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风起云涌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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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午，王女士做好饭菜解下围裙，轻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语气柔和地道，“淇奥，吃饭啦。”
这几天儿子很不对劲，自从陪胡厌离出去一晚回来便将自己关在屋内，头一天茶饭不思，任她怎么劝怎么问也无济于事，后来倒是吃饭了，可除了吃饭外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也不知他遭遇过什么。
王女士不敢问，她见过儿子出来吃饭时那双死寂的眼睛，如此熟悉。
一门之隔的卧室，少年四肢大开的躺在床上呆呆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窗帘被紧紧拉上不透一丝光亮，他将自己丢进昏暗的空间内，意识同室内一样昏聩。
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作一场难醒的噩梦，那些猖狂而恶意的笑，如蛇般（氵显）冷黏腻的触碰，化作一股力量顶在他的胃上，每时每刻都令人作呕。
死亡也许能从这场噩梦中挣脱。
这个念头像风中柳絮不断缠绕着、诱惑着他，而后，一颗拳头冲出将不可琢磨无形无相的念头统统打散。
“你想死，可以，但别忘了带走罪魁祸首。”
一个声音从脑子里钻出来。
王淇奥猛然捂住耳朵：是谁？
手机提示音从耳边响起，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摆脱灰败的情绪点开手机，是一封电子邮件。
发送人显示，头盔人。
发送时间：24:00:00
这是一封定时邮件。
头盔人，那是谁？带着这份疑惑他打开邮件。
邮件写满了字，还有一份附件。随着浏览，王淇奥瞪大双眸，手指快速划到最后点了下载附件。
解压附件后他得到无数照片和一个文本文件，照片里的主角赫然是带给他噩梦的那些恶魔，而照片中的他们光着身子伤痕累累摆出各种可笑龌鹾的姿势，越往后面的照片尺度越大。他无法想象平日里在学校作威作福的少爷们是在怎样的情形下摆出这些姿势的，有的姿势让他又想起了那场噩梦。
闭上眼缓和半晌心绪，王淇奥吐口气继续往后翻，在翻过几张照片后，他的手指蓦地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带有鲜血的照片，照片中刘少浑身赤（裸肚子上被）插了一刀，血从那个口子汩汩流出，而握着刀柄的人正是前面照片主角之一的林少。
下一张林少跟周少互捅刀子，两人裸着身体鲜血直流。
接下来几张无例外都是他们互相伤害的照片。
而这些照片有个共同点，照片中的三位少爷脸庞扭曲眼神惊恐，看向屏幕外的王淇奥——也就是当时拍下这些照片的人的方向。
头盔人是谁？为何要给他发这些照片？
更令人惊恐的是邮件内容，一字一句书写着王淇奥那夜的遭遇，不过在末尾有了不同。
那些少爷们玩弄过他后还拍了照片，邮件在后面还提到以后少爷们会用照片威胁他，让他乖乖成为他们的玩物。
一种被人窥视人生的恐怖涌上心头，少年汗毛直竖，犹豫着点开文本文件。
天空太阳高照，窗外偶尔有邻居养的鹦鹉的振翅声。
王女士把菜放进锅里用温火保温。不知道事假能不能延长，为了照顾儿子她请了一周假，明天就要恢复上班，可儿子并不见好，要不然先辞职带儿子去看最好的心理医生，这些年拼下来积蓄总有一点的。
她小心翼翼如对待婴孩，情绪中有着仿佛要重蹈覆辙的恐惧。
重蹈覆辙？
一双死灰的眸子看向她，看得她心脏揪起悔恨难当。
楼下邻居的闲聊离她远去，愣了片刻，王女士双目茫然的回过神盖上锅盖，上一倏杂乱的思绪像被人凭空取走消散不见，只借着本能做未完成的事。
房门打开的声音传入厨房，她的儿子隔着客厅对她喊：“我哥…”
“什么？”她心脏一缩，回头道。
“没什么…”王淇奥怔忪看着卧室对面的房门，上面挂着“书房”的牌子。
不该是这样。他脑中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口中回母亲道：“我饿了。”
“好，菜都热的，我这就端来。”
