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各师 看着站 ...
-
看着站在自己前方手拿着教鞭的凯瑟琳夫人，爱丽斯和身边的莉莉的跃跃欲试不同，是长时间的不可思议。爱丽斯知道凯瑟琳夫人在和爱德格结婚之前是家庭教师，但她没想到如今身为大学教授的凯瑟琳夫人仍会到别人家里给孩子执教。
那在凯瑟琳手中的教鞭往桌面上甩出响亮的一声，惊得爱丽斯身子哆嗦着往后缩了缩。“梅拉特小姐，虽然我们曾经在一个屋檐下居住过，但是在我的教室里是不会对你放松管教的。”凯瑟琳夫人一反以往和蔼的性情，板起面孔来也能将孩子吓得不敢出声，“还不快点像莉莉一样把书本和笔拿出来？”
慌忙地应上一声，爱丽斯拿出抽屉里的书籍，在这时，爱丽斯才抬眼看了下书上的名字。瞥见书上那熟悉的文字，爱丽斯的手不禁停下来。三字经，这用英文备注了的书爱丽斯在她上船前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但她不曾想过还能在这里与自己思念的事物再次相遇。
手中的三字经被凯瑟琳拉到桌面上，随后凯瑟琳便开始用汉英两种语言跟爱丽斯和莉莉上起课来，使用的题材便是爱丽斯手中的三字经。“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自己原来的地方，这也是我自请来给你当老师的原因。”凯瑟琳在莉莉疯狂地记笔记期间在爱丽斯耳边轻声说了句，后又开始她的急速课程。
啊，是了，凯瑟琳夫人最精通的就是汉语，也是她教会洛徳博士汉语的。眼前用印刷字体印上的页页熟悉的文字，爱丽斯的脑海里只有数月前天天相见的妹妹。她的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妹妹只套了件单衣和爹爹的披风，却没有丝毫的寒冷之意反而笑成一朵花，在爹爹略微担忧的眼神前手举着一只白色红眸的兔子转着圈，说自己就是兔子里的小白兔。
泪水决堤般从眼眶里涌出来，滴到书本上模糊了纸张的字迹。凯瑟琳夫人将一张手帕放在书上，“不要这么快就弄脏书本。”嘴上这么说着，凯瑟琳夫人的手却轻拍拍爱丽斯的肩。
课程结束后，爱丽斯手捧着餐盘红着眼眶躲进房间。每天下午，名义上说是爱丽斯要进行午睡歇息，实际上是让爱丽斯闭门不出以免遇上文森特或是其他的洛徳家的人。
先是噔噔噔地故意用脚才出巨大的声音跑到桌边，嘭地将手里的餐盘近乎于砸地放到桌上，后用挪动得椅子发出巨大的吱呀声。待坐在椅子上大声地发出数声陶醉于餐食的声音后，爱丽斯才开始一点点地减小音量。最后坐在床上发出一声夸张的哈欠声后，爱丽斯忽的轻声跑到门边将门用自己控制得最轻的声音锁上。
这时爱丽斯才稍稍松了口气。她从床底下拿出昨日芬妮给她的包裹，换上包裹里的衣物。这短裤是芬妮不知道将哪个男人的裤子一刀劈出来的，背心大概是某个男孩的衣物，但套在爱丽斯身上还是显得很肥大。将包裹里的匕首和指刀固定在短裤上特制的一个小口袋后，爱丽斯爬上梳妆台，钻进那面梳妆镜之中。
从鬼宅的画框里钻出来，爱丽斯发现房间内的芬妮和达夫早已等候多时。达夫仍在漫不经心的反着手里没有书皮的书，抬头看了眼穿着极少衣物露出手脚上的绷带的爱丽斯，不禁皱了皱眉。“你这个状态能行吗？”
由于不是很懂达夫想要表达些什么，爱丽斯点头表示没有关系。正当她点头之时，从芬妮的身后便猛地蹿出一条骨蛇朝自己冲过来。骨蛇的速度相较于一周前速度慢了不少，爱丽斯只需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骨蛇便和自己错开来。
