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爱三千年》枭鸟

51、他是我的孩子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长到修罗睁开眼睛的那一霎那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百年。不过，她很高兴，几乎是狂喜，她知道自己赌赢了，眼前这个房间的装饰是那么熟悉，无一不在向她展示着自己所处的时代，那个有她所有希望的时代……

　　房间里什么人都没有，但是仍旧是灯火通明，无论是床，椅子还是地毯，很华丽很奢侈，那是普通的埃及人负担不起的，这里是皇家的别院？亦或者这里就是皇宫？修罗拉开了房门，目光所及就是一池的白色莲花，静静地开在月光的抚慰之下，和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让人欣慰的神似。就在不知不觉间，修罗看着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呆呆地站着，沉淀着不知是什么的情愫。

　　忽然修罗的身体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不由地退了一步才站住脚。

　　“母后，是你对不对？”还是很稚嫩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但足以让修罗回过神，她低头看着这个抱着她腿的小孩子，不到她的腰。小小的脑袋，有点卷卷的短发服帖地在头上，胳膊很短但挺有力气地想死命将自己抱在怀里。

　　修罗慢慢松开他的小手，蹲下身，平视着他似乎有点哭丧的小脸，好熟悉，那是拉美西斯的鼻子，拉美西斯的嘴，却有着和自己神似的眼睛。

　　“你叫我什么？”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将泪水擦干。

　　“母后！你一定是我母后，父王说……说只有母后才会看着白色莲花发神，只有母后才会让月亮的光辉都失色，只有母后才会有和我一样的黑色眼睛……”

　　是他了，这是她和拉美西斯的儿子，那个自己用命换来的孩子，修罗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天会将她放在这里重生，因为这儿有着她血脉的联系。

　　“不哭了，男孩子不应该哭鼻子，会让别人笑话。”修罗笑着给他擦眼泪，但是那泪珠子好像是连成一线似的没有尽头。

　　“卡海勒除了父王、母后之外，没有……没有在别人面前哭过。”说着还像是要证明一般胡乱地抹着脸。

　　“你叫卡海勒？”修罗将他的小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自己手中，看着俊俏的小脸出现了红红的痕迹，心里掠过一丝疼痛。

　　“这是只有父王母后才能叫的名字，父王说是征服者的意思。”

　　“几岁了？”

　　“今天是孩儿四岁的生日。”

　　四岁了，他都四岁了……修罗将卡海勒紧紧拥入怀中，心痛更深，“有没有怪我离开你那么久？”

　　“不会，父王说孩儿的命是母后给的，孩儿的身体里面有母后的血，无论等多久，一定要相信母后会回到我身边的。”

　　他很懂事，拉美西斯把他教育的好好，修罗很高兴，她一直相信他会是个很称职很称职的父亲，重新将卡海勒拉到身前，修罗梳理着他额前的乱发，“以后我们单独相处时，叫我妈妈，好吗？”

　　“嗯，妈妈！妈妈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对，妈妈会一直陪着我们的卡海勒，看着你长大、娶妻、生子……陪着你走生命的每一步。”

　　“我们击掌为誓。”说着他将手掌举起，等着修罗的回应。

　　“好，我们击掌为誓。”

　　在一声清脆的掌音之后，卡海勒扑到修罗的怀里，死死的搂着她的脖子，笑着说：“妈妈答应我，就再也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了……”回抱着他，修罗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身为一个母亲的快乐。孩子将会是她永远的羁绊……

　　身后传来了很多慌乱的脚步声，吵杂的声音瞬间破坏了现在的温馨和谐。

　　“殿下，殿下，你在哪里？”

　　“大王子，求你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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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吼什么？给我闭嘴。”修罗看着刚刚还是稚气的孩子忽然摆出了王者的架子，这会是拉美西斯教育出的另一面吗？

　　一群侍从听到了自己主人的声音后，立刻跑上前，恭敬地跪在他们面前。

　　“殿下，法老正寻找殿下。”

　　“知道了，你告诉父王，我呆会儿就过去。”

　　“可是……”侍从抬起头看着卡海勒，好像很为难的样子，眼光却渐渐上移盯着修罗的脸。

　　“没有可是……你就去这样回话。”卡海勒将修罗护在了身后。好可爱的孩子，以为这样就能把她保护得严严实实不让人窥视了。

　　“殿下，你父王的意思是要马上见到你。”一个女人的声音一下子插了进来，很温柔。

　　“参见二王妃。”众人的反应证实了来人的身分，二王妃？拉美西斯的另一个女人？

　　修罗看见眼前的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的样貌变得越来越清晰。若尔提娜，是她。褪去了四年前的青涩单纯，她从女孩变成了女人，现在的皇妃身分让她更多了性感与妩媚。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若尔提娜认出了修罗，那个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她依旧还是被绝美与圣洁的光环包裹着，仿佛四年的时间流逝没有出现过一般。

　　“姐姐……”

　　“你还记得我，正如我始终没忘记你一样。”她该感谢她的，修罗知道。如果当初若尔提娜没有冒着天下大不违把孩子拿出来，也许自己真的就死了，卡海勒也不会存在。

　　“二王妃，既然你知道我母后回来了，就请您去向父王说明吧！我想多陪一下母后，待会儿再去见他。”

