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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转折 ...


  •   原来是二铃馋二哥吃剩下的米粥底子,跑到厨房棚子里掺了半碗热水,搅了搅也是半碗清汤米粥水,要知道她有小半年没尝到米味了,她也知道家里今年艰难,要不是村里郎中说二哥这病不能再吃草根和粗粮,家里也不会为二哥特意换了十斤细米粮。细米粮一斤抵得上五斤粗粮,家里一直种的是粗粮,每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粗粮都吃不饱,哪还有余粮换细米粮,最后大姐就进了镇上的王员外家里做工,不到五年的期限不能回来。

      刚端上碗还没往嘴里喝,住在近处的大伯娘就走进了院子,看到二铃手里的粥碗,不等二铃解释,上前就拧了二玲耳朵一把:“你个小贱蹄子,好的不学,馋嘴偷吃到是不用教就会。”

      二铃疼的一个激灵,一看大娘拽着还要打她的样子,连忙挣开对方掐着她嫩肉的双手,边躲避着大娘的追打,边哭嚎着辩解。

      院子不大,实是被追的没地方跑了,二铃直接闯入了特意腾给二哥养病的正房。她就不信大娘对着二哥的面敢打她,她可是听娘说了,二哥这病要是好不了,全家就没道理让大伯娘好过。

      听到门外的争执声,高洋洋并没有理会,她才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想离开这里,这快点回到自己的世界。

      剪刀往前又抵了半分,脖子上有一处刺痛感鲜明,高洋洋知道再往前一点,就足够剪刀刺破脖子上的皮肉,流出鲜红的血。闭上双眼,高洋洋似乎看到了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向他招手,手抖了抖,剪刀缓缓的向前。。。

      剪刀有点粗顿,皮肉没有想想中的易破。高洋洋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最好直接刺破动脉,鲜血喷射而出,生命因失血过多而快速死亡。如果因为位置不对,剪刀粗顿而只是简单的刺伤,少量的出血,最终在古代缺医少药的环境中只会受尽磨难感染或窒息而亡。所以剪刀一定要对准动脉,用上全身的力气去刺入,高洋洋心中暗想。

      那么动脉是在哪里呢?高洋洋一只手脖子上摸索起来,劲动脉并不难找就在颈部与锁骨之间,动脉就在表皮之下,任何利器都能轻易划断。手指轻微按压,就可以感觉的到动脉在跳动。高洋洋突然愣住了,那一动一动的跳动是那样规律,那样的有活力。温热的体温传过冰凉的手指直达内心深处,她这才想起来,她一剪刀下去,这个也许不到十岁的男孩就彻底身死了,她难道有权利做出这具身躯生死的决定?还有她真的做好去死的准备了吗?想想都很恐怖吧,用一把不锋利的剪刀硬生生的划开劲动脉,血会一直流,直到流干,那种冰冷无力的感觉高洋洋完全不想再一次体会,更何况人一旦死去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回去,回去了高洋洋也不知道了吧。

      人最爱惜的往往不是什么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而是自己的生命。没到生死抉择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会承认这一点。高洋洋心如死灰,是真的做下了去死的决定。可是人就是那样的复杂多变,因为剪刀的粗顿,让高洋洋多想了片刻,她想到了很多,可是归根到底她想的是不去死。不论是她良心发现不可以不负责任的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还是自杀的惨烈和痛苦让她却步,高洋洋手中的剪刀就是不能再向前分毫。

      最后高洋洋默默的把剪刀放回了针线筐中,放手后她马上有一种得救的轻快幸福感,她还活着。可是随之而来的是不能言语的尴尬,她痛恨自己的犹豫与懦弱但又庆幸此刻的存活。

      她在原本的世界其实是已经死去了吧,这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着去确认的事情现在横在脑中,她记起自己死前的每一刻每一秒,像那颗烂透的果子一样,她死的彻彻底底,没有一丝意外。生命的脆弱自己之前不就深有体会,谁都不知道哪一时哪一刻生命就会受到威胁。生命可贵,直到真正面临抉择的时候自己做出了最真实的选择,她痛苦而又丑陋的选择。说什么权利与决定,那都不过是粉饰她贪生怕死的借口罢了。她窃喜于这原本不属于她的生命,内心深处分外珍惜这从天而降的奇迹,这多出来的生命其实算是来天对她的厚爱吧。

      大多数人都畏惧死亡,因为死亡的未知,谁都不知道死亡后要面对的情况。未知的可怕,完全战胜了那个有爸爸妈妈熟悉的世界。抛却一个未知的心里安慰,高洋洋可耻的选择了存活。是的,可耻,高洋洋觉得自己可耻。可是什么都比不上生命,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之前回不去的心灰意懒现在变成了打脸的利器,高洋洋咽下那尴尬可耻的苦水,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贪生怕死虚伪无比的人。她要活着,不要去死,哪怕是那个男孩子回来了,她也要挣扎,去争取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躺回原来的位子,高洋洋承认了自己的虚伪,可是她更知道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就算没有爸爸妈妈还有熟悉的人和事,她也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出一条路。希望老天爷更加厚爱她这个‘坏’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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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你说,是你不吃剩下的米粥还是我偷吃了?”

