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镇生活 干活-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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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从奶奶的口中证实了，大铃的主家王员外就是他们现在的房东，可这个消息并不让人意外，原来王员外是这镇上有名的大户人家，镇上好多的铺面房子都是王家的，离镇子不远的王庄，整个庄子都是王家的。好在王家家风很好，从未听说啥苛刻下人的传言，所以高家人都对大铃还是比较放心的。
说完话，高大贵就叫上高杨和高榆去院子后面干活，高大贵看了后面的情况，决定先搭猪圈，正好离得不远的地方有个烂石头堆，平日里谁家要用到石头就从那里捡上几块搬回家，现在高杨和高榆就从那处烂石堆里挑拣合适的石块放到筐里，准备扛回去，高大贵一个人用橛子刨土。
烂石堆的石头都不大，拾满一筐，两人就用根扁担扛回去，高杨第一回扛石头时，被肩头的重量压的差点没起了身。还是高榆见着弟弟实在是走不了，把系筐的绳子又往自己那边拨了拨。原本体谅高杨的身高，筐就靠高榆那边，这下子更是完全在那头了，高杨羞愧，高榆就比高杨大三岁，力气哪能大那么多，以前的高杨一定不像现在这样手不能提肩部能挑的。
想到这，高杨深呼一口气，扛着扁担的一头奋力的向前走，走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多走几回以后，高杨就习惯了这个劳动强度，而且还能再把筐往自己这头拨一截，扛了七筐时，高榆示意休息一下高杨一下子坐到石头上，之前一直憋着股劲还好，现在一松那口气，身上的疲累马上句涌上来了，高杨坐都有点坐不住了，半依在石头堆上喘气，他的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的响，高榆和她说话，他也是慢了好几拍才听明白，高榆是说：要他多休息一会。听明白以后高杨只能苦笑，现在是让他起来都不行了，他小腿肚子直抖，根本站不起来。
高榆看弟弟杨树那累瘫的样子，有些纳闷，问道：“你咋现在做这么点活就累成这样，是不身子还是虚呢？”
高杨喘匀了气才说道：“大概是吧！”说完有点庆幸自己还有个万金油的好借口了。
高榆也靠在石头上，突然说道：“杨树，大伯没说啥时候让你学手艺吗？”
高杨有啥说啥：“没呀。”
高榆有些着急，转过身子对着高杨劝道：“杨树，你今年十二了，大伯对你就没个啥章程？这当学徒也就是这几年的营生，大伯是咋想的？你又是咋想的？”
高杨有些尴尬，他从没想过呀，在他的想法里，现在自己还是小，出去也没法生存。所以他还没给自己的将来做过啥具体的打算，想着怎么也得十六七再做打算，现在先方方面面的了解这个世界，等着这头的生活稳定下来，他完全适应后开始慢慢尝试独立，最后可以在这个世界中靠着自己安身立命。可是现在，榆树突然问起这个问题，让高杨实在是没法回答。高杨只能反问道：“大哥，你以后会干啥？”
高榆一下子愣住了，想了许旧才翻过身子，背对着高杨说道：“我能干啥，只能去种地了呗，以前还想着跟着大伯学手艺，不过现如今大伯一定不会再教我了，我也认命，在家种地。”
高杨哑然，原来高榆想和高大富学手艺，想想也是，身边的人中，高大富算得上是成功的一类，从村里搬到镇上不说，现在还是作坊的大师傅，每个月有月钱，年底还有红包拿，这还是前些日子，高杨从日常家里人的聊天对话中得知。比之种地，苦轻不说还挣的多，偏向这个选择也是情理之中。
高杨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收两个徒弟也行吧！”
高榆平静道：“正经手艺都是家传，要是没儿子才会收徒弟的，当年大伯也是因为和舅奶奶沾亲，舅奶奶才会托她弟弟收大伯为徒。大伯的师傅就是没有儿女，不然大伯哪里会得了真传。”说完，高榆没看高杨的神情，起身继续往筐里挑拣石头。
高杨对着那个十五岁的少年他一句抱歉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有对不起谁？可是他也的确是享受这高榆所羡慕的一切，他没有推让的能力和勇气，现在的他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靠着别人，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他人的想法，他也不敢去改变，他怕未知的一切。
高杨还是很累，不过他还是站起身和高榆一起挑拣石头。
院子后墙角，桂香把茶碗送到二叔手里，自告奋勇要帮着去捡石头，被高婆子给否了，高大贵蹲在墙角喝了口茶水说道：“你个女娃做哪里做的了那样的活，快回去吧。”
高婆子也说道：“你那双手养都来不及，你做那粗活之前的保养手的功夫不都白费了，活不多，有你二叔还有他们几个就行，你要闲不住，就回去绣你的帕子去。”
桂香看看自己那双不算细腻的双手，只得回去，剩下高婆子还有高大贵母子两人。
