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叠重檐》平章宅里

8、08 顾绰觉得，

　　顾绰觉得，自打从於清溪边上招惹的长信，他就流年不利，诸事不顺。
　　长信恶狠狠地盯了顾绰一会儿，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道不太流利的官话打断了:“阿蓂，快些，我们得走了。”是长吉。长吉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又不看顾绰，显然是记得顾绰说他官话不好，又害羞又自卑。
　　“总之，满薛州的人都信了太子殿下是你害死的了。能救你的人不是我，你小心对待永宁侯和顾国师，当心成了一颗废棋，给人丢在这儿。”长信语速很快，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那你凭什么相信我没有害太子？”顾绰喊住长信。
　　“简单点说，因为两年前顾皇后也不是我娘害死的。”长信垂下眼睛，“顾绰，你可别和我娘一样，就这么死了。”
　　说完长信和长吉就走了。
　　顾绰坐在霉掉的木板上，头一次觉得自己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地，这辈子头一次，似乎就要死了。
　　他最后一次见沧鹤晏，是在沧鹤晏生日那天。那天以后又七天，他就出发去南府了，看起来就像是畏罪出逃。
　　顾涟清？
　　可是顾涟清为什么要杀沧鹤晏，然后嫁祸自己？
　　顾绰觉得想不通。
　　另外，凭什么大家都觉得沧鹤晏是自己害的？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现在在牢里，被动至极，顾绰实在想不出如何自救了。
　　一夜未眠。
　　东方发白的时候，顾长闵来了。
　　顾绰母亲死得早，顾长闵悉心教导过顾绰，但是却没有任何成效。这些年，父子情已经非常淡泊了。但是顾长闵看上去也是一夜未眠，竟然有些憔悴瘦弱的轮廓在这位封侯的将军的身姿上出现了。
　　“你送给太子殿下的珊瑚树里面有一种致人虚弱掉发的石头，他身体被那东西毁了以后去城外薄胤寺小住休养，半夜被人刺死了。刺死他的人用的匕首是裕王的‘象阖’。他死的当晚你就已经偷偷出了薛州城，你有什么话说？”
　　“珊瑚树是金玉楼的朱妍买的，裕王爷的象阖半个月前丢了，御赐的东西丢了他不敢声张……我出薛州城，是替二叔押货。”
　　“你这么大了，一点长进也没有!”顾长闵看上去气坏了，吹胡子瞪眼的，“朱妍买的珊瑚，你如何证明石头不是你放的？象阖丢了，你如何证明不是你偷的？抓你的时候刘韦正可就只看见你一个人躺在庐州睡大觉，你帮你二叔押的货跟他的伙计呢!”
　　顾绰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长闵叹口气，“人家数着点儿要栽赃你，你不是只能认栽？”
　　顾绰听着这话，蓦地想起长信走之前说的话了。顾绰抬起头看着顾长闵，“我不想死，像端妃娘娘一样就这么死。”
　　“端妃？”顾长闵皱起眉头。
　　“长信来找过我。”
　　顾长闵听见“长信”二字，像领悟了什么一样叹了口气。
　　“怎么了？”
　　“想要逃出绝望的人找错了庇护，以为拉住了浮木，结果只是一根稻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