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归去》苏灿安

14、狭路相逢勇者胜

　　韩菁的婚礼决定得很仓促，导致订酒店，订婚纱，发请柬等等杂事显得特别紧急。而A市上得了档次的酒店早就排到明年八月份了，选择余地很小。
　　“我妈说了，三个月以后就显怀了，再不办婚礼到时候婚纱都穿不下了。这女人啊，结婚的时候不美，一辈子都是遗憾。”她这样重复的对话骆栀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开玩笑：“最近应该接个婚庆的大单，让你向外国友人介绍中式婚礼用品。”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样在三个月之内搞定我自己的婚礼，哪还有心思搞翻译。”
　　“真不敬业。”嘻嘻摇头晃脑：“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们现代女性都是自给自足好吗！”
　　这是骆栀周围第一次有这样亲近的人要结婚，自然也很为韩菁上心：“你们酒店怎么样了？”
　　韩菁叹了口气，又回位置上偷偷拿起包，小声说：“帮我看着点，我先走了。”嘻嘻用手做了个OK的姿势，她也就快速溜了。
　　“女人啊。”嘻嘻又感叹一句：“不见得他们家李先生也这样迟到早退吧。”
　　“女人嘛。”骆栀回了一句，两个人似乎得到什么暗号似的，低头干活了。“只要相爱，那付出多一点也未尝不可。”
　　组长和主任也非常体恤韩菁这个孕妇筹备婚礼的忙碌，每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然前提是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其实这个前提基本也是骆栀帮忙收尾的。她现在仿佛时间多得没处用，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干活，桌上堆了一沓书，嘻嘻上次仔细看了一眼，《考研政治》，《考研英语》，《翻译理论与实践》，当然在这些□□里面还夹杂了一本非常显眼的《Moon and Sixpence》。嘻嘻以前看过一点，据说是文学大师毛姆作品中必读的一本，他看了几页，兴趣缺缺。
　　骆栀一直都是那个看似生活在这个集体里，却始终带着点游离状态的女孩子。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骆栀无差。不可否认，嘻嘻那时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他们都生活在这个俗世凡尘里，但终究带了点理想主义的不甘与反抗。只是时光，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在父母的要求下买了房，每月背着沉重的房贷，只为找一个双亲满意的结婚对象。至于这个对象现在在哪里，嘻嘻也不知道。找个谈得来的人何其困难，也许他这一辈子，在父母眼中终究还是一个沉默寡言，脾气温和的儿子。
　　下班时间还没到，大家纷纷开始收拾桌面，蓄势待发。骆栀正从茶水间里倒了杯茶，嘻嘻问：“现在不喝咖啡啦？”
　　“最近突然觉得茶更有滋味。前几天，我师姐给了我一些龙井，她说是一芽一叶的春茶，你要不要尝尝？”
　　嘻嘻摆摆手：“我这个人神经敏感，喝了会睡不着。”
　　骆栀回到位置上又重新坐下来，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还不走？”
　　“再过会儿吧。”她又埋头看书。
　　“早点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好，bye。”
　　骆栀起身准备下班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另外一个繁华世界。她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一片灯红酒绿，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一下子，就过了好几年。记得她刚来A市的时候，第一份工作待遇很差，差点连交房租的钱都没有。而她这样要强的性格又不愿意和家里说，也不要钱，就这样硬撑着。那时住在一个单间里，和一群陌生人合用一个卫生间，连上厕所都不敢太久，生怕外面有人敲门。
　　骆栀出了门去等电梯，才发现一个身影从电梯里出来。竟然是陈衍！说不惊喜是假的，骆栀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我碰见了范曦熹。他说你最近都这个点走。”
　　“哦，他上次东西忘拿了，跑回来看见我刚走。”骆栀突然又想起来：“那你不是等了我三个小时？”
　　“我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正好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楼下咖啡厅又贵又不好喝，我们楼上有职工咖啡厅，比较便宜。”
　　陈衍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晚，也不开门了吧？”
　　“好像六点关门吧。楼里有几家公司特别拼命。”
