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行》柳格

13、军火

　　出任务了，阿飞第一次见识到这样富得流油的人有多气派。一百多丈长的四层楼船，船底的船舱也有四层，船楼的每一层都极尽奢华，各种奇珍异宝，稀罕玩意儿在这里就像路边野花一样随处可见，就连下人们穿的都是绸缎衣裳，因为巨富看着麻布觉得碍眼。随便拿一件什么东西当掉，应该都够一个三口之家省吃俭用的过上个三五年。但一切的种种都明显的表现出来，这巨富极其有钱，又极其爱炫富。
　　所有的守卫都不是泛泛之辈，更夸张的是，这奸商光替身就有八个之多。而这八个替身的长相神韵又都是千差万别，却各自备着一套管家下人与守卫。也难怪，这巨富与那青棠的总领一样，是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出席各种场合都是替身，但没准儿也有本人。总之，假作真时真亦假，没有人能说得出来到底哪一个是真的，抑或每一个都是假的。

　　而且在船上，任务完成了也很难逃脱，只有等待船靠岸时候才可以。这次任务只有阿飞和沈婉兮两个人参加。
　　此时两人正蹲在粮仓里低声讨论。门口被婉兮置了迷香，不用担心有人会进来。
　　“喂，你觉得哪一个会是真的？”
　　“我哪里看得出来。”
　　“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要不然你用你的云龙丝观察一下？”
　　“你以为我的云龙丝像你的瞳术一样能进入人的精神啊？我这只能感知个大概形状，连他们长啥样都感觉不出来的。倒是你，试试看催眠。肯定能套出话来。”
　　“你猪啊，我能找到机会与他双眼对视吗？就算有了，我哪里够时间掏出话来，外面高手那么多，你我拼尽全力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我现在终于能明白上了贼船下不来这句话了。我们回去吧，问问你哥，这钱能不能不赚了。”
　　“青棠那里有收了人钱财半途而返的道理，。青棠到现在，完不成任务的，只有死人。”
　　“……”阿飞没了言语。怎么能这样！

　　无聊之极，阿飞凝了云龙丝在整个船舱里面闲逛，起码，要先搞清楚这几个人都睡在那里吧。
　　没发现这几个人的固定居所，而船舱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了。单凭形状根本分辨不出来谁是谁。闲逛了几天都毫无收获，但是却在舱下二层，有意外惊喜：整个船底，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军火。什么都有！尤其是弹药。只是这些弹药被完整地密封于底层的船舱中。没有门也没有气孔，除了云龙丝，什么都进不去。

　　这样就好办了，阿飞喜滋滋的想。只要把这些弹药点燃，整个船砰一下，管你那富商有几个分身，统统都要炸上天去了。
　　可是，要怎样引爆这些炸药呢？而引爆了之后，自己能去哪里呢？也要跟着一起飞了。
　　果然人如其名，要一飞冲天了。
　　阿飞愁眉苦脸，表情被沈婉兮捕捉了。
　　她凑上来说，怎么了，是什么发现。
　　阿飞如实说了，沈婉兮略微沉吟，忽然喜上眉梢，笑逐颜开。“我有办法了！”
　　“是什么？”
　　“迷香”
　　“迷香，怎么弄？给谁用？”
　　“这个原理比较高深，给你说了你可能也不懂。”
　　“你还没解释呢怎么会知道我不懂？”
　　“好的，我解释。”沈婉兮说罢便啪的一声扇了阿飞一个巴掌，于是阿飞的左脸上火辣辣的痛，立刻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子来。
　　“你打我干吗？”阿飞捂着脸叫。
　　“少废话，闭上眼睛。”沈婉兮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中打开几个，用指甲挑了放入掌心，徐徐搅拌了。
　　谢一飞刚闭上眼睛，便觉得右脸又啪的一声，挨了个巴掌，于是阿飞的右脸上火辣辣的痛，立刻浮现出一个红彤彤的五指印子来。他捂了右脸，说：“怎么我闭上眼睛了你还打我？”
　　沈婉兮充满笑意的声音传来，“你睁开眼睛看看。”
　　她哪里打过他，她的两只手都在使用中，左手当碗，右指在里面轻轻搅拌着，“这便是我特制的迷香。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挨了一个巴掌？”
　　“是。……这是迷香的效果？不是你打的？
　　“你看我有空打你吗？”
　　“厄。”明显踢到铁板，受伤的是自己。阿飞揉揉发烫的脸颊，这怎么可能呢。又把鼻子凑上前去。于是——“啪”又挨了一巴掌，仍然是右脸。
　　但这次他看清了，沈婉兮的两只手确实没有动，而且也没有长出来第三只手打他。
　　这迷香，太神了。不仅能产生幻觉，还能产生幻觉所带来的感受！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为什么呢？”阿飞喃喃自语。
　　“你知道人的感觉是受精神控制的，并且会产生相应的反应。这种迷香便是告诉你的精神，你挨了一巴掌，身体就会自然而然的根据这个刺激来产生反应了。”
　　“你的意思是，用这种迷香给那个巨富？可这要用多少量才能打死他啊？况且你也不知道是谁。”
　　“榆木脑袋啊，谁说要用这种啦，扇巴掌扇死他也亏你想得出来！我要另外调一种，能让所有人闻到的。”说罢便把满手的迷香扑向阿飞。
　　于是乎，这个可怜的家伙立刻感觉在一瞬间被打了好几十个巴掌又好像是一个千钧重的巴掌扑面而来，满眼金星过后，阿飞发现自己原地转了三圈半，面对着原本在身后的那面墙。这时候如果有面镜子，阿飞会发现自己原本黝黑但清秀的面庞被打得如同一个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难民，口歪眼斜，半边脸肿得像含了一只茶壶在嘴里。

　　“那么你打算作什么类型的迷香啊。”阿飞发扬了他打破脸也要问到底的精神。
　　“这种香啊，主要传递一个讯息，底舱着火了。”
　　“然后呢？”
　　“就等着看巨富怎么死呗？”
　　“为什么？”
　　“你想啊，会有谁知道底舱有军火呢？”
　　“哦，巨富自己肯定知道，还有装军火的工人！”
　　“据我估计那些工人已经被灭口了，这船上知道底舱有军火的人估计只有巨富本人，他的替身门都不会知道。”
　　“所以呢？”
　　“打你一巴掌脑子更傻了嘛？”
　　“……”阿飞无语，但确实想不出来者又能如何。难道想让他们葬身火海？
　　“所以一旦巨富知道了底舱着火了，便会担心那些军火会不会爆炸，这样他就暴露出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沈婉兮用手比了个刀在阿飞脖子上咔嚓一下。
　　“唔，原来如此！”阿飞恍然大悟一般流露出钦佩眼神，之后指指自己的脸，“这里，能不能？”
　　沈婉兮又是一个巴掌拍在阿飞的右脸上，得意道：“你就好好的忍着吧！”
　　阿飞本以为又会痛得龇牙咧嘴，却未想这一巴掌扇的那个舒服，仿佛夏日清泉坡在脸上，清新凉爽，默默脸上，糊了块膏药，肿，已经消了大半。
　　“惋兮，你真好。”阿飞向婉兮远去的背影大喊，之后忽然想起来，这一巴掌不也是她打得么？又“呸”了一口，气得直跺脚。心里却甜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