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良方》清石106

14、初相遇

　　因为丢失了一串墨晶，喻湘沅体内原本被压制住的热毒，又渐渐恢复了。加上春天温度渐渐升高。她这几日都是昏昏沉沉的，每天躺在床上，闭门不出。花也不绣了，书也不看了。看到女儿身体娇赖成这样，喻邯章的心里也不是滋味。这天晚饭后，他特地嘱咐女儿，等明早上完早朝后，陪自己去外面走走。
　　第二天，天还漆黑一片，喻湘沅就被青锁吵醒了。喻邯章要去上早朝，就想带着她一起去。等下了朝就和她一起散散心。
　　过了洛桥，再往东北方向走一刻钟就是皇宫，所以到了洛桥边。喻邯章就让马车停下。让仆人阿酉陪着小姐，自己走着去早朝。
　　此时的天微微泛白，喻湘沅让阿酉留在车子边，自己则下了桥，沿着河堤慢慢往前走。太阳还未升起，但是月亮却早就沉了下去。此时西方的天空上，只留下一颗耀眼的明星。喻湘沅急的古书上把这颗星叫做“”。主，寓意国泰民安。她踏上一段浮桥，在昏黑地清晨中，听着脚下的水在汩汩的流着，水面上升腾起白白的雾气，她扒着桥边向下面望去，在白茫茫的水汽中，她好像看到了一个背影。一瞬间天黑地暗，时间仿佛凝固住了。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的声音，叫着“小哥哥，小哥哥”。最近一个月来，她总是会做一个奇怪的梦，白茫茫的田野上总是会出现一个身影。然后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会响起：小哥哥，小哥哥。可是不管怎么用力的叫，就算那个身影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回不了头。随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沮丧，她会哄得一下醒过来。然后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梦。等内心平静下来，在躺下来的时候，她就经不住去想，发出那个声音的是自己吗？那么那个身影又是谁？为什么在自己的记忆里，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曾有个哥哥呢？
　　忽然间，桥下的水汽好像都消散了，远处然后传来说话的声音。喻湘沅猛然醒过来，自己在水边沉思太久了。爹爹应该已经下朝了。她想折回到桥边，可是前面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大了。因为这座浮桥有段桥面很窄，所以喻湘沅就留在桥边，等对面的人走过去，自己再走也不迟。
　　对面的身影走近了，她才发现是两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二人朗声交谈，似乎也没注意到瑟缩在桥边的喻湘沅。喻湘沅松了口气，急急忙忙的往回赶。
　　因为惦记着自己的女儿，所以朝堂上的喻邯章有些心不在焉，等退朝后急忙赶到洛桥边，却发现女儿不在，只有阿酉独自守着马车。他立刻着急起来，劈头盖脸的骂了阿酉一顿。正在他发脾气时，喻湘沅却回到了身边。
　　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喻邯章总算松了口气。见这会时辰还尚早，就陪着喻湘沅在河堤边走走。此时春意渐浓，河底边绿柳婆娑，粉红色的蔷薇花花团锦簇。看到这赏心悦目的美景，喻邯章禁不住想到了喻湘沅的婚事。说起容貌来，他的两个女儿是不相上下。但是在才德上，湘沅却远不及湘漓。大女儿进宫侍奉圣驾，无疑给自己带来很大的荣耀。所以他也想过把二女儿送入宫中。但是这后宫之事却也是瞬息万变。自己的女儿在宫中得宠本来就招来些不满，如果再把二女儿送进宫，恐怕真的是树大招风了。再说喻湘沅的性格，天真烂漫，不喜事端。以她的性子，又怎么能在后宫中生存呢。所以思忖了一段时间，喻邯章还是觉得把湘沅嫁给一个忠厚老实的后生比较稳妥。