　　修罗感觉到了卡海勒对她很严重的抗拒，还有若尔提娜的僵硬，修罗低下头，摸着他的小脑袋，用从未有过的温和语气低声说：“去看看吧！也许你父王有什么急事呢！何况妈妈和二王妃还有旧事要聊。”

　　猛然间卡海勒拉住了修罗的手，他很不安，几乎要认为自己一松手母亲就不见了一般“妈妈你又要走了是不是？你不要孩儿了，是不是？”

　　“不是，你忘记妈妈和你已经有过誓言了吗？妈妈只是要你去告诉父王说妈妈已经回来了。卡海勒去见父王，好不好？”

　　“等我回来妈妈还在？”

　　“对，妈妈会等你！”

　　“嗯，那我早去早回，妈妈等我。”说完这一句，他迈开步子就跑，带着他的侍从很快消失在转角。

　　若尔提娜愣在那里，自从卡海勒懂事以来从未流露出孩子的一面，他似乎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人，不苟言笑，严肃谨慎，几乎和他的父王一模一样。但是在修罗面前他真正成了个四岁的小孩，也会哭会笑，会向母亲撒娇。

　　“我们聊聊吧！”说着修罗转身走进了刚才的房间。

　　“那是大王子的寝宫。”若尔提娜一直知道，那孩子抗拒除了法老之外任何人到他的寝宫，甚至曾为此将一个侍从鞭责后赶出皇宫。

　　“是吗？”原来这是她儿子的房间，难怪刚才醒来四周弥漫着亲切的味道。

　　“他不喜欢别人随意踏足。”

　　“没关系，进来吧！”没想到这孩子还有那么固执的一面。

　　修罗坐在了床边上，她示意让若尔提娜也坐下，但是她却直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多理会，原来若尔提娜仍旧没从自己忽然出现这个事实中冷静下来。

　　“卡海勒为什么那么排斥你？”

　　“姐姐……不，王后，大王子那不叫排斥，那是他待人接物的方式，对除了王和您以外的每个人，保持距离。只是对王的女人，大王子多了厌恶。”

　　“厌恶？”用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这个词语太过火。

　　“他认为我们这些女人出现在王的身边，是……是对您的亵渎。”

　　“这是他亲口对你说的？”

　　“在王立我为侧妃的那一天，他当着王和我的面说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岁……”三岁的孩子，几乎还不能记事，他就能为自己的母亲争取了。

　　“我不在乎这些，毕竟我们这些女人根本不能跟王后相提并论。”

　　“他有很多女人？”

　　“包括我在内四个侧妃，还有二十八个侍妾。王后不需要担心，王后失踪那么久，王却一直将后位为您保留着，对外公告说您在孟菲斯修养。”

　　“那子嗣呢？”

　　“五位王子，八位公主。但是只有大王子是王亲自教导的。”

　　“他是个真正的君王。”

　　“王后不介意？”

　　“他是法老，有延续王室血脉的责任，我并没有权利要求他为我守身如玉、从一而终。”

　　“那他的心呢？爱情呢？”

　　“如果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就不会轻易的被他人夺去。”

　　“王后和王一样，一样对你们的爱情那么自信。当年，当王用尽所有的方法都找不到您时，很多人都劝王放弃，说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但是只有王坚信有朝一日您会回到他身边。”

　　“是吗？对了，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

　　“当我真正成为王的女人那一天起，我和王后您，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是吗？”

　　“我知道了！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四年前帮我，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我和卡海勒。”

　　“不需要感谢我，那是命运的安排。”但是王后，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我宁愿当初没有那样做。如果我没有帮你，那王就不会在你消失之后坚定你是他唯一的爱，更不会有那个代替你的位置牵绊王所有喜怒哀乐的大王子。若尔提娜将这些话咽进了肚子里，因为她知道这句话出口后果有多严重。

　　“这些年，你好吗？”

　　“在您离开的那年我成了王的侍妾，第二年生育了一个女儿，在生下三王子后，我被封了二王妃。王给了我仅次于您的地位和优沃的生活，那是以前的我无法想象的。”

　　“你变了很多。”修罗直觉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为了爱奉献一切的天真少女了，有太多未知的转变被她藏的太深

　　“没有人能停在过去，王后您也在改变。”

　　“哼，什么改变了？”

　　“您的眼里没有那么多冷漠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你似乎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当决定回到这里时，已经多了太多她需要珍惜的东西。像拉美西斯，像卡海勒……

　　修罗缓缓地摩挲着床面。不知道卡海勒睡觉的时候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有想母亲想的无法入睡的时候，会不会连睡着都不让自己流露脆弱。她真的很抱歉，对于孩子的生命她缺席太多了……

　　“王……”

　　若尔提娜的声音让修罗停止了漫无边际的遐想，忽然感觉到身后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他来了……她最期待见到的人。从床边站起并转过身，他黑了瘦了，没有了四年前狂傲的气质，多了沉稳与尊贵，没变的依旧是让女人为之疯狂的俊美。他们面对面，周围很安静，安静到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但是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气流却是有如惊涛骇浪般让第三者无法插足，有不舍，有眷念，有惊喜……

　　终于，修罗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出现最让人迷醉的微笑，轻声说着：“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