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之魂》鬼面戏子

13、离开 爱丽斯

　　爱丽斯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暗的空间，寒冷的气息促使她不得不将自己缩起来。她慢慢地坐起身来，企图确认自己的所在之处，但每是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无法辨别的黑色。
　　爱丽斯朝前探去，一边用手向前挥动着寻找可触碰之物。手伸出去不久她便摸到一个柔软的物体，抬眼望去，却看见一堆由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正朝着她歪歪扭扭地挪过来。爱丽斯发现这怪物身上的一块头颅，正是那名有着诡异笑容的男人的脸。
　　啊！！
　　睁开眼，爱丽斯猛地惊叫着从床上坐起，使正在床边想要探热的干瘦老妇人手往后缩了一下。“爱丽斯你可算是醒了！”凯瑟琳夫人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一把将还惊魂未定的爱丽斯搂入怀中，“我还以为你还要昏迷很久才会醒过来。”
　　凯瑟琳夫人是爱德格的妻子，也就是说现在爱丽斯正在爱德格的家里。爱丽斯的脑袋嗡嗡作响，眼里只有傍晚时的种种场景。她呆呆地不做任何回应，仍由凯瑟琳夫人对其又亲又抱随后拉着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便是客厅，此时的客厅内有六个人。奥丁和哈维克正低着头面壁思过，哈维克的父母帕却曼夫妇则在一边不住地对着爱德格道歉，爱德格在不停地推脱似是一脸尴尬。惟一一个爱丽斯没有见过的一名身着警服的男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着烟。
　　听见凯瑟琳夫人的关门声，客厅里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刚刚醒过来的爱丽斯身上。奥丁和哈维克把头扭向爱丽斯身上松了口气，欲言又止却又被凯瑟琳夫人的眼神给瞪了回去。爱德格和帕却曼夫妇见到爱丽斯立马走向前去询问爱丽斯的情况，最后那名坐在沙发上抽烟的男人才慢慢走过去轻轻拨开众人的阻挡。
　　爱德格等人见男人将他们拨开后不但没有任何不愠之色，反而开始担忧地对其诉说起来，“爱丽斯她是个孩子，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们摆摆手，最后将爱丽斯拉回房间内。
　　先是让爱丽斯坐回自己的床上，男人自己搬了张椅子在床的对面坐下，将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杯水递给爱丽斯。“你叫爱丽斯对吧？”爱丽斯愣愣地点点头，男人见状面露难色，“居然给吓成这个样子，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你看到了些什么？”
　　见爱丽斯还是定定地看着前方，男人以为爱丽斯还不知道自己所指的是什么事情，“你今天傍晚的时候不是在树林里吗？在那里遇到的事情你跟我描述一下，”爱丽斯惊异地扭过头来望向男人，却仍是一言不发。
　　男人决定用语言开导爱丽斯，“你在那里有看到什么人吗？”有，有人。爱丽斯在心里给予男人肯定的回答，可是却怎么也张不开自己的嘴，最后只得默默地对着男人摇起了头。
　　“这样啊……”男人觉得现在的爱丽斯还处在于惊吓过度的时段，再怎么问下去也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的。他轻轻拍了拍爱丽斯的肩，示意她好好休息，随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客厅里的人们见男人走会客厅，便朝着男人这边聚拢过来。“各位请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怀疑过那个孩子，只是需要一些目击详情。”男人一边走向大门一边安抚众人，“不过以下是我的个人建议，这种外表的孩子，最好还是安顿到更安全的地方才是。”说罢男人便披上大衣离开爱德格的家。
　　见所有人的相安无事，帕却曼一家便也在和爱德格的一阵寒暄后离开了。爱德格走去拍拍奥丁的肩膀，让还在面壁的奥丁到书房一趟，同行的还有不停地唉声叹气的凯瑟琳。
　　爱德格点燃书房内的蜡烛，拉过桌前的椅子坐下开始在一张单子上写着些什么，“我准备把爱丽斯送去我的本家去。”奥丁刚刚关上书房的门，就听见爱德格决然的话语。
　　听到爱丽斯要被送走，奥丁便急了。“这次发生这种事情只是意外，我以后不会再让爱丽斯遇见这种事情就好了。”奥丁伸手抓住爱德格的手臂，凯瑟琳似是也想阻止爱德格的决定，在一旁附和着奥丁，“人家孩子才刚刚来这里有不适是肯定的，你就别这么无情嘛。”
　　“她三个月前就差点被人拐走，现在又在后山弄出这么一桩事来，要是还不把她放到安全的地方不知道又会被谁抓走。”爱德格无奈地摇着头，一边将写好的单子装进信封里递给凯瑟琳。“这是我的一部分积蓄，凯瑟琳你明天拿去取来给爱丽斯买点她平时要用的东西，我明天就带她去那边。”
　　知道一切劝阻都是没有用处的了，奥丁和凯瑟琳一起只得默默地退出房间 。奥丁顺从凯瑟琳的意回房间休息，在离开前奥丁扭头看了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做的回去了。