　　此时的喻湘沅，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想什么。只是左顾右盼，时不时摘下树丛边的花朵，编成漂亮的花环。
　　随着太阳渐渐升高，喻邯章担心女儿体内的热毒发作，所以就想引着湘沅往回走。可是此时的喻湘沅玩性正浓，不肯回家。喻邯章只能放她往前边走，自己却守在原地。他知道女儿心疼自己，肯定不会走太远的。
　　忽然他听到身后响起了一串脚步声，等他回过身去，发现一个青年公子带着侍两个转过蔷薇丛，向自己走来。他只觉得这个公子面熟，却怎么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等公子走到他身前，微微的向他行了个礼，他才猛然想起来，这个是先零国的世子冉仇。
　　自从那天城门口分别后，冉仇就每天都琢磨着该怎么接近喻湘沅。他虽然身份特殊，但是不是汉人，也不当朝为官，与喻家搭不上半点关系。要想娶到喻湘沅，必然要先认识他父亲，才好意思开口提亲。经过打听，他知道喻邯章喜欢吟诗作对，每次退朝后必然要在洛河边走上一走。所以他揣上自己的诗集，在河边溜达了几日，今天终于不负众望，等来了未来的岳父大人。
　　这时的喻湘沅钻进了花丛里，所以冉仇并没看到她。以为只有喻邯章一个人。所以热情的走上前来搭讪。
　　“喻大人，恐怕你还不认识在下，在下是先零国的世子冉仇。”
　　“呵呵，老朽虽然愚笨，但是倒也认识冉仇公子。只是不知道今日冉公子找老朽是为了何事啊？”
　　冉仇听所对方认识自己，禁不住喜笑颜开：“在下平日留久闻喻大人的才名，一直想登门拜访。但是苦于没有人引见。却不曾想今日面见大人，实在是在下的荣幸啊。”
　　两人一阵寒暄过后，冉仇便掏出了自己的诗集给喻邯章，请他指点。喻邯章翻了几页，觉得冉仇虽是先零人，但是诗却写的很有汉人的情致。于是就打算拿回去仔细研读一番。然后二人约定三天后冉仇去喻府登门拜访，
　　应付完冉仇后，喻邯章见时间不早了，就招呼着跑远的喻湘沅回家了。
　　三天后，冉仇提着厚礼来到了喻邯章家。看到冉仇如此看重与自己交好，喻邯章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两人谈起诗文来，仿佛一见如故。从早到晚，除了喝点茶水吃点点心外，两人一直在书房里说话。直到晚饭时喻夫人三番五次的派人来催，他们才出去吃饭。
　　喻湘沅在自己的房间里，喝了点炖补的汤早早就休息了。今天她听说府里来了一个贵客，和父亲一直在书房里交谈，就觉得有意思。因为平日来她家的，不是父亲的好友就是一些爱好诗文的年轻人。这些人是清谈之士，来找父亲也是研读诗歌，切磋技艺，鲜有贵客。所以喻湘沅就让青锁帮忙看看今天来的是哪方的贵公子，闲到有时间来找父亲品读诗文。
　　很快，青锁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回来，急忙把自己的知道的信息通报给喻湘沅。“小姐，听说今天来的是先零的世子。”
　　看到青锁急急忙忙的样子，喻湘沅就觉得好玩：“世子是什么？你怎么这么紧张啊，世子长得是很吓人吗？”
　　“不是不是”，青锁急忙摆摆手，“是因为这个世子就是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个人啊！”
　　“哪个人啊？”
　　“就是书店里遇到的那个人！”
　　“你是说那个借给我书的人？”
　　青锁点点头。
　　随着一声惊呼，喻湘沅扑倒在了床上。“完了完了，如果他认出我来，我岂不就死定了。如果被爹知道我女扮男装出去，肯定又要骂我了。而且如果传出去，我的名声不就毁了。”
　　“小姐，其实也没那么惨了。他现在不是没见到咱们吗，更不用说认出咱们了。”
　　喻湘沅一听，又高兴地坐起来。“说的也是，只要不被他撞见，不让他认出来。我们就是安全的。说起来，还好我今天走运，晚饭没吃。青锁，以后你要盯紧点，多往前边跑一跑。如果这个世子来了，就通知我。我就不出房门了。”
　　“好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