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未来时》时日夏明

2、这里梦里

　　静止着聆听，
　　是谁只在没有人的角落假想，
　　梦，手舞足蹈着被人讥笑。
　　喧嚣，
　　是分贝在掩饰着自己的恐惧与懦弱，
　　告诉世界我无所谓。
　　如果没有明天。
　　还好还有你。

　　对于某一特殊群体来说，这一年里是没有秋高气爽。正如十月的现在，空气中始终有一种东西在不断发酵，膨胀，总压迫着人们最敏感的一根神经，在悄无声息地倒计时着。
　　高三，本身就是一种情怀，离梦想最近也最远，未来最清晰也最迷茫。我们总在这一年来突然长大，又突然不愿长大。

　　“湉儿，快走啦！韩姨和楚河在校门口等我们呢！”麦一趴在舞蹈房的窗台上喊着里面静静一人的夏湉。
　　夏湉跳舞的时候总是大汗淋漓，可是却总给人一种平静而舒心的感觉。她的目光笃定而澈亮，身姿轻盈而柔美，表情总是自信而大方。看着她舞蹈，犹如站在辽阔无际的海边。
　　海面平静祥和，泛着几点微光，照亮了一片光芒。光亮映入你的眼睛，唤醒了你身体中所有惺忪的细胞。偶尔有海鸥擦过水面，划开有力的线条。
　　一个人的舞蹈，却能如此磅礴。因为有一种东西叫做梦。梦想着我就是整片海，我就是全部的光芒。夏湉就是这样一个爱梦的人。你不进入她的梦境，你就永远不知道，在她的梦里，一切有多美多现实。

　　回想着理想
　　稀薄的希望
　　走着钢索
　　我的刚强
　　伟大和伪装
　　灰尘和辉煌
　　那是一线之隔
　　或是一丝曙光
　　每一个孤单天亮
　　我都一个人唱

　　——《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夏湉停下脚步，向麦一走来。麦一等不及地直接跑进了教室，“我的大小姐，快点啦！”说完拉着夏湉要走。
　　“我还没换衣服啊……”夏湉一脸无奈。
　　麦一摇着头松开了手，乖乖等夏湉去更衣室换衣服。

　　换完衣服之后麦一拉着夏湉就往校门口跑去。在还有百米远外，麦一就看见校门口的以默站得笔直，一改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再近一些，还能看见他表情一副少有的乖乖美少年样。麦一 还是忍不住小声吐槽：“我靠，装什么大尾巴狼……”
　　奔跑的风把夏湉长长的头发吹到耳后，露出她轮廓清晰的侧脸。

　　到了校门口，麦一已经是气喘吁吁，顺手还乱抓一通她凌乱的头发。楚河还是那样自然地帮她拨着头发，“那走吧我们。”
　　“诶我说韩以默同学，你……”
　　“你什么你，快走！”
　　麦一还没来得急嘲笑以默就被他先打回去了。
　　“得，在女神面前给你个面子。”
　　一旁的夏湉害羞地笑了笑，目光正好接上了以默，以默却不知所措，最后也只是尴尬一笑回应。

　　四个人紧赶慢赶总算在演唱会开始之前赶到了体育馆。又在经过漫长的摩肩接踵之后找到自己的位子。
　　“那么远，台上的人就只有米粒大，任我明眸多大也不顶用啊。”入席之后麦一对他们的位子开始抱怨起来。
　　“麦一同学，像你这种无产阶级有什么资格说话呀，就这里的位子还是我和楚河两个人的奖学金加在一起的呢。”以默回击道。
　　“两个特等奖学金就买了四张票啊！”麦一表情夸张地在“啊”字定格了。
　　“点儿，你就别再挑啦，没他们俩我们还来不成呢。”夏湉边说边用手把麦一张开的嘴合上。
　　“好吧，我错了。”说完麦一转头向楚河卖了个萌。
　　“就你事儿最多。”楚河说着拍了下麦一的头。

　　“楚河，赶紧把这个小喇叭拖走，免得等会儿啊唱歌都听不见了。”以默毫不客气地将麦一拉到了一旁。
　　现在，他的右边站着的只有夏湉。
　　夏湉看着麦一和以默你一来我一去的，打趣道：“你们俩还真是绝配呀！”
　　以默急了：“谁和她绝配啊，我觉得我和你还配呢。”
　　说完以默就意识到某个问题了，但是仍旧假装着若无其事地把头转向一边。

　　五月天，去看一场五月天。

　　整个场馆回荡着那个倔强的声音，全场持续升温气氛沸腾。
　　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从哪种环境中来，等等又将去哪儿，无论有着怎样的过去，带着怎样的故事，又无论憧憬着怎样的未来，这一刻，这一秒，好像受了同一种感召，拥有同一份期待。每一张面孔如此亲切却又陌生，但是都被彼此感动着，因为彼此的血液里，现在流淌着同一种冲动。叫做青春。

　　蓄势待发。

　　麦一此时肾上腺激素分泌加速，心跳放大跳动，好像连呼吸都有了变化。每一口都深深地与整个世界连在了一起。每一次吸入都感受到了这个小世界给予自己的力量。但她却没有呐喊，没有跟唱，只是静静地听。看旋律在心头踩出一种振奋人心的节拍，看人群如何淋漓尽致一种姿态。
　　她此刻想着，这真是我们最好的年纪。

　　“楚河，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啊。”
　　“我也是。”

　　麦一终于放声笑了，呐喊着“都见鬼去吧!”