咦？这骨蛇是要攻击我的吗？这也太慢了吧？爱丽斯的心里还在犹豫着，那被躲开的骨蛇猛地扭过头来冲着爱丽斯的缠满绷带的手臂张口便咬下去，尖牙刺穿了爱丽斯的绷带一直扎进手臂中。爱丽斯吃痛地将骨蛇扯开，却发现手臂上除了出现在绷带上的牙印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要想变强最重要的就是学会感受周围的变化。”达夫靠在沙发上好似看戏般瞧着被骨蛇咬痛的爱丽斯，“体能什么你要自己去练，但除了有体能技能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感受到杀气，不然再厉害也是去送死。”
忽的觉得自己的背后一凉，爱丽斯猛然转身。却发现芬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爱丽斯的身后，她的眼中表情全无，手举着本来放在爱丽斯身上的匕首正要朝着自己刺下去。芬妮那毫无感情的眼睛像是骨蛇的利牙一般扎进爱丽斯的内心，爱丽斯只觉得自己定在原地全然不知如何是好。
哐当一声，芬妮将匕首扔到地上，嫌弃般的啧了一声后背对着爱丽斯走开了。“刚刚芬妮就是让你感受到杀气，杀气在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可以让感受到杀气的人像你一样动不了。这个跟大脑皮层有关，我就不多说了。”达夫像是在给爱丽斯讲课一般喋喋不休，但爱丽斯觉得达夫此时更像是芬妮的解说员。“你可以用匕首攻击骨蛇保护自己。”达夫抬抬下巴，示意爱丽斯捡起匕首。
将地上的匕首捡起来，爱丽斯没有拔出匕首的剑鞘，而是将其放回自己的口袋里。芬妮见状不满地皱起眉，同时在爱丽斯身侧的骨蛇也有一次朝着爱丽斯冲上来。爱丽斯往后仰又一次躲过了骨蛇的攻击，心里猜测着骨蛇这一次估计又会跟上一次一样转换方向来攻击自己，便迅速站稳准备迎接骨蛇的下一次攻击。待她迅速站定朝着骨蛇的方向戒备起来时，却发现骨蛇早已不在原地。突然间感觉肩膀上一阵刺痛，爱丽斯才明白原来骨蛇早已埋伏在她的身后。
在那之后爱丽斯又与骨蛇进行了多次的规避训练，由于爱丽斯不愿意使用武器攻击骨蛇，于是每一次爱丽斯都与骨蛇不到两个回合便被骨蛇狠狠地咬上来。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缠在爱丽斯身上的绷带便已经被骨蛇咬得残破不堪快要散落在地上。爱丽斯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但骨蛇却越战越勇各种狭路阻击，很快骨蛇又一次咬住爱丽斯的小腿。
隐约间看见芬妮厌烦地挥挥手，爱丽斯便觉得自己肩膀上的疼痛减弱了。芬妮让骨蛇离开爱丽斯，自己则走到爱丽斯面前。芬妮对着爱丽斯伸出自己的手，她的手中放着一样爱丽斯觉得甚是眼熟的东西。还没等爱丽斯看清那是什么，芬妮的手便跟着了魔似的飞快运动起来，那在芬妮手中的奇异物品则跟着芬妮的节奏没了影般的飞快转动着。
待芬妮停下手上的动作后，她将手摊给爱丽斯。爱丽斯看向芬妮的掌心，只见那里静静地躺着数把小型刀。这刀没有刀柄，连接刀刃的只有一个环状的指环，这正是之前芬妮给的包裹中的指刀。
“习惯坏境这种事情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得到，回去后就学着练这个。”长时间的无言后芬妮才对爱丽斯开了口，她将指刀一个一个的套到爱丽斯的手上，用手控制者指刀慢动作的给爱丽斯演示了刚才她旋转指刀的过程。“这次就先这样，你可以回去了。但无论怎样，你都是要攻击骨蛇，这也是你将来对其他人要做的。”
