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缺》7梦

8、领证

　　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钟，挂完电话，秦江寒就连忙起床，带着一身的晨气来到了顾星遥家，好像是怕顾星遥反悔似的。
　　开门的是顾星远，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秦江寒，又是惊又是喜的，迷蒙的起床气在这个时候也瞬间消失。
　　“秦大哥，你怎么来了？”
　　秦江寒摸了摸顾星远的头，问他：“你姐呢？”
　　顾星远回头，只见他姐姐顾星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顾星遥冷淡地暼了眼门口，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秦江寒对顾星遥的冷淡并不在意，他带着得逞的笑走过去，隔着一道门说：“一会儿把你的户口本准备好。”
　　顾星遥没理他，可是顾星远听到了，他激动地跑过来，惊声问：“秦大哥，你要户口本干什么？”
　　秦江寒勾唇一笑，“领证。”
　　顾星远惊讶地长大了嘴巴，神似顾星遥的眼睛里是亮晶晶的光芒。秦江寒忽然感到一阵惋惜，这种飞扬的喜悦神采，他估计很难从顾星遥的眼睛里看到。
　　既然已经答应和秦江寒结婚，顾星遥也不再扭捏，她洗漱好后，翻出了家里的户口本。顾星远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姐姐和秦大哥，咬着面包都止不住脸上的笑意。
　　“走吧。”顾星遥拿着要用的东西，站在秦江寒面前，神色非常平淡，除了肤色有些苍白外，其他很难看出有什么异常来。
　　顾星远越看越觉得姐姐和秦大哥般配，他充满期待和美好希冀的眼眸里，映出两人的身影。金童玉女、男才女貌，顾星远最先想出来的两个词，用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姐夫。”顾星远眯着眼睛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
　　秦江寒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十分大方地从钱包里抽出了五张红票子塞到小舅子手里，赞赏说：“还请小舅子多多关照。”
　　顾星遥满头黑线，她沉着脸把顾星远手里的钱一把抢了回来，又还给秦江寒，冷声说：“你们够了啊！”说完，还不忘转头瞪了顾星远那个叛徒一眼。
　　姐什么夫？叫的那么欢，经过她同意了吗？
　　到手的毛爷爷又飞走了，顾星远郁闷地撇了撇嘴，好歹也是见面礼啊，怎么就给还回去了呢？
　　秦江寒勾着好看的唇角笑了，顾星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朝外走。秦江寒向顾星远耸了耸肩，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秦江寒的车前，顾星遥突然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秦江寒，严肃地说：“提前跟你说好，结婚我不备嫁妆，为免你觉得吃亏，可以不给彩礼。”
　　秦江寒径自打开车门说：“哦，我不觉得吃亏，不过彩礼该给的还是要给的。”
　　顾星遥抿了抿唇，“随便你，给了以后我也不会还给你。”
　　秦江寒做出了无所谓的表情，顾星遥撇撇嘴，转脸看向窗外。
　　在做出这个决定前，顾星遥已经设想好她即将面对的种种，突然产生一种前途渺茫的感觉。她对秦江寒的了解不算深，两个半陌生人以后要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面对繁琐生活中的点滴小事，肯定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的矛盾。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刻，再提出离婚的话，秦江寒一定会答应的吧？
　　“下车吧。”
　　神思出游在外的顾星遥猛地一抬头，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民政局门口。两人先后下车，一起走了进去。
　　结婚的流程并不复杂，登记盖章拍照宣誓，每一步都有人指引，就像安排好的剧本，顾星遥只要跟着做就好。她也没有感受到一份婚姻即将开始的紧张和庄重，更没有新婚夫妇该有的期待和激动。
　　做好这一切后，他们终于拿到了传说中的结婚证。翻开来看，照片上的两个人，都带着公式化的微笑，看似甜蜜，实则疏离。
　　顾星遥收起红本子说： “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开车走吧。”
　　正要转身，秦江寒突然伸手扣出了顾星遥的手腕，顾星遥回头皱眉看他，秦江寒唇角勾起，说：“先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见秦江寒并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顾星遥只好点头说：“说吧。”
　　“既然已经领证，婚礼是必不可少的，这件事由我全权负责，你只需要好好待着就行。至于嫁妆，你不想给就算了。还有，我爸妈这段时间会住我那里，所以我要先去你家住几天。”
