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夏》安氏浅小疯

7、第7章

　　第二天兴冲冲到沙滩的时候，我又对沫阿姨的好身材唏嘘了很久。
　　老爸居然被老妈成功地拖了出来。我看见他的时候，像看到外星人一样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要知道以前如果我在老爸赶稿的时候去找他，简直就是找死。电脑桌前的那个男人周身散发的怨气可以屏退方圆十里内的千年恶鬼。
　　老爸白晃晃的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突然领悟到遗传的力量是有多大。
　　回身看了看白粉菜，刚想向他感叹一声，你老爸真好，突然想到昨天的事情，缄了口往沙滩跑。

　　虽说我运动神经不是很发达，但是就说在水里扑腾扑腾的事情，还是没有问题的。
　　看着远远被我甩在后面的一行人，忍不住笑得有些张狂：“哈哈哈哈哈哈！！！！！！”
　　“琲鹦！快回来！你后面有鲨鱼！”突然我妈尖叫一声。
　　我呆了片刻，但是马上想到老妈平时的为人，切，谁相信。
　　“别游了，快回来！”小沫阿姨也吼了，“不对，快游啊快游啊！”
　　我有些不确定地回头，看到一张脸……
　　然后——
　　“哎呀，我脚抽筋了！”被白粉菜一下扑到水里的我尖叫一声。
　　“汾璨好样的！汾璨阿姨爱你！！”
　　唰唰唰的闪光灯。

　　靠靠靠，痛死我了。这群没良心的。我狰狞状挂在白汾璨身上，脚使劲攀在他的腰上。
　　他用两只脚继续扑腾，双手搂住我，慢慢在水里稳定了身子。
　　白汾璨抬起头，甩甩头发，睫毛上挂着水珠，阳光下眼睛更亮了：“你没事吧？”
　　“痛啊。呼呼，你居然跟她们……”一起整我！说不出话了。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继续缩成一团。
　　小白老师笑了一下，抱着我往回游。
　　等回到岸上，那两个女人看到我们这么纠结的姿势，一阵凌乱，旁边好像还有好几个女生戳着我们叽叽咕咕。

　　最后我躺在椅子上哼哼唧唧，小白老师帮我按摩。
　　至于那两只女人，就……
　　“吾儿，汝表情□□了。”一边这么说的老妈，一边用相机对着我们狂拍。
　　我用杂志盖在脸上，随手拿了一瓶她的什么油丢过去：“走开。”
　　小沫阿姨也来了：“小夏同学不要这样嘛，阿姨好伤心噢。”
　　我僵硬。
　　“妈。”白粉菜终于忍不住了。
　　“好小气噢，叫一叫都不行。”小沫阿姨贼贼的声音，“此爱称白汾璨专用对吧？”
　　“阿姨不要乱……”
　　“嗯。”白汾璨笑。
　　我一把扒下脸上的杂志。
　　白汾璨同学还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小夏同学怎么啦？”
　　咳，我要淡定。看看周围。那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扭动着凌乱着。老爸躲在一边拿着笔记本在奋斗，一边说：“你们俩别玩得太过头了。他们两个再小也要上高中了，青春期对性的正确导向是很重要的，别把儿子扳弯了……”
　　天蓝蓝，海蓝蓝。

　　小白老师递给我一个椰子：“刚才买的。”
　　我默默接过，嘴巴真的有点干涩诶：“小白老师，那个……”
　　他随手拨了拨头发：“嗯？别管她们俩了。其实你只要不理她们，她们俩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没意思的啦。”
　　我讪讪：“那你还老和她们一起整我……”
　　“我觉得偶尔这样好玩嘛。”他坐到我旁边，头发也早被海风吹干了，软软地浮在耳边。
　　可是这样，多叫人误会啊。
　　我觉得自己有点痴呆了，就傻傻地抱着椰子跟他一起坐着，沉默。
　　好吧，钻什么牛角尖啊。都是男生，小时候也都喜欢往漂亮女生的铅笔盒里放毛毛虫的嘛。要淡定，要冷静。深呼吸。啊啊啊啊啊，淡定个PP啊，撞死我好了。
　　我内心纠结着，接着就一直不在状态。

