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试探 尽管输在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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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红昭姐妹三人同乘一辆。
因瞒下母亲出嫁时的遭遇，她只说昨夜去储司是等方丞相动静。直至她离开储司，都没传来消息说方丞相或魏王的任何异动。
而方才府门口，她从君景霖的目光里，也读出后半夜依旧是平静。
“之前那么急切要破坏联姻，坏了事倒一点动静也无，真是费解。”她昨夜将贺琴挑拨，到方丞相明确下毒的全盘线索，在脑中细细盘算过一遍，仍是无法厘清魏王行动的转变。
贺琴之事与何氏的古怪，她虽都告诉了祖母，但未与母亲说。祖母一直是御医请脉，从前并未注意过贺琴。昨日贺琴为母亲请脉时，祖母只让戚嬷嬷送东西来蕴兰居看过眼人，一切如常。
而何氏，过去她们非节庆少有见面，尽管如今多有猜测，自己也不曾刻意寻过她。
因此，在魏王眼中看来，他应当依旧是丝毫破绽也未露。昨日自己不仅进了储司，还同君景霖刻意在西市展示相处和睦。这样都无法逼魏王狗急跳墙吗？
轮碾过异物，车身猛一颠簸。她脑中竟随之乍然惊起另一种可能。
魏王会不会是被逼得过急，决定谋划什么更激烈的手段？
“对付我爹，会是魏王更为紧急之事吗？”靳红昭握紧拳，自言自语般问出口。
姐妹俩人却回答不了她。
往常战后，父亲都是班师回朝前一旬，才遣人先行报信。阿霁既然并未特别说明，便应当与从前一般无二。那么，至多明日，父亲就该从岭东关拔营返京。
罪证安排她还没能得知。父亲入京通常是直接上朝，届时自己连话也未能说上。魏王若真在准备对付父亲，她只怕措手不及。
究竟怎样，她才能走对这一步。
半个时辰过后，马车停在盛京东郊的靳家演武场外。辰时四刻是武比一贯约定的时间，郑家的马车也近乎同时抵达。
郑燕秋、李玉莲走出马车，向靳红昭走来。
随行骑马的郑二郎郑彦琛也翻身下马，同两位皇子行过礼，再与好友卫琰宁相谈。
“昭姐姐！今年怎么这么早比试？其他人不来吗？”郑燕秋手持镇北候替她锻的描金破云戟，走到她面前问。
破云戟的戟身，用的是外域所寻的上等山核桃木。虽不如自己的红椆木枪杆韧，但比白蜡木硬，更适合长戟。
李玉莲的武器是一对精铁双枪，可合之为一柄双头枪，精巧灵活。她双手握枪，眼盯在靳红昭手中长枪上问：“昭姐姐今日怎么舍得将你的宝贝赤焰枪带来武比？”
“不是武比。我幼时在边境的好友来了盛京，昱王殿下和卫大人也都手痒。你恰好约我相见，我便想着，不如一同来练练。”
她先答燕秋，再转向玉莲：“这些日子不在京中，你们为我的事多有辛苦。此前不是一直想和我练枪？今日便带来，如你们愿。”
赤焰枪枪杆所用椆木，十余年才成材，扛过三十年才不过碗口粗，极品赤皮椆更是少有。其余材料、工艺也同样非凡。枪尖依旧是天外玄铁锻造，犀牛尾枪缨所致光幕，威风凛凛，挡血效果更是绝佳。
但往日她不带枪来武比，并非藏私，而是用枪，众人便更难与她过上几招。今日用它，一是的确感激两人的情意与信任。二也是想让燕秋注意力落在旁的事上，自己好同她搭话“闲谈”。
众少年一同迈入演武场。
她与燕秋、玉莲、阿宁、阿霁和郑二郎皆是用枪戟，头发全束作一髻于头顶，一缕头发也不落下。只看背影，雌雄莫辩。余下用剑的卫瑾行、君凌霄两人，头发像一把马尾高绑作一起。不如他们六人干练，却更显少年侠气。
乍看两边装扮，仿佛是军中将士欲与江湖侠客打擂台。一旁锦衣华服，看似格格不入的君景霖与崔廷徵、崔毓臻与江菡玥，则是这场擂台的看客。
“阿霁初来军中，今日便你开擂吧。”靳红昭介绍过裴霁云给众人后，安排道。
裴霁云拎着枪便踏上演武场擂台，君凌霄跟着便要上去，却被靳红昭按住：“昱王殿下还是晚些吧，你上这么早，阿霁岂不是和别人过不上招？”
“那我来！”卫琰宁兴冲冲拖枪就奔上擂台。
卫琰宁习的是裴霁云熟悉的靳家枪法，又全然没有实战经验，显然过不了几招。不过，裴霁云一看招式便知晓，这人多半算是靳红昭的徒弟，又是卫瑾行的弟弟，还算留情。十招之后，才将人打下擂台。
“阿晏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他的弟弟竟这般了得，果然还是军中有意思！”卫琰宁赞叹。
一场比试郑燕秋看得热血沸腾，立即要上，却让自家兄长抢了先。
“让二哥先替妹妹再试试深浅！”
“可恶的二哥，一定是报复我坏他名声！”郑燕秋不甘心地嘟囔，“他把飞鹰戟法耍个明白，我还怎么出其不意。我总不能放下兵器，同他打郑家拳吧。”
靳红昭接道：“军中近战肉搏也是练的，不过你俩肉搏多少不合适。不如让你二哥丢去武器和阿霁搏一把。”
“那的确新奇得很。”崔毓臻会过意来，也笑盈盈道。