　　顾星遥听了张口就拒绝说：“不行，小远的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
　　秦江寒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
　　呃……顾星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些讪讪地说：“我的床也小，你可以选择睡沙发。”
　　说完又被自己的话给惊讶到了，秦江寒家难道会比她家还小？为什么他爸妈一来，秦江寒就要搬出去住？
　　顾星遥惊疑地看着他，秦江寒面无表情地潇洒放开了手，然后上了车。
　　面对秦江寒飘忽不定的性格，顾星遥觉得一阵无语，她并不是没有想过要和秦江寒住在一起，但是这也太早了吧？
　　一直以来，都是秦江寒在掌握主动权，所以顾星遥怪归怪，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目送着秦江寒的车驶远，她这才转身朝公交站台走。
　　不过更令顾星遥奇怪的是，她怀孕这么久，妊娠反应却非常小，传说中的孕吐都没出现，和平常没多大区别，有时候她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是个孕妇。
　　要非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顾星遥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变得更加能吃了。她摸了摸肚子，对里面的这个小生命升不出一丝期待。如果不是这个小家伙，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她的生活又怎么会被打乱？
　　下班回家后，顾星遥还没走到楼底下，就看到了秦江寒的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炫酷的黑色与秦江寒的冷面倒是挺搭。
　　顾星遥打开门走进去，还没到三楼就闻到一股饭香，似乎还是从他们家飘来的。就在这时，肚子非常适时地咕噜了一声，显然，里面的小家伙也已经闻到了香味。
　　到了家门口，顾星远第一个迎上来，热切激动地说：“姐，你回来啦！姐夫给我们做了大餐，好贤惠啊！”
　　贤惠的某人闻言转过身来，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但是也没说什么，看到顾星远骄傲的样子又浅浅地笑了一下。
　　顾星遥怔愣地盯着穿着小熊围裙的秦江寒，心里莫名地翻涌着，好像山间的温泉一般，咕噜咕噜地往外冒热泡泡。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的相识，在顾星遥看来，秦江寒的品质绝对会是一个合格的优秀的结婚对象。这年头，会做饭的男人不多见，尤其还是长的又帅又有能力的男人。像秦江寒这种上的厅堂下的厨房的优质男人，谁能嫁给他都是一种幸运吧？那自己算是吗？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顾星遥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回过神来，不太自然地转头望向别处。
　　秦江寒这时已经盛汤出锅，顾星远也乖乖地摆好了碗筷，就等顾星遥洗手坐下吃了。顾星遥走到顾星远跟前，拍了拍他的脸问：“作业写好了吗？”
　　顾星远使劲地点头：“好了！姐夫也已经看过了！”说完又去看向秦江寒。
　　秦江寒也点头说：“嗯，没什么问题，看来成绩还不错。”
　　顾星远露出了小许骄傲的神情，容貌相似的姐弟俩就连作出的小表情都神似。秦江寒看在眼里，忍不住唇角扬起。
　　有大厨掌勺，顾星遥家的餐桌上难得出现了一顿大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摆在眼前，光是看一眼就让人胃口大开，再映着顾星远的笑脸，竟意外地有种温馨的感觉。顾星遥忍不住看了秦江寒一眼，发现他虽然面无表情，神色却比以往柔和了些。
　　似乎是察觉到顾星遥的眼神，秦江寒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顾星远咬着筷子看着姐姐和姐夫眉目传情，眼睛都快眯成了一道线。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又同时收回了视线，顾星遥把弟弟往旁边一赶，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顾星远委屈了一下，撇嘴说：“这么多椅子呢，为什么偏要我这一个？”
　　顾星遥朝他龇牙说：“因为这里离油焖茄子最近。”
　　顾星远吭叽了一声，又看向秦江寒，问他：“姐夫，你要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秦江寒点头：“嗯。”
　　顾星远听了又立即眉开眼笑起来，顾星遥眯眼盯着自己的宝贝弟弟，深深觉得他已经叛变了革命组织，脱离了党的领导。
　　不过一提到这个话题，顾星遥就开始发愁了。虽然秦江寒也来过她家两三次，也并不算太熟吧？住在这里不怕睡不着吗？还有，他们家两室一厅，客厅也就放了个小沙发，哪里还有地方给他住？
　　真是头疼。
　　顾星遥暼了眼顾星远，心里默默地考虑着一会儿把顾星远的床给秦江寒睡，让顾星远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