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苏禾堂艾窝窝

7、畅饮酒茗居（三）

　　“如此讲来，总觉得让人心中不安，陌兄就没有怀疑过堂主的身份？”沉默了一阵的南柯抬起双眸，看向了陌上。望月的表情也是满脸疑云。
　　陌上看了看南柯望月二人，略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若说没有，那是假话。我自小被老堂主收养，只知道老堂主有个久病成医的公子，堂主夫人为了生下公子难产而死，却不想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元气亏损，只有16年的命数，于是不出满月，老堂主便把公子送去了天巫医女的医谷，而后五年前，从医谷来了位姑娘，也就是跟在现任堂主身边的医女，天巫医女唯一的入室弟子——链箩，带了封信给老堂主，信上说天巫医女已经找到医治公子的方法了，从即日起公子需要十年的医治，十年后便可回到老堂主的身边，然而不料一年后，老堂主遭多门派联合暗算，身负重伤，深知难逃此劫，命我从医谷请来了天巫医女，同行的还有一个神秘的少年，少年从未摘下面具，只能从身段和服饰推测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老堂主在临死前，认我做义子，让我作为副堂主接管苏禾堂大小事务，而堂主人选便是和天巫医女一道而来的神秘少年，这件事是堂中众人都知晓的，老堂主虽未提及神秘少年的身份，但堂中众人多认为那位少年便是老堂主送去医谷的独子，老堂主丧事过后，天巫医女便回了医谷，留下来链箩服侍神秘少年，少年也没有在堂中做任何交代，只言需要静养，便搬去了后山，有事让我告知医女，这也是我对于堂主所知道的一切事情了。”陌上讲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看了看南柯和望月。
　　南柯和望月听着陌上的讲述，一方面好奇这个神秘堂主的真实身份，一方面也恐于这位堂主的足智多谋。望月率先打破了平静：“如此一位居深山的少年，却可以处理苏禾堂的棘手问题，还真是当仁不让的堂主啊。”
　　“是啊，一阵一阵我都怀疑，自己是否当得起苏禾堂的副堂主之位。”陌上听了望月的话，拿自己打趣道。
　　“陌兄自是当得起的，其实我想这位堂主应该是从陌兄的言语中听出了陌兄解决事情的倾向，从而肯定了陌兄的想法，与其说是个才智可怕的少年，不如说是个玲珑心的人儿。”南柯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很快便得到了陌上和望月的认同。如此一位堂主，又会怎样处理苏禾堂和平安王联手的大计呢？是否会依照陌上所想加入平安王的阵营？三人相视，陷入了沉思。
　　“大不了堂主不同意，公子你就做了主呗！反正每一次堂主的决定都是你的决定，他从来没有否认过你的决定。”一直在吃东西的冲云突然冒出了一句话，平地一声雷般震醒了三个人。虽然这一层三人不是想不到，但却也是则是下下策。如果真是这样，南柯和望月自然是不能再高兴，但同时也把陌上陷入了不仁不义之地。陌上倒是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们小冲云还有这样的野心，二位放心吧，就算堂主不同意，我也会尽力说和，况且按照这么多年来的经验来看，堂主还真未曾否定过我的决策。”望月和南柯听到陌上这样说，心中十分感激，也踏实了许多。
　　冲云听到了表扬自是洋洋得意起来：“那当然了，怎么说我也是一直跟着公子，公子您那么优秀，做什么都做得来的！”
　　“那我呢？”重要的事情商量完后，望月又恢复了那般懒散的样子，看着冲云来了精神，变凑上去调侃。
　　果不其然，面对望月，就算给冲云十个胆，也招架不住，才一句话的功夫，冲云又害羞的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你、你、你自然、自然是也很厉害。”
　　大计谈完，三个人都格外轻松，余下的酒席间，望月毫无保留的调侃冲云，陌上依旧不袒护冲云，时不时还帮着望月添油加醋，南柯坐在一旁小酌，宛如看戏的谦谦君子，一顿饭下来，陌上、南柯、望月三个人的关系着实拉近了不少，冲云也颇得南柯和望月的喜爱。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南柯，你该回去了，不然有人又要把望月楼翻个底儿掉了。”望月酒足饭饱后，懒洋洋的望向窗外，发觉夜色已深，于是幽幽开口道。
　　南柯闻言，转头向窗外望去：“是啊，夜色已深，想必陌兄和我们的小冲云也累了，如不嫌弃，今晚就小憩在望月楼吧。”
　　陌上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冲云，早已醉的不省人事，无奈地笑了笑：“那就有劳南柯兄和望月兄了。”
　　陌上在望月的帮助下，把冲云抬上了马车，“如此就让望月带陌兄去望月楼先安顿下来，我明日再去寻陌兄。” 南柯轻轻俯身揖手行礼，陌上也礼貌回之。
　　目送着马车向着望月楼远去，南柯转身走向了最近的一个街角，一辆华丽的马车映入眼帘，虽然夜色渐深，南柯依旧轻易地辨认出了马车旁站立的男子，“你在府里等我就好了，夜凉了，仔细感了风寒。”南柯一边不温不火的说着，一边给黑暗中的男子紧了紧披风。“在府里也是干等，晚膳也没什么胃口，就出来转转。”这黑暗中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平安王刘桓澈。“夜凉，快上马车吧。” 话毕，刘桓澈亲自扶了南柯上马车，随后也跟了上去，一旁牵马的小厮见二位主子已经上车，缓缓架起马车，向皇城根驶去。

