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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是玉化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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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坐在池边,我睁开眼睛,水池里雾气氤氲,我无法看清池子对面,却能清楚的感觉出那里有个“人”。
我对他的一切都熟悉的那么理所当然。他应该有夜幕般泛着星子光泽的头发,既风情又飞扬的眉眼,挺拔且流畅的线条勾勒出鼻梁,我好像曾用食指描绘过那角度。想到这里,我低下头看了看手掌,握拳、再张开,看不清,雾气太大吗。
蓦地,他从水池对面游过来,“美色当前,看右手还能看的这么深情,啧啧,成钱你是不是石头做的。不如我来教教你别的方式,也来增进增进我们之间的感情~”
一双轻佻的薄唇,骗骗别人,有时也骗自己。
“下次吧,虽然……”
“虽然你的身体很完美,但我对同性的身体没~兴~趣。”说完他猛的站起来,水花溅又落。
水珠从我的额头滑下,我微一闭眼,它便顺着右脸颊坠落到池中。
“抱歉。”我不知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却清楚的知道我的回答。
“行了,也不是听一次两次,我先走了。哦对,我也没见你对女人感兴趣过。”
最后他还有诱人却危险的身体。嗯?为什么是危险?我也不知。
池中水温正好,我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耷拉……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懒虫……”
成钱摸到手机,划掉闹钟,坐起身。
想到刚刚的梦,成钱忍不住扶额,“硬件都给你了,竟然说没兴趣,是不是逗我?做个梦都这么正直真的好吗?!”
成钱,性别女。
成钱一直在奔波,或者文艺一点儿,一直在流浪。
她总是从一个城到一个镇,再到另一个城。但她几乎不去乡下,因为那里不好租房子。
成钱这个名字,听起来挺高雅的,就是写出来有点俗。家里人一看,生下来是个女的,以后养大嫁出去就能成钱了。
成钱有一块玉,就挂在脖子上。是幼儿园时,她爸的弟弟从路边摊上买来送她的。玉的质地并不好,是只雕工粗劣的猴子。但她不在意,反而宝贝的很,一直戴着,没事就喜欢拿出来摸摸。从前不知道为什么宝贝,后来戴的久了,觉得按照老祖宗说的万物有灵论,没准儿这猴子也可以化灵呢。
成钱小时候总听人家说,女人不能摸活玉,摸了那玉就死了。一开始成钱觉得不服气,男的和女的,有什么不一样。后来成钱只想笑,看见的性别是看见的了,可是看不见的,谁来给正名。掌管轮回的,千年下来也不会一点纰漏都不出吧,总有出错的时候,可谁能把错误的给改回来,没有人或者其他什么会跳出来付这个责任。别人只要你看起来很好,就足够了。
你是个男人,就要看起来像个男人。是个女人,就要像个女人。原本是不给其他选择的。
成钱在没有目的的奔波时,路过了一个镇,镇上是各种手工制作的饰品。成钱停了下来。
不爱画画的成钱却学了首饰设计制作。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既然学了,成钱就待下去了,一待就是两年。
成钱出师了。带着她大包小包的行李和做首饰的工具到了北京。四处找房子、应聘。
电话响了,成钱以为是面试的通知。拿起来一看,号码很熟悉,“喂,妈。”“喂,成钱。你弟又不上学了,你打电话劝劝他,他最听你的……”
成钱等她说完,挂了电话。看看时间,2016年9月18,下午2点12。随手摸了摸垂在胸口的猴子。可是我又是谁啊,他凭什么听我的,还不只是因为我从来没管过他。成钱想。
成钱没有管过她弟,与他一起的时候都是嘻嘻哈哈,成钱也没想过管他。照她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命,父母把儿子宠坏了,固然父母有大问题,但谁也不是只被父母捏在框框里的橡皮泥,总有各种接触外界思想的机会。怎么做,只能是自己决定的事情。更何况是半大的孩子,青春期的固执加中二病,别人左右不了。
成钱忽然惊醒过来,外头已经大亮,没有听见闹铃。要赶快去退房,不然又要算一天的房钱。
摁亮手机,9月23日9点21分。没有错过的闹铃标志。
成钱翻了个身坐起来,才想起自己已经租到了房。昨天上午刚搬到这间屋里,特意取消了闹铃想睡个奢侈的自然醒。
成钱深吸一口气,把猴子拿出来亲了一下,觉得有点开心。就像交卷的时候意识到自己一个题也没做,手忙心慌,醒来才发现原来是梦的窃喜。
成钱随便吃了点东西当做早饭,然后打电话给她弟。成钱其实不喜欢打电话,很多人都对打电话有种恐慌感,这不算奇怪。科技的确让我们生活的更好,一点点无所适从不算什么。
成钱她弟接了电话,成钱与他聊了些无关紧要、点到即止的东西,气氛还算轻松。成钱没在他弟这儿感受过那种生冷的对抗感,她弟面对爸妈时的那种,是终于想起来教育儿子的爸妈。
成钱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她没有试图把这棵幼苗扶正过,她只是看着他长,偶尔隐晦的旁敲侧击点到即止,相处融洽又几乎漠不关心。
成钱今天又去面试了,这已经是面试的第三家公司。一个卖古曼童的公司,不过他们自称是请,要招聘首饰设计师。什么样的人会买古曼童,嗯,他们说是请。商人,明星,政客,可以说是不畏苍天畏鬼神的人。总之是一群“有意思”的人。想到这里,成钱也笑了笑自己,把猴子拎出来,这些年上面长了些白色的纹路,成钱不知道那是什么,看了看,又塞回胸前。
结果是程式化的回去等通知。从那家公司出来时,成钱看了下时间,9月26日11点07分。公交二十三站,大约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成钱决定走回去。
成钱穿过几条老胡同,它们有的就像童年时住的那条老街。路面凹凸不平,青砖坑坑洼洼,却给成钱一种奇妙的亲切感。到这个城市后,成钱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过它。她喜欢在匆忙的人潮中慢悠悠的走过,喜欢在大多数人都忙碌的时候,从没人的公园穿过。以后,这样的机会很少了。
成钱从午时走到日落,路过小区门口时吃了一碗饺子,芹菜猪肉,成钱最喜欢的饺子馅儿。清爽却有难以下咽的粗纤维,香气四溢却油腻,但它们在一起时,各自的不完美却变得微不足道。真好。
成钱回到自己的那间小屋,带着小小的焦虑与心满意足,亲了一下自己的猴子,晚安。
成钱很快睡着了。成钱的猴子,其实是成钱的那块玉,不安的颤动,在黑漆漆的夜里漏出光来,忽明忽灭,折腾了一会儿,又安静下去。
成钱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今天似乎是难得清闲的的一天。
下午,成钱洗碗时接了个电话,是卖古曼童的那家公司打来的,通知成钱被录用了。成钱对他们做什么不感兴趣,但有了工作的机会让她很开心,成钱想分享或者释放一下自己的喜悦,她把猴子抓起来,亲了一下,哼着歌继续洗碗。
成钱心情很不错,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着工作之后的情形。猴子再次漏出的光被此时的阳光掩盖,但成钱感觉到了颤动,她刚甩了甩手上的水准备拿起来看看,一道白光却从玉中蹦出,成钱的手僵在半空。
要不是成钱不会尖叫,换做别人估计这会儿整栋楼都听见声了。成钱的心脏跳的有点快,因为至少对面出现的东西长得人模人样,只是一身红衣略有点,呃,复古,很复古。它要转身了!成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万一它长得太放肆,不顾大众的心里承受底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