　　大概，太完美也是一种缺憾。

　　人群中哭着
　　你只想变成透明的颜色
　　你再也不会梦
　　或疼 或心动了
　　你已经决定了
　　你已经决定了
　　……
　　这世界笑了只是你合群的一起笑了

　　夏湉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脑海中的画面快进闪现又闪灭。
　　自己每天顶着高考的压力南辕北辙离越行越远。
　　感受着舞蹈带来的快乐却不得不最终告别。
　　还有那些无人可说的好似痴人做梦般的愿望理想。

　　连哭都不敢放声哭的女孩，只会不断地为难自己。把所有的东西都塞到心里，直到有一天心 满不堪负荷，溢出那些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水来。

　　“我站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这时候，耳边有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在一片喧闹之中，还是能清晰分辨。以默唱完此句，深情地望着夏湉。就算此刻世界再黑暗闪烁，夏湉还是能借着舞台的霓虹，看到一双早已默默关注很久的眼睛，和那样一种等待得太久的安全感。
　　没有更多的语言。
　　这个世界永远这样奇妙，总有那么多情感无法用语言传递。

　　总是这样，只有当这个世界全部黑暗下来，你才能看到霓虹多么闪烁，灯光多么华美。只有在这个世界喧嚣四起的时候，你才有找到最感人的声线。无论世界多么黑暗，总有一个人提着月亮，满世界找你。

　　幸运的孩子
　　爬上了殿堂
　　成果代价都要品尝

　　单纯的孩子
　　是否变了样
　　跟着游戏规则学着成长
　　——《我心中尚未崩坏的地方》

　　生活在当下的每个人，都有着各自觉得的当下最大的烦恼。我们无法真正意义上地理解与感同身受，甚至不知如何告诉最亲爱的你。但是，就是我们这样一个个烦恼的个体在一起的时候，创造出了属于我们的最好的快乐。

　　天色已晚，人们陆续散场，四个人留在了最后。
　　“你们说，是不是努力就会梦想实现。”麦一很认真的声音，“你们的梦想是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不管会不会实现，有梦想就有希望。”以默看着夏湉。
　　“对，我们播种的希望即使结不了果还会开花，开在我们心里。”此刻的夏湉声音回到了从前的恬静。
　　“哈哈哈，加油，我们的梦想。加油，我们的高三！”麦一说。

　　四个人走在静静的大街。街上已经没有汽笛鸣叫，也没有通明的灯火，只有稀疏的路灯弯着腰，却有着温暖而厚实的光，把路面照得暗暗的亮。
　　走到一条老街的时候，可以双臂张开肆无忌惮地在路中央横行。偶有一两辆小车经过，也不敢疾行打破这老街的清净。
　　两个女生在前面大步踏着，男生紧跟其后。
　　这样的日子真好。麦一在心里想着，和一群亲爱的人在一起，忘记烦恼。虽然，她在心里还是有点讨厌白天叽叽喳喳的自己，讨厌自己的开朗，因为里面总掺杂着一些些连自己都说不出的懦弱与虚伪。

　　当大家都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感的时候，一个男子从前面摇摇晃晃地走来，穿得十分精致，却脸颊泛着红晕。。大家还没来得及更多关注，他便一个踉跄摔向麦一，接着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麦一。那人一身酒味，重心不稳，麦一还未缓过神来也跟着他摇摇晃晃。
　　此时，有一双手拼命把瘦小的麦一拖出来。然后一边把麦一护在身后，另一边一直向外推着随时有可能再次倒下的男子。看不出这双同样纤细的胳膊有丝毫的犹豫。
　　男生把醉酒的男子拉到一边。没一会儿，男子便在路灯下睡着了。
　　“没事了，没事了，点儿。”夏湉把受了惊吓的麦一拥入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路灯照着她被拉扯的红红的手腕，一腔热血红得如此朝气澎湃。

　　这个美好的年纪，把一切的美好都加倍放大，同样也加倍放大了我对你的好。这个时候一切都简单，就像我只是简简单单地希望你没事。

　　确定只是一个醉汉之后，大家舒了一口气，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楚河将麦一送回家，临走前反复询问：“刚刚真的没事吗？”
　　“没事啦，就是吓到了。不早了，快回去吧。”麦一边说边挥手示意男孩走吧。
　　“恩，晚安。”
　　“下周见。”

　　原路返回的时候又经过刚刚那个地方，有个少年正把如烂泥般的醉人扶起来。他五官清秀，昏暗的路灯显得他格外温柔。

　　楚河看着少年脚步有些放慢，感觉这个人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正当他在努力回忆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少年的面前。
　　少年感受到光线遮挡，便抬起了头。因为刚刚的一番费力，眉头有些紧蹙。
　　“噢，不好意思，”楚河意识到自己这样突然的到来有些失礼，“我只是看你很眼熟，我们认识吗？”
　　少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却紧了眉头，有些慌张地一笑。
　　楚河对他的回应有些不解，迟疑了一会儿然后赶忙过去搭把手，“我来帮你吧。”
　　“谢谢你了。”少年有些尴尬的笑脸却藏不住深深的酒窝。
　　“不客气，我叫楚河。”
　　“我叫周暕。”

　　周暕。

　　每个人都有别人无法看到的困窘。
　　很多事我们无法选择。
　　那些无法选择的事，或者有关我们最亲最爱。
　　但是，这样的事实才有今天如此的我们。

　　还好，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