　　“饿了吗？”陈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包：“装了什么？这么沉。”
　　“几本书。”
　　“你们行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加班到八点，回去还要继续学习？”
　　“没有，是我自己的。”
　　进了电梯，周围很安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衍穿得并不多，一件白衬衫和一件风衣。骆栀因为怕冷，围了围巾，又裹了厚厚的大棉衣，看上去简直是两个季节的！
　　“你不冷吗？”
　　“我去了桂林，那里穿一件衬衫都嫌热。”
　　“你们工作真好，可以到处跑。”
　　“一般人课吃不消。”他的语气温柔，又加了一句：“下次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我们公司3月份组织去海南，我也可以去感受一下热带气候了。”
　　“注意防晒。”陈衍话刚说完，电梯门已经打开。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骆栀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转过头问陈衍：“你冷不冷？我把围巾给你好了。”
　　“没关系。”他按住骆栀准备解围巾的手。陈衍的手带了空气的凉意，手指修长：“我不怕冷，你注意别感冒了。”
　　骆栀只好收回手，又突然想起来：“对了，韩菁怀孕了。”
　　“上次你找闫敏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太突然了。我们上个月还一起通宵唱歌，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这种专业的判断交给医生就行，不用瞎担心。”
　　“她说邀请我们俩一起参加婚礼。”骆栀的声音又变小了，也不知道陈衍听不听得到‘我们俩’这个重点。
　　“好啊。”陈衍嘴角上扬：“我会准备大礼的。”
　　“差不多就行了，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陈衍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骆栀的脸：“都听你的，不过我赚得不少，你不用可以省钱。”
　　“好好好，知道你们行业有前途，哪里像我们，加班加点千字三百算高收入。”
　　“你要是觉得累，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自力更生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她避开他的视线，不得不说，这样的陈衍魅力实在太大，她抵挡不住。
　　“饿了没？想去哪里吃饭？”
　　“我之前吃了几块饼干垫肚子，不是很饿。”
　　“那就陪我去吃一点。”
　　他们去了潮汕店吃热乎乎的砂锅，陈衍估计饿坏了，一口气喝了三碗，又吃了不少小吃。骆栀给他递纸巾：“吃慢点，你吃饭怎么总是有人和你抢似的。”
　　陈衍喝完最后一口，“我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因为太孤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吃饭。”
　　“我小的时候经常吃不够，瞒着我妈到处在家里找吃的。”
　　“大馋猫。”陈衍夹了一个丸子到骆栀跟前：“你尝尝，里面放了荸荠，味道很爽口。”
　　骆栀张开了嘴，把一个丸子都吃了进去：“挺好吃的，我以为肉丸会很腻。”
　　“我们以前没一起吃过海鲜粥吧？”
　　“没，H大附近只有烧烤和小炒。”H市属于华中地区，海鲜少得可怜，而且在大学附近的贫民消费区根本找不到。这让很多沿海地区来的同学叫苦不迭。不过骆栀无所谓，反正她们家里吃的也就是家常菜，海鲜这些不常吃。
　　骆栀又问他：“你回去过吗？”
　　“回过一次，本科有个同学结婚。”
　　“H大还是那样吗？”
　　“还是那样，不过西一食堂变成了高端餐厅：一楼麦当劳，二楼西餐厅。”
　　“西一物美价廉，真是可惜了。”
　　“每一届学生的需求都在变化，就像互联网，总是要有不一样的思路开发新的产品才有销路。”
　　“时光飞逝，我们都老了。”
　　“成熟也有它的好处。”陈衍看着骆栀，她的脸一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这种感觉，让骆栀很温暖，也很踏实。
　　韩菁的婚礼决定得很仓促，导致订酒店，订婚纱，发请柬等等杂事显得特别紧急。而A市上得了档次的酒店早就排到明年八月份了，选择余地很小。
　　“我妈说了，三个月以后就显怀了，再不办婚礼到时候婚纱都穿不下了。这女人啊，结婚的时候不美，一辈子都是遗憾。”她这样重复的对话骆栀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她开玩笑：“最近应该接个婚庆的大单，让你向外国友人介绍中式婚礼用品。”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样在三个月之内搞定我自己的婚礼，哪还有心思搞翻译。”
