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苏禾堂艾窝窝

9、 长安城（二）

　　南柯乘马车一路向西，直奔望月楼而去。到达望月楼的斜对街，马车戛然而止，南柯从马车里走出，赶马车的小斯没有停留，驾起马车顺着斜对街的远方扬长而去，转眼间，南柯便融入了人流，凭谁也分不清是谁刚刚从马车上下来。
　　一袭素锦的南柯虽然穿着打扮只似平常人家的富贵公子，但是气宇不凡，为了掩人耳目，南柯只身一人，未曾带侍卫和小斯。尽管望月楼地处闹世，坐在三楼凉台的望月一眼便识出了人群中的南柯。而下了车的南柯也习惯性的抬头望向望月楼三层的凉台，与望月恰好四目相接。南柯默然一笑，随即便察觉望月的对面还有一个人影，想必是陌上正在和望月小谈。

　　街市上早已喧闹，但望月楼内却很雅清。楼内各司其职的小侍童们见到南柯分分拱手行礼。南柯轻车熟路的上了望月楼三层，步履轻快，临走到珠帘，陌上都没有察觉，然而望月却是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不等南柯撩开珠帘便开口道：“我们的小王爷可算是来了，我都快饿死了。”望月陡然开口，倒是让陌上一惊，转头看去，南柯已经穿过珠帘向着凉台边走来。陌上刚想起身问好，南柯却示意他坐着就好。看着望月和陌上两人面前各一杯清茶，想来醒来就坐在这里了，南柯一边坐下，一边问道：“既然饿了，想吃什么？”望月叹了一声气，道：“有你在，还能吃到什么？叫伺通准备早膳吧。”陌上见望月满脸的不悦，却不知是为何，却也知望月只是佯装，并非真的动气。“如今朝堂形势越发混乱，我也是身不由己，出入多少不太方便，也是苦得望月终日同我在这望月楼里研究各方局势，出入也受了限制。”南柯看着望月哀声抱怨，笑着解释道，“如此也是委屈陌兄了，不能带陌兄在长安城四处转转，一尽地主之谊，若是得空，不妨再多呆一日，让望月明日带上你和冲云出去逛逛。”陌上自是知道如今形势十分紧张，怎可在这个节骨眼上生起风波？想来盯着南柯的不止一个两个，南柯来了这望月楼多多少少也会走漏风声，他呆在这里尚不能避人耳目，有心之人查一查便可知道他身份，更何况去街市上游玩？如今刚刚商讨平安王与苏禾堂势力缔结之事，若此时就被他人知晓，便会失去先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发生？于是陌上笑而回答：“南柯兄不需如此客气，陌上此次本就是途径长安城，得幸结交你与望月，我也不愿引人注目，悄悄的来，静静的走，能尽快见到堂主才是要紧事，日后游玩的机会还有很多。”
　　陌上话音刚落，只听冲云嚎啕一声：“不要啊公子！”着实惊到了南柯、望月、陌上三人。原来三人闲谈之余，酒醉的冲云终于醒了过来，本想寻自家公子，出了房门便听到陌上说要赶回去见堂主，不在这长安城中稍做停留，一百个不情愿。冲云跑到陌上身边坐下来，手扯着陌上的衣袖，可怜兮兮得问道：“公子，我们真的不能玩儿两天再走吗？”陌上看着冲云渴求得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真的不行，正事要紧。”听到陌上肯定的回答，冲云一下子就蔫了。本以为自家公子和南柯望月两位公子昨天聊的那么投缘，肯定会在长安城暂作停留，不想还是要继续无趣得赶路。看着冲云呆呆得坐在陌上身旁，望月开口道：“不如你不要和你家公子走了，就一辈子留在这望月楼吧。”冲云看了看戏虐的望月，知道他又要拿自己打趣，于是说道：“我才不要。”尽管嘴上说着不要，小冲云却一边说着一边脸红了起来。望月达到了目的，自是不肯轻易放过冲云：“留在这里晚上听戏，白天我陪你去街上玩儿乐，不比和你家公子在一起有趣多了？”自是有趣多了，可是冲云也不能任性的留下，先不说这是不是望月的随口打趣，就算是真心实意留他下来，他也是要和公子走的，自从他记事以来，没有一日离开过陌上，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这份情谊，不知是束缚了这二人，还是挽救了这二人。“公子一人上路多有不便，我还是跟着回去了，下次再来游这长安城吧。”冲云少有的成熟气息一时让望月无从开口调戏，竟是语塞了一刹那，望月虽是从容地笑了笑：“哟，我们冲云也长大了。”却还是被南柯看破了：“我们冲云好厉害，竟是有让望月哑然的瞬间，下次同陌上再来长安城，我亲自为你们二人摆宴。”南柯言语间有撮合望月和冲云的意味，望月自是听了也无动于衷，深情自如，冲云便是马上又被打回了原型。“公子...”冲云正欲开口同陌上求助，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月总管，楼下有位青年男子送来这食盒。”眼前的少年正是昨日跟在望月身边俊俏的少年之一，少年提着一个精致的木雕食盒一路疾步而来，站在珠帘后恭敬行礼回话。望月和南柯相视，四目充满疑惑，望月随即向窗外望去，根本没有什么青年男子的影子。
　　“哦？那人可曾有说什么？”望月挥手示意少年把食盒拿进来。
　　少年把食盒放在三人中间的茶桌上，随后答道：“那名青年男子只是进门递了食盒说：‘请把此食盒务必亲手转交到望月总管手上’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并没有留下姓名，接过食盒的弟子并没有及时拦住他。”
　　望月看着这精致的食盒，觉得很是有趣。“好了，你下去吧。”少年得令后便退下了。一旁观望的陌上饶有兴致的问道：“看样子月兄和南柯兄都不知晓这食盒的来历喽？”“这并不像熟客的访礼。”南柯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没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食盒点名道姓是送给望月的，他也不知是何人送来的。望月盯着这食盒看了良久，食盒四面雕刻的都是仙人摘桃的图画，古朴的食盒细细闻起来有一股幽香，这幽香并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食盒本身的木材散发出来的，由此可见，这个食盒就不一般。四个人相视之下，望月打开食盒，食盒分两层，每层有一个白玉的盘子，盘子上摆放了三种糕点，香气扑鼻，外观精致，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增。“看来这点心来头不小啊。”望月一边感慨一边刷先拿起了一块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