　　爱德格在奥丁和凯瑟琳离开后并没有准备休息，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好几本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档案本，擦擦眼睛的镜片便开始埋头伏在只有昏暗烛光的书桌上细细地研究起来。
　　第二天下午，爱丽斯被爱德格放在门口处等待爱德格整理好出行的用品，奥丁则一言不发地站在爱丽斯身边。他看着依然神色有些呆滞的爱丽斯，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爱丽斯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的门，只记得自己和爱德格一起来到了扇极其巨大的铁门前。走进铁门穿过里面的花园，最后在穿重重木门进入到一间宽敞的客厅里，她才被爱德格放到一张单人沙发上。
　　客厅内坐着数名衣着考究的人，一位大约中年的妇人，一名正在看书的青年和一名和爱丽斯同样娇小的小男孩。青年和男孩与那位夫人长得有几分相像之处，想来大概是这位妇人的孩子吧。
　　妇人在爱德格和爱丽斯进来的时候一直在慢慢品着杯里的红茶，直到爱丽斯被放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时才转动眼珠看了一下，但很快那名妇人便一脸嫌弃地开始对刚坐下的爱德格讽刺起来。
　　“你是怎么想到要收养这种奇怪长相的孩子的？现在养不下去了就扔给我们吗？”
　　听到妇人对爱丽斯的万般嫌弃，爱德格却只是面具难色地往沙发里缩了缩，无奈地对着妇人笑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吃穿不用你们操心，只是想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呆着。”
　　“收养了这个孩子让她姓洛徳就算了，现在你还想让她住到本家里来，你是想让这个外来孩子强本家的家产吗？”
　　后面妇人和爱德格到底说了些什么爱丽斯便没有听进去了，全程都是妇人连珠炮弹般的询问和爱德格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回答。这不是爱丽斯以前所认识的爱德格，她不想看。在她默默地低下头时，坐在她对面的那名傲慢的小男孩还一直在用带有侵略意味的眼神上下扫视着她，让爱丽斯不得不转移开视线。
　　听着耳边枯燥并且带有浓浓火药味的交谈，爱丽斯只觉得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两眼发黑，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皮子不停地打架，最后还是昏昏沉沉地现在棉花垫子上睡了过去。
　　等爱丽斯再一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当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从床上坐起来后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的装潢和摆设都比爱德格家的精致不少，小碎花窗帘外对着的是她未见过的风景，只有放在她床边的那套熟悉的衣服让她肯定她还是原来的自己。
　　换下那套穿脏了衣物，爱丽斯正在房间里四处打量着，门外便传来了小女孩欢快的问候。“小姐您醒了吗？已经是早餐的时候了哦！”说罢门就被人推开，一个身着女仆装的红发小孩走进了房间。
　　见爱丽斯早已换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女孩好似开心了不少，眼睛眯成两道弯，自顾自的自我介绍起来：“啊，我叫莉莉，是和你一起住的女仆之一，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爱丽斯侧头想了阵，心想她应该知道自己的底细，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啊，说起来你还没有看过你的新家吧？来，我带你去看看！”莉莉抓住爱丽斯的手，拉着她跑出房间。
　　不知是爱丽斯太过于羸弱还是莉莉过于健康，莉莉拉着爱丽斯在前面跑得飞快，两边的房门移动得爱丽斯都要看不过来。莉莉却是熟门熟路的点兵点将般将每道房门的用途如数说出来。书房、浴室、客厅、厨室，爱丽斯这时才发现这屋子的大小可以堪称别墅。莉莉拉着爱丽斯冲出大门，外头热烈的阳光刺得爱丽斯看不见门外的景色，只听见莉莉兴奋的声音，“我带你去看花园，我最喜欢这里了！”
　　奥丁和哈维克站在一栋别墅的铁门前，哈维克两手抓住铁门栏杆，像是要将自己的眼睛瞪出来一般朝铁门里探头探脑。奥丁则拿着手里的小纸条反复核对着门牌号，小拳头又握紧了几分。
　　“奥丁，爱丽斯她会住在这么豪华的地方吗？虽然是有很多大人，看上去也很安全……”哈维克对此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这里只住一个孩子的话也太豪华了吧？”
　　奥丁再三确认地址后，才将那张有些皱巴巴的小纸条小心的收起来，“这里是文森特少爷的住所，爱丽斯只是寄住在这里。”默默握上铁门的栅栏，奥丁眼里看着的是豪华的别墅，心里想的则是别墅内不知在做什么的爱丽斯。
　　哈维克见奥丁全神贯注在别墅上，忍不住吐槽了几句，“跟洛徳博士好说歹说要来了爱丽斯的住址，你却什么都不带就把人带来，你是要做什么？”