王淇奥一口一口扒着饭，还在想署名头盔人发来的邮件，比起骇人的照片，文本文件的内容更惊出他一身冷汗。
除了邮件关于那夜的文字，从他进入高中与胡厌离相恋的前因后果都事无巨细，还有他恋爱期间的心理活动全都记录在案。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有个人一直在注视你，解析你的心理，你所有秘密都被他看透，甚至你的未来也被他书写好。
文件提到他直到念了大学少爷们才对他逐渐发育成熟的身体厌倦，这个过程中胡厌离有了新欢，是个跟他过去很像心高气傲的男孩子。胡厌离会为了讨这个男孩子欢心放任自己几个朋友的所作所为，将他的尊严践踏的丁点不剩。
看到这里王淇奥无法继续下去，他脑子很乱，游魂一样走出卧室补充养分。
“妈，”在食不知味的扒完整碗饭后，王淇奥开口：“我要转校。”
他不会按文件里那样走下去。
绝不。
太阳西斜，从王家走不过半小时便是F市重点高中，此时A中放学铃叮咚响彻校园，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奇装异服的高中生们踩着铃声涌出教室。
陆仁手里捧着书随着人群走出校门，坐在后排爱嘲笑他的同学与同桌从他身边走过，笑他装模作样当好学生。
其实他并不爱学习，可紧迫感逼得他不得不学，好似有只不可名状的怪物在命运中追逐他，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习。
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他这样不上不下的除了知识改变命运又能如何。
路过“和风”陆仁看到女人笑着接待顾客，没像往常掏钱光顾。不知怎地，他已失去那份心动，更甚视线接触到她的身影浑身便痛起来。
经过青龙会与巡捕警署联手“整顿”名叫“和风”的奶茶店再次开门，它的老板娘依然光彩照人笑容像蜜一样甜。
好似陈哥带人围店逼良为娼统统是他的幻觉，他的心痛愤恨埋怨自身弱小也是幻觉。
人类就是这样适应性极强还十分健忘的生物。
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从排队的人群中抬眼看过来，当他们视线相接时仿佛都被火燎了一下别开眼睛。
盯着手中书本，陆仁走过“和风”。
身后店内女人神色如常调制着奶茶，笑容一如既往。
人会因一时感觉而迷惑，然现实使人清醒。两个世界的人要跑到一个世界去，太累了，不如随波逐流，落得轻松。
为了买奶茶攒下的钱他决定买教辅书，剩下的可以买本土煎饼果子，便宜管饱。
卖煎饼果子的老奶奶手脚麻利用旧报纸包好煎饼递给他，陆仁将书阖上夹在胳肢窝，一手接过煎饼咬了一口。
炒得刚刚好的土豆丝和洋葱圈合着碎肉包进口中，他大口咀嚼感到很幸福。
真奇怪，明明这样普通的日常居然令人无比满足。
“诶，小伙子，你哭什么？”老奶奶裹好另一卷煎饼抬头便看见自己摊前的高中生鼓着腮帮泪流满面。
“高中生压力大，”等候的男食客了然道，“让他哭，压力不哭出来人会出事。”
一张纸巾递到眼下，“哥哥，哥哥，别哭，别哭。”一个孩子一蹦一跳地叫着，几步远的地方，孩子的母亲笑着看着这一幕。
陆仁谢过，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窘然道：“我只是觉得能在这里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太幸福了。”
男食客嬉笑，“现在高中生真会说话。”
老奶奶笑眯眯道，“觉得好吃明天还来，我免费给你加肠儿。”
吃着煎饼，陆仁挥别几人，男食客在他身后喊着：“好好考啊！加油！”
带着这份鼓励，陆仁吃完煎饼把旧报纸丢进垃圾桶。
报纸展开，一条占了极小版块的新闻标题上书：九年前的F市杀人魔于昨日在监狱自杀。
能用来裹煎饼的报纸都是旧报纸，而新闻会由电视台追踪报道。
近期电视上不是竞选相关就是F市青龙会一夕之间惨遭“灭门”。
帮会几大重要头目被人围堵“梦色”夜总会，丢了大丑，正在青龙会头目道哥疑神疑鬼惊魂未定之时，被人举报旗下产业涉及毒品交易。
自近代前朝因西方列强倾销鸦片导致山河日下改朝换代，M国民众对毒品恨之入骨，虽然学A国某些州大（麻合法，但对于更严重的吸粉儿那是明令禁止的。
青龙会被举报的正是贩卖□□。
没多久警署还从郊外发现了一辆空车，调查车牌号是青龙会重要头目之一人称“陈哥”的车。车前窗破了个大洞，前座全是碎玻璃片，还有一枚染血的石头，后座靠近车窗的部分也沾满了血。
