子和干粮。留给少主你路上用。”赵雍把马上的口袋取下来放到少年手中。
少年低头看着手上的东西,无力的问道:“以魏丞侯的权势,我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抓住。我是堂堂的将侯之子,又怎么能像那些逃犯一样亡命天涯呢!”
“放心吧,少主。”赵雍满是血丝的眼睛又流出了泪水。“澹台川已经被杀了。今天早上同澹台一族人都被斩于菜市口。魏丞侯不用担心会有仇家找他报仇了。”
“赵将军,你这是这什么意思,为什么这样说?”少年狐疑地盯着眼前的人。他知道自己才是澹台家的唯一后代--澹台川。除非有人肯冒名顶替,不然今天被斩首的人应当是自己。除非…
看到澹台川似懂非懂的目光,赵雍点了点头:“魏丞侯不知道少主在外打猎。为了保住您的性命,我就把赵衍送进死牢顶替你。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一个人以外都死了。不久,这个秘密就会永远 消失。”
“赵衍!”少年吃惊的叫了一声,他感到惊诧的原因不仅因为赵衍是他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玩伴,还是赵雍将军的独子。一想到赵雍是拿儿子的命换自己的命,少年感到一阵阵头痛。他靠在马身上,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等到他的神智慢慢恢复过来,就扑通一下子跪倒在赵雍面前。他的胸脯强烈的起伏,赵雍见状急忙把少年搀扶起来:“少主你不要担心,赵衍活着,也不过是世上多了一个浪荡子而已。可是您身上,却肩负着替澹台家报仇,替隶周国铲除奸臣的重任啊! 无论如何,你都要隐姓埋名的活下去。以图将来为澹台家报仇雪恨!”
听完这一席话,少年奋力支撑着站起来。他知道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贵公子澹台川已经死了,而自己现在就像个幽灵一样,替那个贵公子背负家国之痛,为一族的人报仇雪恨。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把手中的干粮放到马背上,然后抬起无力的右腿努力迈上马背。
等坐稳后他低头冷冷的看了看赵雍:“赵将军,澹台家的事谢谢你了。你对川儿的恩情无以为报。如果我手刃了魏丞侯还有活着的希望,到时在以死报答您的恩情。”赵雍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少主何出此言,想当年在下的这条贱命都是将军给的。我们赵家欠将军的就是还一辈子也还不清啊!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杀了魏丞侯那个贼人,替将军报仇。只求少主保重身体,等长大后替在下了了这个心愿。我也就有颜面去见将军,见衍儿了。”
少年转过头去,他怕泪水在止不住的奔流出来。“驾!”他奋力的踢了一下马肚子,便向密林深处跑去,等到马跑出几步他在回头时,看到赵雍已经倒在血泊之中,颈上的匕首泛着点点的红光。少年犹豫的看了一会,就又转头走了,他明白从此刻起他要活着,即使生不如死
,也要努力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