　　“真不敬业。”嘻嘻摇头晃脑：“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我们现代女性都是自给自足好吗！”
　　这是骆栀周围第一次有这样亲近的人要结婚，自然也很为韩菁上心：“你们酒店怎么样了？”
　　韩菁叹了口气，又回位置上偷偷拿起包，小声说：“帮我看着点，我先走了。”嘻嘻用手做了个OK的姿势，她也就快速溜了。
　　“女人啊。”嘻嘻又感叹一句：“不见得他们家李先生也这样迟到早退吧。”
　　“女人嘛。”骆栀回了一句，两个人似乎得到什么暗号似的，低头干活了。“只要相爱，那付出多一点也未尝不可。”
　　组长和主任也非常体恤韩菁这个孕妇筹备婚礼的忙碌，每天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当然前提是她完成手头上的工作，其实这个前提基本也是骆栀帮忙收尾的。她现在仿佛时间多得没处用，每天坐在办公桌前干活，桌上堆了一沓书，嘻嘻上次仔细看了一眼，《考研政治》，《考研英语》，《翻译理论与实践》，当然在这些□□里面还夹杂了一本非常显眼的《Moon and Sixpence》。嘻嘻以前看过一点，据说是文学大师毛姆作品中必读的一本，他看了几页，兴趣缺缺。
　　骆栀一直都是那个看似生活在这个集体里，却始终带着点游离状态的女孩子。和他第一次见到的骆栀无差。不可否认，嘻嘻那时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他们都生活在这个俗世凡尘里，但终究带了点理想主义的不甘与反抗。只是时光，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他在父母的要求下买了房，每月背着沉重的房贷，只为找一个双亲满意的结婚对象。至于这个对象现在在哪里，嘻嘻也不知道。找个谈得来的人何其困难，也许他这一辈子，在父母眼中终究还是一个沉默寡言，脾气温和的儿子。
　　下班时间还没到，大家纷纷开始收拾桌面，蓄势待发。骆栀正从茶水间里倒了杯茶，嘻嘻问：“现在不喝咖啡啦？”
　　“最近突然觉得茶更有滋味。前几天，我师姐给了我一些龙井，她说是一芽一叶的春茶，你要不要尝尝？”
　　嘻嘻摆摆手：“我这个人神经敏感，喝了会睡不着。”
　　骆栀回到位置上又重新坐下来，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还不走？”
　　“再过会儿吧。”她又埋头看书。
　　“早点回去，晚了路上不安全。”
　　“好，bye。”
　　骆栀起身准备下班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另外一个繁华世界。她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一片灯红酒绿，有一种说不出的愁绪。一下子，就过了好几年。记得她刚来A市的时候，第一份工作待遇很差，差点连交房租的钱都没有。而她这样要强的性格又不愿意和家里说，也不要钱，就这样硬撑着。那时住在一个单间里，和一群陌生人合用一个卫生间，连上厕所都不敢太久，生怕外面有人敲门。
　　骆栀出了门去等电梯，才发现一个身影从电梯里出来。竟然是陈衍！说不惊喜是假的，骆栀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刚才我碰见了范曦熹。他说你最近都这个点走。”
　　“哦，他上次东西忘拿了，跑回来看见我刚走。”骆栀突然又想起来：“那你不是等了我三个小时？”
　　“我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正好有一些工作没做完。”
　　“楼下咖啡厅又贵又不好喝，我们楼上有职工咖啡厅，比较便宜。”
　　陈衍听了她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么晚，也不开门了吧？”
　　“好像六点关门吧。楼里有几家公司特别拼命。”
　　“饿了吗？”陈衍伸手去拿她手里的包：“装了什么？这么沉。”
　　“几本书。”
　　“你们行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加班到八点，回去还要继续学习？”
　　“没有，是我自己的。”
　　进了电梯，周围很安静。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陈衍穿得并不多，一件白衬衫和一件风衣。骆栀因为怕冷，围了围巾，又裹了厚厚的大棉衣，看上去简直是两个季节的！
　　“你不冷吗？”
　　“我去了桂林，那里穿一件衬衫都嫌热。”
　　“你们工作真好，可以到处跑。”
　　“一般人课吃不消。”他的语气温柔，又加了一句：“下次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我们公司3月份组织去海南，我也可以去感受一下热带气候了。”
　　“注意防晒。”陈衍话刚说完，电梯门已经打开。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骆栀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转过头问陈衍：“你冷不冷？我把围巾给你好了。”
　　“没关系。”他按住骆栀准备解围巾的手。陈衍的手带了空气的凉意，手指修长：“我不怕冷，你注意别感冒了。”