裴霁云闻言，看向面无表情的卫瑾行，喊一声“阿瑾哥，枪替我保管”，便将枪飞掷过去。见卫瑾行轻跃将枪接住，他才对郑彦琛道：“来吧，咱们比拳。”
郑燕秋欢欣不已，急急忙忙将自己兄长的长戟接过来。
“还是昭姐姐为我着想！”
靳红昭想到她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大哥，不免更怜惜她这纯粹。虽要套话，语气却温和疼爱：“能见识一下你们郑家拳法和军中拳术的较量，倒是我们沾光。”
“还是可惜。虽然我大哥自打入金吾卫，便一心钻研刀法，戟法退步许多，但他拳法仍比二哥强。若今日他在，昭姐姐定能看个过瘾。”
靳红昭自然知道郑琦霆拳法了得才这样说。只是他练刀又是何意？金吾卫用枪戟的并不比刀剑少。
“练刀算什么，大哥还想练枪呢！只是说寻不到赤焰枪这样好的红椆木与玄铁。”郑燕秋摸摸靳红昭的枪，感慨，“确实好枪。”
靳红昭将枪递给她：“喜欢？你来试试。”
郑燕秋眼睛一亮，将手中两把长戟都给靳红昭，接过枪武起来。她和李玉莲便在比武场下，开辟了小战场，打得不亦乐乎。
打过一轮，两人又换过武器再战。扎实的基础，即使武器不趁手，也同样显出不俗的实力。
“真是神兵，韧性果真非同一般！怪不得我大哥要重金求木。只是那点量都上贡朝廷，民间搜寻不到。”郑燕秋对枪赞不绝口。
“怎么不让你来同我说，我或许可以问问太子殿下。”靳红昭试探道。
郑燕秋往君景霖看去一眼，见他并没注意这边，才轻声道：“我提过这个办法，但我大哥好像挺怕太子殿下的，一听这主意，脸色就可难看了。”
靳红昭继续问：“方丞相不是出身江南？我记得你们家同方家关系不错，你好像还同方家二郎议过亲。”
“不错，方伯伯一直说会帮我大哥留意，只是并未成功找到。”
演武场上的比试也结束了，终究还是真刀实枪上过战场的裴霁云获胜。
“你先上去比试，我去太子殿下那边问问。”靳红昭将武器与她换回道。
“多谢昭姐姐，那我去了！”郑燕秋将另一把长戟还给下场的郑彦琛，风风火火便上场了。
靳红昭走去君景霖身边，面带微笑，小声开口：“郑世子与方丞相的确往来密切，但好像与镇北候无关。”
最重视的儿子要寻觅材料，镇北候若清楚，定然会亲自出面。红椆木少见，但非万分罕有，靳家库房还有几根品质过得去的。
偏偏，是郑琦霆自己同方丞相来往，说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昭昭似乎……很反感郑世子。”君景霖莫名问道。
“……”她冷脸未答。
回京那日，郑琦霆来倚风楼接燕秋时，靳红昭便听出，郑琦霆应当是她与阿宁定下“换奏折”计策那夜，隔壁雅间那个说“我不介意”之人。
在外自恃清高的镇北候世子，私下竟结交一群溜须拍马、出言低俗的纨绔，已令她不耻。
再想到被这等表里不一的阴沟鼠辈惦记，更是恶寒。
见燕秋已经不敌，她简单交代了木材一事，便回去原来座位。
待燕秋下来，她无奈道：“太子库房也没有，先前皇上修建新宫已经将珍稀木材全数耗尽。”
“那便是我大哥无缘神兵。还是多谢昭姐姐。”
靳红昭也没在话题上延续，与她一同观看接下来阿霁与玉莲的比试，回答她对战中的问题。
燕秋爽直，却远比玉莲对关系敏感成熟。此事未成，她便不会与她大哥提起，免她大哥失望。
场上，裴霁云比她想象中成长得更好。从辰时六刻，至巳时近半，他一人连续挑战五人，直到与君凌霄作战超一炷香的功夫，才落下风。
倘若他先前未被消耗，谁胜谁负只怕难说。
不过，君凌霄也的确亮眼。收起招式里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十年磨一剑的功底也彻底显露。成长速度之快，不愧那身天赋。
赢了裴霁云，便是他和卫瑾行的双剑客一战。
两人内力深厚，出招迅猛。演武场上，剑风利疾，剑声清脆，剑影似游龙穿梭，剑意自飞扬。
只论观赏，的确没有能胜过这场华丽的。
“知道我大哥强，却不知道他强成这般。”卫琰宁目瞪神呆地感叹。
靳红昭并不意外。卫瑾行幼时便得军中不少长辈青睐，基本功可是集百家之长练成，若无成就，岂不辜负。
等君凌霄下场，她才走上演武场，竖立赤焰枪与卫瑾行对峙。两人彼此注视，眼神与五岁时他们头回比武，同样慎重。
她自武比起，便只在那一场输过。尽管输在年岁差，她却永远记得那场落败。
这场她自然没输，却也赢得费些功夫。
“卫大人还是出全力的模样，英姿勃发。”她枪指向他胸口，粲然一笑。
离开前，两只小麻雀的交口称赞不绝于耳。有燕秋和玉莲两个爱赞美的，用不了一日，昱王暴躁的名声，在京中便该焕然一新。
魏王闻之，还会无动于衷吗？即使他能忍，宝庆帝见挑拨的两个儿子都得好名，他可会再忍？
“昭昭，下午可否来储司，有人想见你。”安国公府门口分别前，君景霖问。
靳红昭迟疑一瞬应下：“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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