这位“陈哥”到底得罪了谁，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视台像放电视连续剧似的每天跟踪报道实时更新，惹得警署烦不甚烦。
警署很快又发现车后备箱放了信号屏蔽仪，车胎是被人故意刺漏气的，车主人多半凶多吉少。
放大搜索范围，距面包车不过百米，停着一辆摩托，这种摩托F市没有万辆也有千辆，且摩托车牌还被摘了，凶手做事小心有备而来从摩托入手排查明显无济于事。
可不行也得行，媒体看着呢，青龙会后面的人也向警署施压，没头苍蝇乱撞起码代表干活了，没功劳也有苦劳。
而后，警署不负众望随着公路边被踩断压塌的树枝草丛以及断断续续的血迹找到了满脸血污的“陈哥”的尸体，再加大搜索力度，又发现两名年轻男子的尸体。
三人全都一枪毙命，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左手被废头颅开花死相极惨。
很明显，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连环谋杀案。
有人盯上青龙会了。
现下换选期间，青龙会闹这一出难免惹得舆论哗然，兼之不久有证人为此出面作证，指证青龙会不仅贩卖毒品还涉及逼良为娼、人口买卖、放高利贷。
几大罪名都是F市市民心知肚明的事儿，可这时候闹到媒体上不给个交待太说不过去。
据小道消息传，这是青龙会背靠的大树跟人斗起来了，青龙会只是一颗卒子，否则这件事刚冒头就会被人掐灭，哪还能搞得人尽皆知。
青龙会变成卒子对F市市民来说不好不坏，从心理层面甚至有点坏，谁知道下一个接手这里的帮派会不会更坏？
不管怎样，这段时间会乱起来。
但这对外企都不是事儿，起码他们这些地头蛇轻易不敢触外国的霉头，可惜为了安全着想最近不能频繁来往家和工厂。
昏暗的台灯灯光笼罩逼仄空间，员工宿舍内李洋羽奋笔疾书，这个点累了一天的同寝五人早已睡下。
窗帘把月光挡在窗外，寝室内磨牙声、梦话声、呼噜声、放屁声不绝于耳，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李洋羽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一点不受影响的写自己的日记。
他喜欢文字，心里有事不想令家人烦忧他便会写下来，创造一个倾诉对象，把想说的话写进日记里，像自言自语一般。
有时他会想倾诉对象是存在的，只是不存在于这个时空而已，在他所不知道的世界里，一定有个人能与他心意相通。
也许会梦到那个人。这般想，他将日记本锁进抽屉，熄灯睡觉。
黑暗如期而至，李洋羽思绪渐远，沉进深深的梦里。
不止他在做梦，同一片天空，同一座城市的许许多多人都在做梦。
有的梦美得令人睡着了唇角都带着笑；有的梦则恐怖的让人惊醒后再难入眠；还有的梦玄之又玄作过便忘。
他梦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梦里那个人是他的学生。
那个人的眸子像身上的中山装一样泛着灰黑色，面上表情匮乏，除了比同级生高壮的身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听说那个人小学曾留过级，还转过学，似乎是这点让他知识基础不扎实，成绩一直班里垫底。
然后，那个人招惹了S班的刘会长。
接下来他苦劝那个人别犟，梦里他急得满头大汗。
那个人跟他说要退学，说他的道理不在这里，他的路不在这里。
作为普通中的普通，学校是最稳妥的路了。他一直坚信这点。
可千般道理万般理由，当他对上那个人的眼睛时却难以成言。
眼前之人不属于这里。
这个念头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向自己鞠躬，接着头也不回走向远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他醒了，妻子嘟囔了声“老孟”翻身又睡去。
月光柔柔透过轻薄的窗帘映上天花板，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再难入眠。
搜遍记忆都没有这个学生的存在，可梦里的一切真实的可怕，好似真的发生过一样。
真是奇怪的梦。
不知他梦中的学生有没有找到自己的路。
定是找到了吧——毕竟拥有那样坚定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风起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