将指刀有一个一个从爱丽斯手上取下，芬妮让爱丽斯的手握住指刀后便将爱丽斯向画框赶过去。“明天也是这个时间过来，我要看到你能够用它。”芬妮在爱丽斯耳边用近乎于冷漠的语气说了句，便把爱丽斯推进画框之中。
爱丽斯是以扑到梳妆台上的姿态冲出梳妆镜的。她跪坐在梳妆台上愣了会，将手里的指刀套到手上学着芬妮的动作转了转，很快便被指刀刀锋划过手指的疼痛得不得不停手。
脱下那身为方便行动而换上的短裤背心，爱丽斯觉得自己身上的绷带也快要跟着衣服掉落下来了，便只好也给自己换一下绷带。待她松开那一圈圈环绕在她身上的发黄的绷布时，爱丽斯却不住地停下手。在她因骨蛇而产生的开始结痂的伤口附近，布满了稍微渗出血来的红点，那是数十分钟前骨蛇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牙印。
在某处不为人知的深林之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山坡。山坡下很不适时宜地往里凹了进去，形成一个阴凉的洞穴。榕烨正在洞穴里摆弄着一堆好不容易点起来的篝火，准备和映芯在这里度过一个即将下雨的夜晚。
在互相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之后，榕烨虽然没有跟映芯询问她的事情，反倒是映芯自己一路跟他巴拉巴拉了不少，比如说映芯的娘在生她的时候就难产死了，映芯是通过画像来认自己的娘的。
不过这样的话错认伊莲娜是自己的娘的可能性的确挺大的，毕竟是用画来认。榕烨心里想着，但看映芯那张有一半都不像是汉人五官的面孔，榕烨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错认了。那丫头说过自己的娘绝对是汉人啊，没有那个汉人有胡人的脸吧？
除了关于映芯的娘之外，榕烨也从映芯身上知道一样东西。
“眼睛闭好了吗？”榕烨瞄了眼在一边用手捂着眼睛的映芯。“嗯嗯嗯闭好了！”映芯的脑袋点得榕烨都担心会掉下来。“别用手捂着，这样感受不到。”
转身从包裹里拿出一片在路上摘来的叶子，榕烨将它放在映芯的的眼睛前挥动起来。映芯闭着眼睛左右摇晃着脑袋想用脸去蹭榕烨手里的叶子，被榕烨无情地拍了脑袋收起叶子。“别搞小聪明，知道是什么了吗？”
映芯侧过头来认真思考着，在定在那里很长时间，直到榕烨又一次往火堆里扔了条木柴后才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决明子！”映芯刚一说完，便又被榕烨无情地拍了下脑袋。
是了，榕烨知道的另一件事就是映芯这丫头脑子不好使。
“是佛见笑啊！荼蘼啊！你们不是很喜欢用它来作诗的吗？”榕烨在离开箕尾山后又去了次城镇给映芯买了不少书，这本不知道谁写的草药书榕烨随便给映芯选了几种草药，就到现在映芯也没记下来几个。
虽然映芯的脑子不是很好使，但榕烨觉得映芯在运用灵力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这大概是因为她好动的天性使她没办法静下心来读书吧，不过这也让榕烨在另一个方面很头疼。
映芯用手捂着被榕烨拍了两次的脑袋，又一次忍不住将目光转向洞穴的外面。在距离洞穴大概三百米的树林里，伊莲娜俏丽的身影在那里徘徊着，在洞穴里映芯已经不止一次运用眼睛处灵力的流动来偷看她了。
自从那次映芯在河边昏倒后，伊莲娜便阴魂不散地跟在他们身后，吓得榕烨火速跑到城镇里给映芯求了张护身符。挂上护身符之后虽然伊莲娜便再也没有靠近映芯超过十米，榕烨也叮嘱过映芯绝对不能拿开附身符和靠近伊莲娜，但这么多天来映芯还是朝伊莲娜多次投去好奇的目光。