　　安顿好冲云，陌上轻轻掩门而出，虽然几个时辰前就在这望月楼的二层听戏，但是却不想这三层更是风雅。想着刚刚和望月一起搀扶冲云，是从二楼一个把角的厢房上到这三层的，从外面看那间厢房很是普通，推开门，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对楠木椅，也不是玉面茶几，二是盘曲而上的楼梯。楼梯的尽头是一间敞亮的梳妆间，摆满了戏服和胭脂水粉。绕过幕布前的屏风，后面是休息室，从休息室的门出去，格局同楼下截然不同，中心是会客大厅，会客大厅背面的墙上是玉雕的白鸟图，从玉墙的后面便是望月的房间，左侧是一间客房，右侧并没有房间，是个凉台，与会客大厅仅有两排珠帘相隔，望月房间的房门便冲向右侧的凉台。陌上本想再和望月道个谢，一路上冲云都依偎着望月，刚出房门，便看到珠帘后有个幽幽的身影。“今晚的月色很美呢。”陌上掀起珠帘缓缓走到望月身边，抬头遥望月亮的望月神情如朦胧的月色，迷惘又坚定。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望月一转头便恢复了往日的神色，饶有兴致的打趣道：“莫不是陌兄对我也有兴趣？”“哈哈，想我若是冲云那个年纪，想必也会倾心望月兄的绝美姿色。” 望月看着陌上几分真诚的目光，不禁咋舌：“哎，败给你了。” 望月挥了挥手臂，背靠着围栏，柔美的月光划过望月棱角分明的脸庞，不知为何多了一丝丝悲凉..“看来今夜望月兄无心打趣啊。”陌上走上前，双手搭在围栏上，依靠着站在望月身旁。望月微微侧头看着身旁的陌上，略有些失神：“也许这才是翩翩公子该有的模样吧...”心中所想不由得轻声嘟哝出声。“什么？”陌上好似听到了望月轻语，于是从远处的街景中收回了心神，也侧头看向望月。四目相对的刹那，望月的双眸中又恢复了复杂的神色，陌上并没有看到望月悲凉的神色。望月顺势转过身，也向远处望去：“陌兄可曾有过倾心的人？”听到望月突如其来的问题，陌上一时惘然，随即答道：“没有。”看着望月今夜怅然若失的感觉，陌上随机试探的问道：“莫不是望月兄有心上人了？”本以为望月会打趣的回绝自己的问题，望月倒是反而苦涩一笑，叹气道：“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正在陌上深思望月话中深意的时候，望月的脸上已满是风流韵色，只见望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说道：“时辰不早了，陌兄也早些休息吧。”说着，便向屋内走去。陌上见望月又是这番随意，仿佛刚才是自己的错觉：“月兄这是一味地躲懒吗？”望月一顿，回过头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庞，略愁眉苦脸的说道：“这不是躲懒，是保养容颜，如没有这‘绝色容颜’，怎么去骗心上人啊？”语罢，望月戏虐的一笑，挥了挥手，回屋去了。陌上也不禁一笑，“哎，这个望月可真的是不简单呐！”如是想着，却也对望月充满了好奇，陌上又回头看了看高空那轮圆月，“‘镜花水月’吗...但愿从今天开始的这一切不是镜花水月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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