　　看到“海判南天”的大石头的时候，我还是跟在老爸后面痴呆着。
　　“琲鹦来拍照啊！发什么呆呢，来跟汾璨拍个婚照。哈哈”老妈开心地招呼我。
　　我僵硬：“不拍。”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小沫阿姨又发嗲，“汾璨来来。”
　　白汾璨笑一笑，过去了。
　　我继续跟在老爸身边。
　　“琲鹦，快来啊！”两个女人一直招呼我。我就站在原地死不吭声。
　　“怎么了？”连老爸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回头问我。
　　我摇摇头：“就是不想这样……”
　　老爸看了看我，摸摸我的头发，又回头打字。
　　站在那边的三个人，两个人又蹦又跳又吼的，而白汾璨就站在那里，我看见他在笑，渐渐笑得没有了表情。
　　我下意识按上了心脏。
　　老爸回头看我。我放下手，看老妈往这边跑来，对老爸说：“老爸，我去上厕所。”
　　“老公~别让他跑了~”
　　于是我这个有老婆没儿子的爸爸一把抓住了我。
　　“臭小子！怎么回事啊？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别这样了，烦不烦啊？”我努力挣脱，“你能不能别有事没事拿你儿子开涮。你有没有想到这样我会很难受的啊！”
　　“……琲鹦？”老妈吃惊地问了一句。
　　白汾璨和小沫阿姨也跑到了这边。
　　白汾璨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了看我，说：“阿姨，琲鹦心情不好就别难为他了。要不今天早点回去……”
　　我觉得站在这里眼睛红红的自己实在不只是一点难堪。尤其是他看我那一眼，让我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被我这么一闹，大家都意气阑珊，只好提前回酒店了。我也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了，只是周围沉默的气场让我无论如何开不了口。我看了看老妈，她嘴巴紧抿，大眼睛里似乎透露出一点受伤的神色，看看她长了些细纹的眼角，我心里一疼。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吧。自己这个样子简直蠢到家了。小沫阿姨看看老妈又看看白汾璨，最后只自己沉默了。老爸偷偷递了张纸条给我。
　　——“记得跟你妈妈道歉。”
　　我看了看搂着老妈的爸爸，叹了口气。
　　至于坐在我后面的白汾璨，我是看不到他怎么样的啦。不过，这样也好，我不想看，也……不敢看。只光光这样的气场就让我觉得腰背僵硬了。

　　回到酒店后，老妈像是忘记了早上说过的要去吃什么什么什么的话，在酒店的餐厅里点了些菜，淡淡地招呼我们吃饭。
　　我坐到她身边。
　　老妈夹了些菜给我：“妈妈跟你道歉好不好，原谅妈妈？”
　　我眼眶红了起来。老爸在另外一边轻轻捏了捏老妈的手，一边握着。
　　“妈，对不起！”我一开口就是哭腔，我往回憋着憋，“小沫阿姨对不起，白汾璨，对不起……我不是想这样的。我，我也不知道。”
　　妈妈轻轻抱了抱我，又摸摸我的头发：“吃饭吧。”

　　回到房间，白汾璨又对我说：“嗯，我也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再这样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今天好丢人啊我。”
　　他笑一笑说：“对啊，好丢人啊。”
　　“喂，你还真不给我面子啊……”
　　然后门打开了。
　　小沫阿姨和老妈进来霸占了我们俩的床：“好无聊啊这么早回来，求节目。”
　　“……你为什么没有关门？”
　　“喂，你也忘了关啊。”我拿手肘撞他。
　　“……扑克牌？”我黑线地问。
　　“好啊好啊！输了的要唱歌！”两个老女生欢腾了。

　　结果……
　　“夏琲鹦！唱歌！夏琲鹦！唱歌！”
　　“哈哈哈哈，你居然又输了。”
　　“你应该想好唱什么了吧？”
　　…………
　　从两只老虎唱到了大江东去。偏偏我又五音不全，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又输了！！不玩了！！”
　　“不行不行！”小沫阿姨蹦起来了，“不许唱儿歌！快点唱。”
　　“为什么不能唱儿歌！”
　　“就是不能唱！”
　　……
　　“BABY 你现在在哪里躲在谁的心里偷偷住着一个小小的你~~”
　　“好难听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我又输了……我真的不唱了……”我翻在床上装死。
　　两个女人不依不饶，骑到我身上张牙舞爪。
　　“好了好了，我替他唱。”白汾璨无奈地笑。
　　“好！！我儿子唱歌很好听的！”小沫阿姨蹦起来了。
　　“真的？那好好好！”
　　我得救了，翻身起来：“小白老师你真好！”
　　“唱什么呢？”小沫阿姨转着眼珠，“唱王力宏！”
　　小沫阿姨是王老五的忠实粉丝。
　　小白老师笑了笑，想了想，开唱：
　　“醒来后只是梦境才发现身边没你
　　原来最残忍的是想象力
　　醒来后清楚听见寂寞在耳边叹息
　　寻觅安抚我的声音
　　没有你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没有你我对生命失去了期待
　　没有你我宁愿永远沉睡不要醒来
　　我愿意走过天涯飞过海角
　　只要能够守候在你身边
　　我愿意用这辈子让你相信
　　这就是唯一幸福结局
　　拉开紧闭的窗帘以为能暂时抽离
　　阳光却让失落更清晰
　　我想要夺门而去
　　彷佛再多等一秒钟就会来不及
　　没有你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
　　没有你我对生命失去了期待
　　没有你我宁愿永远沉睡不要醒来
　　我愿意走过天涯飞过海角
　　只要能够守候在你身边
　　……”
　　他柔软低哑的歌声缓缓倾斜而出，他的眼睛看着窗外深墨色的海洋和天空。我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歌声里的孤单和寂寞是真的……
　　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认真而落寞的表情让人看了想要流泪。
　　咫尺天涯，落目海角。
　　天涯海角，是我们错过的风景。天涯海角，是无法抵达的结局。

　　“下午没有好好看看噢，天涯海角，就想到这首歌了。”他笑了笑。
　　他的眼睛，黑得没有表情，黑得让人想哭。
　　夜色兜头，小沫阿姨和老妈继续欢腾。我继续输，继续用公鸭嗓欺负他们。不过小白老师居然抵死也不再帮我了。

　　玩得这么尽兴，结果，晚上还是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