　　“没做什么，”奥丁的眼睛依然看向别墅，没有丝毫偏移，“我就是想看看爱丽斯她现在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别墅的大门便轰然大开，一名身着女仆装的红发女孩将爱丽斯连拉带拽地拖了出来。爱丽斯先是用手挡住阳光努力地睁开眼想要适应阳光下的环境，随即便看见正趴在铁门上目瞪口呆的奥丁和哈维克。爱丽斯先是愣了一下，正想张开口跟他们说些什么，就被那叽叽喳喳个不停的莉莉拉到奥丁和哈维克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铁门这边一下子就安静了，哈维克强忍着笑憋了一会，后才以一副扭曲的脸看向奥丁，“那个……人你见到了，看样子没有什么事……咱们现在还要这样趴在铁门上吗？”
　　奥丁不说话，只是松开拽住铁门的手，和哈维克一起往古里文斯街走去。但是在奥丁的心里，依然有着一个结，就是爱丽斯前天晚上到底见到了什么，他暗自决定在今晚解决问题。
　　是夜，爱丽斯一个人在花园里闲逛着。本来是莉莉拉着她来这里看星星的，只不过没多久莉莉就把她扔在后花园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虽然很想回房间呆着，可是爱丽斯又担心莉莉回来找不到她，只好乖乖地呆在吹着微冷秋风的室外。
　　正四处转悠着，爱丽斯听见后方有人在低声叫唤着她。正心想着在自己后面的不是墙吗，一扭头过去便看见奥丁从墙上歪歪扭扭地蹦下来。不出所料，奥丁一失足跌进开得正盛的蔷薇丛里。
　　还没等爱丽斯冲上去，丛中的奥丁已经被蔷薇的刺扎得哀叫不停，但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奥丁又在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嚎得太大声，只能靠扭曲的表情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痛苦。
　　爱丽斯见奥丁被刺藤扎得龇牙咧嘴的，也不再想奥丁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偷跑进来了，转身跑到花园边的工具室戴了副手套帮奥丁将他周围的蔷薇拨开，才将奥丁从蔷薇从中解救出来。
　　“奥丁你怎么来这里？洛徳博士没有让你呆在家吗？”爱丽斯一边帮奥丁捡去他身上的碎叶，一边有些担心起奥丁来。
　　“我在洛徳博士熄灯之后跑出来的，他发现不了了。”奥丁急忙回答，但他仍不忘这次偷跑出来的目的。“爱丽斯，我知道前天让你遇上那种事情是我的不对，”奥丁把手放在爱丽斯的肩上，“但是我想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所有人到的时候只看到晕倒的你和满地的血迹，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霎那间爱丽斯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直叫。只有血迹？不可能！那里明明……那里明明！啊！爱丽斯的脑中突然晃过吉普赛女郎沾满血迹站在空地的模样。她笑了，她说了些什么，她要我做些什么！她，她她说了……
　　正在陷入无法自拔的思想漩涡之时，爱丽斯被奥丁摇回了现实，定睛时才发现自己正抱着脑袋所在地面上，奥丁则蹲在她身边晃着她的肩膀。见爱丽斯的眼睛终于有了神，奥丁才停下摇晃爱丽斯，把爱丽斯从草地上扶起来。
　　用手将自己撑起来，爱丽斯像是累得不行，“我告诉你，”爱丽斯低着头，像是在回避奥丁的眼睛，“我告诉你那天发生了什么。”
　　一名高挑的青年踏着暮色走进别墅的铁门，正好遇上赶忙冲进来的莉莉。莉莉见青年正用疑惑地眼神看着自己，慌忙的低头解释，“文森特少爷，十分抱歉我的养父刚才找我有事。”
　　文森特冲着莉莉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小心一点就好，”说罢走到门口对着莉莉做了个请的动作，“这位小姐，请吧。”莉莉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尊重，便欢快地随着文森特行了个屈膝礼才蹦蹦跳跳地走进铁门。
　　文森特走入别墅，在管家的帮忙下脱下手套和衣帽，见莉莉仍然站在他的身边，觉得有些奇怪。“莉莉你怎么还不回房，你不是去帮忙照顾爱丽斯了吗？她睡下了吗？”
　　本来还笑盈盈地站在一旁的莉莉闻言大惊失色，双手捂上自己的脸颊，“哎呀我忘了，小姐她还在花园里等着我呢。我现在就去把她接回来！”说罢莉莉便提着裙子冲到门外去了。
　　一开始奥丁还是端坐着聚精会神地听，但过了不久便开始握上爱丽斯的手安抚爱丽斯才能听她把事情说下去。他的心也由着爱丽斯的陈述而变得波澜起伏，半张着嘴听着爱丽斯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惊心动魄。
　　说到这，爱丽斯又住口了，低下头死咬着下唇。奥丁见状摸着她的头安慰道：“没事，说不下去就别说了。”
　　爱丽斯猛地摇头，表示她一定要说下去。她挣脱开奥丁握着她的手，抬起头来看向奥丁，红红的眼眶里盈着将要流出的泪。奥丁冲着她点点头，示意她把事情说下去。
　　爱丽斯将自己眼中的眼泪抹去，给了自己片刻的冷静。
　　“她说假如三天内不去古里文斯的街头那栋空房子里找她就杀掉孤儿院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