将映芯最熟悉的描述妖怪的书籍扔给映芯让她去读，榕烨准备在雨下来前去找点简单处理便可进食的东西。他包裹里的好东西已经被映芯啃得所剩无几了，若是仅剩的那么点美味都一次性啃光了这让榕烨接下来的漫漫长路怎么走啊。
更何况，他已经迷路了。
迷路了不是更好吗？可是花更多时间去教映芯，说不定在映芯可以出师的时候刚好转悠进了昆仑山也说不定呢！反正妖怪们有的是时间，实在是找不到了在下一次山神酒宴的时候跟着英招去昆仑山就好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下一次是在十年后就是了……
其实榕烨要想确定自己的位置是非常简单的，他只需要上山找山神，或者随便找个妖怪问问路，就可以知道自己所处何地。但是榕烨知道在上次山神酒宴之后，因为箕尾跟邻山的山神说起过映芯，因此映芯作为私闯酒宴的人类早已被妖怪们通缉了，这个时候榕烨要是拉着映芯上山找妖怪根本就是让映芯自寻死路。
身后的映芯正抱着妖怪图籍兴奋地读着上面妖怪的名字和介绍，声音大得在山坡上的榕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你是谁啊？啊，夔牛啊，我看看……哦哦哦找到了找到了！”
正在山坡上默默拔着野菜的榕烨脸上全是黑线，这丫头怎么读个书都要自己跟自己说话还乐个不停，还说的跟真的一样。“我看看我看看……又东北三百里，曰岷山。江水出焉，东北流注于海，其中多良龟，多鼍，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白珉，其木多梅棠，其兽多犀、象、多夔牛，其鸟多翰，这个读……鷩！”
嚯！没想到她会看的字还挺多的啊！但是这映芯自己一个人像疯了一般的自说自话还是惹得榕烨要发笑，要是映芯她是个男孩子的话榕烨可能想让她学学杂戏什么的，而且榕烨觉得映芯绝对很感兴趣。
山洞里的映芯仍然在咿咿呀呀朗读着书上的文字，“这个没有怎么写夔牛呢……啊，这个有！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哇，夔牛是雷兽哎！”
啊啊啊是啊是啊，夔牛啊夔牛，读了那么多次是想跟谁炫耀自己会读这个字吗？映芯平时读书的时候也会跟吟咏一样大声读着书上面的文字，但这次映芯读的次数也太多了吧，榕烨的耳朵都快要被夔牛这两个字给磨出幻觉了。
“这书上写的真的跟你一样哎！夔牛！”
拔着野菜的手停了下来，榕烨这时才浑然发觉事情的不对。映芯现在不是在自言自语，而是真的在跟什么东西说话。而且这天黑得怎么看都是要下雨的，更让榕烨的心又禁不住抖了一下。
近乎是没有犹豫一般的朝着洞穴拔腿便冲过去，榕烨眼看着就要跳下山坡来到洞穴前，却猛然看见洞穴上方飞过一个巨大的妖怪。那妖怪像是一头牛，只有眼睛和脚都只有一只，在它的嘴上叼着一个白头发的孩子。
夔牛只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下，便在一道狭长的闪电中消失不见。
见到夔牛便跟着腾空而起的榕烨正想伸手抓住夔牛的脚却赶不上夔牛消失的速度，只能两手空空地落回地面。在一声惊雷响彻云霄后，倾盆大雨便像是受夔牛指挥一般骤然直下。雨水打湿榕烨的衣衫，榕烨却没有要避雨的意思，他的眼睁得极大。
由于相识榕烨一眼便认出来那是岷山的山神岷，但这里不可能是岷山，也就是说岷是专程过来抓映芯的，是专门过来这里杀掉破坏禁忌的人类的。要想阻止岷，最快的方法就是让其他山神找到它。
没办法了，上一次山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各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