高婆子见儿子喝完水，赶紧提壶往茶碗里填水，填满后，高婆子放下壶，裹了裹裙摆，坐到儿子旁边的石头上说道：“我和你大哥来城里那天也没知会你，你也别往心里去，你知道你大哥的心结，他想着镇上的人不知道根底，就不想让人知道杨树的事。他这么多年也是被村里的人说怕了。”
高大贵又喝了口水说道：“我哪里会惦记那点事，不说我知道大哥的苦处，就是不知道我也不会去搓大哥的脸面，大哥这么多年的不容易，我是看到眼里的，我也是没本事，我欠大哥太多了。”
高婆子被二儿子说的一起从前，眼角有些湿润，用手抿了抿眼角说道：“你这样想句好，我就怕你嘴上不说，心里责怪你大哥，我啊，看到你和你大哥两人好好的，我就没白活啊！”
高大贵被老娘说的也是有些感动，想起从前的日子也是红了眼睛，说道：“娘，从前也是我不懂事，您也想开点，不要再想着从前的事情了，你老在镇上住的腻了，就回村里，在儿子那里住着，儿子也好孝敬你。”
高婆子笑了笑说道：“娘知道你孝顺，以前的事也都是娘想差了，娘错了就要弥补，你大哥也是个孝顺的。你想看娘就来镇上，娘以后就在镇上了。”
高大贵放下碗，说道：“娘，大哥不会说啥的，大嫂也不会，你何必，，，，”
高婆子打断儿子的话，说道：“娘是个死心眼，这一辈子就认一个理儿，不会变的，好了，咱不说了。”
高大贵只能咽下未出口的话，拾起茶碗继续喝水。不过心思却转到了从前，高大贵出生没多久爹就去世了，家里没了男人，高大富也才八岁，哪里撑得起这个家，幸好年轻时的高婆子不愿意改嫁，硬是拉扯着俩个儿子讨生活。高大贵从小就是被大哥高大富带着的，稍微懂事些，高婆子就求了俩兄弟的舅舅，让高大富去舅娘兄弟哪里当学徒。高大富年龄不大，又是和师傅沾着些亲，没少受其他师兄弟欺负。每次回来，身上都是伤，有的是师兄弟打的，更多的是干活不利落，被师傅责罚的。高婆子哭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下次高大富还是去继续当学徒。等到高大贵长到十几岁的时候，高婆子说什么都不愿意小儿子再去受那苦了，高大富成亲的第二年，就用师傅给的工钱给弟弟高大贵成了家，盖了房子，自己家却还在旧房子里，再等到高大贵有了俩个儿子俩个女儿时，高大富膝下也只是一个女儿，住处还是老房子里。整整二十年的学徒，随着师傅的逝去，高大富出师了，终于可以得到自己应得的劳动报酬，这个时候那个嫁给高大富十几年的张氏问高大富和高婆子，以后是不是还要补贴高大贵家，这个只生出个姑娘而备受责难的女人，看到女儿因为家里穷，都十五六岁了，婚事都无人问津，终于爆发了，高婆子蓦然回头，才发现自己疏忽的大儿子现如今是个什么境况，高婆子痛下决心，不能再让大儿子寒了心。从那以后都少去小儿子家，而且再不说让大儿子帮扶小儿子的话。高大富劝过，可是高婆子一意孤行，这大概也是高婆子对自己的一种惩罚吧！这个坚强的女人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着俩个儿子。直到发生了杨树这件事，高婆子还是坚持着自己不变。
高大贵正想着心事，远处高杨和高榆一起扛着石头回来了，高婆子看见赶紧招呼道：“快休息一会，喝口水，这活不急。”
高杨和高榆渴的厉害，赶紧放下扁担，接过奶奶递过来的茶水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高大贵踢了踢脚下的石头说道：“小石头行了，一会我再往回搬几块大块石头就成，明天咱就把猪圈搭起来。”
高婆子看两个孙子都累的狠了，说道：“一会奶奶杀只鸡，咱今晚上吃炖鸡肉。”
高榆闻言眼睛一亮问道：“奶奶。咱真的晚上就吃鸡肉？”
高婆子笑着点头说道：“那还有假，奶奶原本就准备给我大孙子炖肉吃的。”
高大贵劝阻道：“娘，这年不年，节不节的，吃那么好干啥？咱吃点普通的就行。”
高婆子不以为然道：“不过年不过节就不能吃肉啦？哪有这样的道理，好了，别说了，咱晚上就吃肉。”
高榆欢呼，被高大贵瞪了一眼也不在乎。
晚上一大家人坐在堂屋吃着鸡肉炖粉条，就着面饼很是美味。吃完饭收拾了以后，高大富兄弟二人一个屋，高杨高榆一个屋，桂香、张氏还有高婆一个屋，大家都早早休息去了。高杨把床让给高杨一半，俩人躺上去也不是太挤。熄灯后，盖好被子，高杨随意的聊起了天：“今天的炖肉可真好吃，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高杨白天累着了，现在没啥精神，没精打采的附和道：“是好吃。”
高杨突然说了句：“你经常能吃到吧！”说完也没等高杨答话，转身背对着高杨要睡觉的样子。
高杨在黑暗中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高榆，最终翻身，也背对着对方，俩人再没说话，静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睡着了，院子里只有高大富兄弟两那屋的灯还亮着，俩兄弟还在说着话，过了很久，那唯一的光源也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镇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