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选妃 伊桐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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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桐刚前脚踏进宫门，宫女们刷刷刷地就围上来，连拉带扯地把她一身的杰作扒了个精光，扔进了木桶里。这帮丫头，平时太惯她们，现在都没规矩了呢。可是她反而觉得这样没规矩更自在，在这深广的皇宫里，好歹还剩下那么点有气息温度的放肆。泡在撒满花瓣的洗澡水里，伊桐回想起白天的画师，总觉得哪里透着不对劲。如果说画师单纯只是受诏入宫作画，那么母后和父皇势必也是所画对象，但却是母亲作陪，画她和姐姐。若是要作画用以选驸马，更无此必要，父皇和母后都深知姐姐钟情于那个人，至于自己，要是有此打算，母后定然早来说教。意思就是说，画师是今日奉旨急召，而作画之事也是晨间才知会。看父皇态度严肃，而画师神色匆忙，莫非…………？
想到那个可能，伊桐蹭得从浴桶里跳起来，惊得身后为她擦背的宫女啊的一声，“二公主，你怎么了，别吓我。”边说还边擦了一下被溅得满脸的水和花瓣。
“快，更衣，我要去德宣殿。”
小德子老远就看见二公主风风火火的杀将过来，按照惯例，这样一阵风的卷过来准没好事，这德宣殿今夜又不得安宁了。
入夜的山路，崎岖难行，马车一路颠簸，余勉已经于天黑之前离开了京城官道，一路往南而行。他从画匣中取出白日所做的公主图，似仔细端详，然而车厢内伸手不见五指，绕是他有着一双识辨看破天下之美的慧眼，也是看不清这画中人的五官表情的。只是他就那么举着，好像周围是明亮灯火，他看住画中那一双明亮眼睛，伊桐二公主么…………
德宣殿。
“父皇，日间画师所做之画到底为何，何必急于送出宫去？”伊桐站在九龙案前，直接开口询问正在批阅奏折的灏帝。
“桐儿，不要闹了，你折腾了一天，去歇着吧。”灏帝专注于眼前的奏折，并未抬头。
“父皇，我今日人前尽失仪态，你不只不责问，事后只字不提，可见此事非比寻常。”伊桐继续追问。
“桐儿——”灏帝拖长了尾音。
“父皇，能请动天下第一名画师余勉之人，行程又如此匆忙。是不是和海昌有关？”
啪。灏帝狠狠将奏折摔于案上。
伊桐知道自己猜对了，但随之而来的担心却擒住了她的心，她甚至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像是对未来命运的预兆。
“桐儿，”灏帝抬头看着她，一瞬间，伊桐从自己父亲那微不可察的叹息中看出了一些无奈和疲倦。“有些事情，不是你应该操心和过问的。”
“父皇，我知道，但恕孩儿逾界。”伊桐深吸了一口气，将她的担心缓缓道出：“这次海航水路停运造成的商业瘫痪和暴乱，是海昌所为。现在请动余勉为我们姐妹二人作画，目的是为结亲选妃吧。海昌并不想与我朝为敌，但也不甘心屈居最终被收归。此番所为一则为彰显势力；二则结亲若成，便可与我朝成南北分庭之势。”
灏帝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因激动和奔跑，脸色微微潮红的女儿。什么时候她已经到这般能剖析国家大事的年纪了呢。好像她昨天在他肩上说“我要蝶蝶”还是昨天的事，微微楞了楞神。
“父皇，余勉快马加鞭赶回海昌，多则四日，少则后日清晨便可抵达，事态最迟能在七日之内解决。当下父皇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局势，等待海航水路开运。”伊桐知道此举已是势在必行，父皇确实别无他法，不然父皇断然不会牺牲她们姐妹二人的幸福。伊桐稳了稳心，“姐姐她，父皇想必是知道的，已经心有所属，故伊桐恳请父皇，无论月余之后选妃之名落于我姐妹谁人头上，只希望父皇能成全女儿去往海昌。”说完，伊桐福身拜了下去。
灏帝万万没有想到，她已想的如此深远，更惊讶于她竟然主动请假异国。
“桐儿，你……”
“女儿自知任性，但父皇定能明白个中缘由。”
不知道为何，今夜的风催的那么急，一阵阵从敞开的窗户中灌进来，案上的烛火摇摇曳曳，随时会熄灭的样子，伊桐和灏帝的身影随着那烛火的闪烁在墙上显得影影绰绰。
良久，灏帝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音调缓缓吐出两个字：准奏。
三日后清晨，海昌。
余勉捧着画匣匆匆穿过殿门，看见立卓洋已然侯在殿内。他急迈几步，准备跪拜。
“你回来了？”立卓洋却已转身，嘴角牵起一抹微笑，只是这笑实在浅淡，看上去不过是牵了牵嘴角，开口说话而已。
“嗯。”
“事情如何？”
“如皇上所料，不差分毫。”
“哈哈。”立卓洋拍了拍余勉的肩，虽是大笑，但他眼底全然是一片冰冷。
“这是画像。”余勉呈上画匣。
“打开。”
余勉拿出画卷，缓缓展开。
立卓洋在看到画的瞬间，楞了一秒：“余兄，这是什么？”
余勉不用看也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想起那双眼睛，不禁笑了笑，“这是灏帝的二公主伊桐。”殊不知这抹笑意正好落入了立卓洋的眼底。
“哦？既是二公主，何以面目泥泞，身段不见，独留一双眼睛？莫不是生的奇丑无比，不好示人。”
“禀皇上，草民不知，作画之时，二公主正在扑蝶，遍寻不见人影，等她出现便已是这般模样，为争取时间，只好仓促作画，至于原本容貌如何，未曾得见。”
“嗯，朕随便问问，长什么样还不都一样。灏帝可有传话？”
“他说万望皇上遵守承诺。”
“那你代我去下聘吧，同时告诉余叔，解禁。”
“是，只是不知这聘礼下与谁？”
“两个都嫁过来不就结了。”立卓洋看了看画中那张面目全非的脸。
“回皇上，灏帝后宫只得祯后一人，生育此二位公主。”
“噢，这么说，灏帝是个好男人呢，哈哈。既是如此，总要留给他半壁江山。至于聘礼下与谁，随便，反正纳来做妃子而已，都一样。”
“是。草民这就去办。”余勉说完准备退下，在即将跨出殿门之时，听得身后立卓洋唤他：“余兄，还是不肯来帮朕么？”余勉并为回头，“黄山知道余勉两袖清风，来去随性惯了，进不得这高堂之上。”
唉……随着一声叹息，余勉出了仰光殿。他始终不愿为官，从立卓洋立国到现在，他开口数回希望他入朝为官，但都被余勉婉言拒绝，这也是为何他为他办事，却始终只称：草民。
立卓洋看了看置于画匣中的画卷，提着画轴再次抖开。这灏帝的大公主确如传言，国色天香，惹人怜爱，但眉宇间拢了三份忧愁，这样的女人来了大抵也和之前的差不多。至于这二公主，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根本看不出来其貌如何，不过传说中很难缠。难缠？一个公主不顾形象，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还敢公然让画师画出，他突然回味起余勉那唇边的微笑了，如果是她，也许会很有趣吧。立卓洋甩甩头，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也厌倦和寂寞了么？不会的。是因为佩服灏帝，身为君王，此生只娶一妻，是个忠诚的男人。故而才开口说任选其一，是谁都无妨吧，只不过刚好填补这个空位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选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