      二铃进来后看到的就是二哥还躺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一点变化。

      听到她的问话才疑惑的支起头看过来。

      二铃风一般的跑到床边,满是防备的看着敞开的木门,仿佛什么恶鬼要追上来了。可是慌张中又有一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底气,等着对方进来好斗上一斗。

      大娘张氏追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高洋洋虽然虚弱但是的确苏醒的样子,一下子嚣张凶狠的气焰熄了下去,有些尴尬的放下手里追打二铃的笤帚,呐呐的说道:“杨树你病好啦啊!我来看看你,二铃这死丫头偷吃你娘给你换的细米粮给我看着了,教训教训她还不服气,跑进来扰着你修养,这丫头就是欠打。呵呵,你病刚好想吃鸡蛋不,想吃我回家给你拿去。”

      高洋洋躺在床上,疑惑:杨树是叫她吗?还有那个满脸尖酸刻薄的干瘦女人是谁,看到床边上一脸求做主的小姑娘,高洋洋谨慎起见,没有开口,只是假装无力的摆摆手,就缩回被窝闭目养神。

      张氏见高洋洋没说话,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关于二铃偷吃的话,只是瞪了眼站在床边上的二铃一眼。

      二铃可不怕啦,呼啦啦的直接就向高洋洋告状:“二哥,明明是你不吃剩下的粥底子我涮上喝,大娘非要冤枉我偷吃你的口粮,还打我,我怎么会偷吃大姐换来的给你救命的粮食呀!”话罢二铃想到从小带她的大姐五年都回不来了,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哭的比刚刚挨打还伤心。

      高洋洋听明白了,那个女人是这身体的大伯娘,这长辈打小辈敢情就是因为剩下的一口粥啊,而且还是那么难吃得粥。不过听着这家还有一个大姐,看来孩子挺多的。以后人际关系有的复杂了。

      高洋洋不敢多说话,怕被发现不对,可是也不能让那一大一小一直在床前耗着对峙呀,故而只是虚歪着头说了句:“别吵,睡会儿。”

      这么四个字高洋洋说的含含糊糊,没有一点元气。

      张氏尴尬的撇了撇嘴道:“看我这记性,杨树身子还弱着呢,二铃你别吵着你二哥了,那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啊。”说完不等着回答直接就转身走了。

      二铃擦了把泪,给已经闭上双眼的高洋洋掖了掖被子,又不放心得跑了出去,果然,厨房棚子里破木桌上只剩下个空碗,碗里的汤水一滴不剩,估计是爱占便宜的大娘给喝了。二铃气的想摔了碗,又不舍得也不敢,放下碗原地跺了几脚,咬着牙气哼哼的去做烧水干活去了。

      人一走,高洋洋就睁开了双眼,她现在了解的情况不多,只知道自己是这个家的二儿子叫杨树,有一个六七岁的妹妹二铃,给弟弟换粮的大姐,同样是换粮的娘,到底是谁换的呀?最后是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大伯娘。这个家人口一定不只是这些。看来她暂时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尽快的了解周边情况才是当下紧要的事情。还有她要学习当地的口音,不然一开口准露馅儿。今天是说的少,还有假装虚弱,弱化口音问题才没有被发现。今后可没有今天这么好运了。

      在高洋洋不知道的地方同样有人说着她的好运,张氏回到自家院子看到在院子里闲坐的自家男人高大富,气就不顺,语气也就不阴不阳起来:“你侄子命硬,吃发了绿霉的谷子,上吐下泻的都没把他折腾没了,这不,都能醒过来吃饭了,估计着也没事了。这下如你的愿了吧。”

      高大富呸了一口骂道:“我看是不如你的愿吧,幸好杨树这孩子运气好,福厚,这才挺过来。要是有个万一老子不会放过你,快把家里的鸡蛋都送过老二家,让杨树吃了养身子,要是你敢少拿一个,看我敢不敢打死你。”

      张氏原本满腔的不顺一看到高大富是真的要打她的样子,吓得赶紧躲进了厨房,不敢再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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