　　骆栀只好收回手，又突然想起来：“对了，韩菁怀孕了。”
　　“上次你找闫敏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太突然了。我们上个月还一起通宵唱歌，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这种专业的判断交给医生就行，不用瞎担心。”
　　“她说邀请我们俩一起参加婚礼。”骆栀的声音又变小了，也不知道陈衍听不听得到‘我们俩’这个重点。
　　“好啊。”陈衍嘴角上扬：“我会准备大礼的。”
　　“差不多就行了，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陈衍终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骆栀的脸：“都听你的，不过我赚得不少，你不用可以省钱。”
　　“好好好，知道你们行业有前途，哪里像我们，加班加点千字三百算高收入。”
　　“你要是觉得累，不用这么辛苦。”
　　“不辛苦，自力更生我觉得很有成就感。”她避开他的视线，不得不说，这样的陈衍魅力实在太大，她抵挡不住。
　　“饿了没？想去哪里吃饭？”
　　“我之前吃了几块饼干垫肚子，不是很饿。”
　　“那就陪我去吃一点。”
　　他们去了潮汕店吃热乎乎的砂锅，陈衍估计饿坏了，一口气喝了三碗，又吃了不少小吃。骆栀给他递纸巾：“吃慢点，你吃饭怎么总是有人和你抢似的。”
　　陈衍喝完最后一口，“我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吃饭，因为太孤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爱吃饭。”
　　“我小的时候经常吃不够，瞒着我妈到处在家里找吃的。”
　　“大馋猫。”陈衍夹了一个丸子到骆栀跟前：“你尝尝，里面放了荸荠，味道很爽口。”
　　骆栀张开了嘴，把一个丸子都吃了进去：“挺好吃的，我以为肉丸会很腻。”
　　“我们以前没一起吃过海鲜粥吧？”
　　“没，H大附近只有烧烤和小炒。”H市属于华中地区，海鲜少得可怜，而且在大学附近的贫民消费区根本找不到。这让很多沿海地区来的同学叫苦不迭。不过骆栀无所谓，反正她们家里吃的也就是家常菜，海鲜这些不常吃。
　　骆栀又问他：“你回去过吗？”
　　“回过一次，本科有个同学结婚。”
　　“H大还是那样吗？”
　　“还是那样，不过西一食堂变成了高端餐厅：一楼麦当劳，二楼西餐厅。”
　　“西一物美价廉，真是可惜了。”
　　“每一届学生的需求都在变化，就像互联网，总是要有不一样的思路开发新的产品才有销路。”
　　“时光飞逝，我们都老了。”
　　“成熟也有它的好处。”陈衍看着骆栀，她的脸一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气氛又变得暧昧起来。这种感觉，让骆栀很温暖，也很踏实。
　　韩菁的婚礼订在一月底，比他们的计划还要提前，原因是某家四星级酒店先前预订的新人临时取消婚礼。韩菁匆忙联系的婚庆公司也由此开始了半个月左右的设计与布置。骆栀这才发现，原来现代人的结婚过程如此繁琐。
　　按照A市习俗，新人结婚至少要有四个伴郎伴娘。韩菁本来找了四个堂妹表妹，其中一个最近不小心扭到了脚。这个艰巨又临时的任务只好落在未婚的骆栀身上。临到婚礼前一天，骆栀才拿到衣服，她拿出来试了一下之后赶紧找手机打电话给韩菁。
　　“喂。”她在那头无精打采地接了。
　　“你在哪？”
　　“美容院，最近我皮肤好差，估计明天上了妆也不好看。”
　　“不会的啦，新娘子最美，你想多了。”
　　“你找我什么事？”
　　“伴娘服，我想问你，还有别的吗？”
　　“那个是当时我订婚纱的时候婚纱店的工作人员挑的。”
　　“尺寸还能换吗？尺寸不行的话，换个款式也行。”
　　“这个是额外送的，换不了诶。”韩菁说完突然想起来，“我扭伤脚的表妹块头是我们家最大的。”她说完还神秘地补了一句：“包括胸。”
　　骆栀没听完电话那头韩菁的笑声便挂断了电话。她拿着裙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腰身太大自己缝一下勉强能改，可是，抹胸的位置......骆栀又是长叹一声。
　　第二天一早，骆栀带了东西打车去了韩菁家。韩菁正在化妆，不好说话，举了举右手示意骆栀随便找地方坐。门上、窗户上都贴了喜字，房门上挂着很多五颜六色的气球，身处其中有很浓的喜庆意味。他们的婚纱照和大多数人一样挂在卧室的墙上，床单被套全都换上了大红色，和照片里相拥对视而笑的两人十分相称。
　　韩妈妈从厨房端了一碗卧着两个水煮蛋的面条给骆栀之后，又继续忙活开了。屋里好多东西要带到酒店去还在整理，韩菁婚礼上的戒指、头纱等等，她怕自己记不住，专门写在一张纸条上核对。骆栀坐在沙发上吃面，很香，是家常的味道。清汤漂浮着青葱的面上放了炒得很油很香的胡萝卜丝，加了点肉丝，骆栀特别喜欢这样的做法。小的时候，他爸爸经常早上煮面条给她吃，而妈妈就负责中饭和晚饭。
　　剩下的三个伴娘都是韩菁的妹妹，刚上大学，昨晚住在客房里，早上韩妈妈叫了几次才起来。“动作快点！等下出发了还得等你们。”
　　“知道啦！”三个小姑娘轮流去卫生间洗漱，“一大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就那么高兴。”韩妈妈笑着嗔怪，急忙又说：“面在锅里快糊了，你们洗完脸赶紧去吃!”
　　骆栀百无聊赖，在心里暗背这几天记的单词，“expertise ，missile，hierarchy。”韩菁叫她：“骆栀！”她抬起头来：“怎么啦？”
　　“刚刚叫了你好几声，想什么呢，这么认真。该给你化妆了，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上。”
　　韩菁身着白纱，穿着红色高跟鞋，站在众人面前，大家不禁惊叹：“新娘子太美了！简直就是仙女！”她乐得合不拢嘴，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
　　骆栀赶紧起身去卫生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别别扭扭地将手挡在胸前，韩菁看到笑嘻嘻地说：“还不错嘛，手老是挡着干嘛？”骆栀犹豫着将手放下来，韩菁笑得更加大声了：“不错不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
　　韩妈妈过来把韩菁将婚纱的裙摆整理一番，又看看骆栀的衣服：“怎么小骆的衣服看上去大一些？”
　　“本来是要给琴琴的。”
　　“难怪。”韩妈妈又怪韩菁也不早点帮忙换一下。
　　“这不是挺好的吗？除了平胸。”骆栀被说得恨不得上前去掐韩菁的脖子，但看着她打扮得如此光鲜亮丽的样子，还是忍了。
　　最后还是韩妈妈找来了针线帮骆栀将衣服重新缝了一下，才算是让骆栀放心地放下了手。
　　接近午饭时间，新郎带着伴郎来接新娘子，大家打打闹闹了好一阵，为难李卓佑拿了不少红包出来才让进来。等到一行人吃完午饭，浩浩荡荡开着婚车去酒店已经接近三点半了。
　　路上骆栀收到陈衍的短信：“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
　　“我有点事，会晚点到。”
　　“嗯，你路上小心。”她坐在婚车的后座，手里拿着手机。从韩菁家去酒店的路有一段是骆栀上班必经之路，但她多半坐地铁，即使坐公交，在上下班高峰时也很少好好看看窗外的风景。天气并不暖和，但今天太阳很大，照得天空显现金色光芒。而骆栀心里，也好像有什么萌芽开来，异常踏实。
　　大厅一共25桌，餐桌安排得错落有致，既不拥挤又很紧凑，节约了不少面积。中间是铺着红地毯的走道，旁边摆了很多粉色的玫瑰，整体充满了温暖和爱意。每张桌上摆了几朵盛开的百合，桌子的桌布颜色都略有差别，显得不单调又和谐。大厅周边与柱子上都布置了不少勿忘我，令人仿佛置身花园。
　　骆栀因为最了解韩菁的安排，所以还在入口迎宾处帮忙引导新人的亲朋好友。她并不常穿高跟鞋，站得久了，趁着人不多，赶紧找了个角落脱下高跟鞋。酒店的空调开得很大，骆栀踩在地摊上并不觉得冷，她仰着头左右摇动颈椎。等到休息够了，穿上鞋子，才发现陈衍已经来了。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西装，非常合身，配了一条米色条纹领带，身姿挺拔，在人群中非常惹眼。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朝骆栀走来，骆栀也不禁忍不住笑，待他走近了才提醒道：“先给礼金。”
　　他从袋子里拿出红包递给签到处的韩菁表姐，又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到簿上写字。这是韩菁临时想出来的，就像毕业纪念册一样，写下对新人的祝福，以供日后回味。陈衍的字刚劲有力，潇潇洒洒：“祝百年好合！陈衍。”他的签名很好看，一气呵成，仿佛练过很久的书法。骆栀很少见到他写自己的名字，上大学时他们的作业几乎都是电路、程序，而陈衍看书时和骆栀完全不一样，极少动笔。新书的封面也从不署名，按照他的逻辑：东西丢了即使署名又有什么用，何况他一向将东西保管得很好，很少弄丢。
　　“累不累？”他抬头，走近骆栀。他的身上还是那么好闻的味道，让骆栀很想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好好休息一下。
　　“不累。”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会不会弄乱你的头发？”
　　骆栀笑起来：“喷了定型水的，你摸摸，是硬的。”两个人就像小孩子一样说话，陈衍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今天很漂亮。”陈衍站在骆栀面前，仔细看着她的眼睛。她很少穿短裙，头发已经长长，卷成大卷披散开来，确实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上大学的小女生了。
　　两个人在一旁站着说了这么久，连韩菁表姐都笑了：“小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现在人也不多。”她的脸上闪现着和之前韩菁一样的笑意。
　　陈衍客气地朝韩菁表姐说了声：“谢谢！那我带她去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