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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雪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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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正巧不用去给皇后请安。
午觉睡醒后,楚蓁蓁便预备去景阳宫拜访何充仪。想着今日要去练武场看看,便穿着一身紫色窄袖衣,腰间仅用巴掌宽的银色软帛腰带系住,显出不盈一握的纤腰。乌发用银质的发冠束于脑后,未施粉黛,却显得整个人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反正何充仪看到她时十分欣喜。
景阳宫的布局有些不同于其他宫殿,正殿住着何充仪,西侧殿住着余贵人,东侧殿被改造成了练武场,后殿更是直接夷为平地,建了一个小型的跑马场。
何充仪先带她去了练武场,宽阔的大殿一览无遗,除了粗壮的柱子,整个场地只有边上挂着的各种武器。楚蓁蓁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些武器虽说制作良好,但是却没什么攻击力,剑几乎都没开刃。料来也是,在后宫练武已经是稀罕事,如果武器都是真的,那就危险了。
“我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剑,”讲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平时沉默寡言的何充仪也变得口若悬河起来,“这几把都是平日里用来练习的。我最喜欢的呀,还是未入宫之时父亲送我的那把秋水。你不知道,它有多么美。削铁如泥不在话下,可惜没有带入宫来。”
“前两日太后娘娘赏赐我的那把弓我也很喜欢,虽然没有配套的箭,不过拿来把玩再适合不过了。”
说了半天,何充仪突然想起来,后知后觉的问了一句,“楚妹妹对这些可有兴趣?”
楚蓁蓁有些感叹她这般天真的性子,“当然。我在北疆的时候,可也跟着我父亲的将士们学了一点,虽说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说到这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最喜欢的,还是鞭子。以前我有一把惯用的九节软鞭,轻巧又利落,可以系在腰间,随着我跑遍了北疆。可惜,入宫前也留在了家里。”
“鞭子?”何充仪眼睛一亮,“我不怎么会用鞭,不妨你教教我?” 说罢,拉着她到了武器架,挑了一根轻巧的牛皮鞭。
楚蓁蓁拿起来掂量了一下,让何充仪后退两步,随即轻松挥了一道鞭花。
何充仪便看见刚才还含羞带怯的锦昭容,拿到鞭子后仿佛变了一个人。虽说只演练了几个动作,却能看出鞭法清晰,步法稳健,鞭随身转之时,亦随步换。收放自如,快而不乱,一看就是练家子。
没想到在后宫还能遇见一个真正志同道合之人。
楚蓁蓁放下鞭子,轻轻擦拭了一下额角香汗,“太久不练了,有些生疏。惭愧惭愧。”
“以后我可以向你请教吗?”何充仪上前拉住她的衣袖,眼睛像只小奶狗一般的湿漉漉的盯着她。向来吃软不吃硬的楚蓁蓁自然迅速妥协,约定了此事。
随后又去了跑马场。
这是何充仪的私人领地。除了皇上和何太妃,还没有来过其他人。马场不大,旁边就是马厩。里面只有两匹马。一匹枣红色母马,来自西凉,另外一匹是雪白的小马驹。
“看,这匹赤焰可是我从宫外带回来的。”何充仪抚摸着那匹看似桀骜此时却温顺的低着头的大马,满眼都是怜惜与自豪。“那匹小马,是前几日姑母刚送给我的。今日我与你有缘,不如就由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小马驹许是知道在谈论自己,摇头摆尾的走到楚蓁蓁面前。
“那么,谢谢你的心意了。”她笑了笑,“不如叫雪团吧,多可爱。”
小马驹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一直不安的跺脚,仿佛有些不满意这个英武不足的名字。但是随着她抚摸着它鬃毛的动作,也渐渐安定下来。
“雪团?一点都不霸气。”何充仪皱了皱鼻子,“不过,你喜欢就好。”
两人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惺惺相惜之感。
“你说何家那个和蓁蓁关系好?”不过傍晚时分,太后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她闭着眼睛,手里的佛珠不停的转动着,再无下文。
嬷嬷等了半晌,便退了出去,关上的木门。
太后睁开眼,抬头看着上方的金色佛像,心里忍不住问道,难道真是天意吗?这次会不会不一样?
不知想到了什么,太后猛然一阵咳嗽,引得外面的嬷嬷和女官都跑了进来,却只看见太后咳嗽完后,捂住口的绣帕上多了一块暗红的血迹。
“娘娘!”何嬷嬷惊呼一声,跪倒在地。
“扶哀家起身。” 太后暗自蹙眉,有些不满意何嬷嬷的一惊一乍。
清涟和青岩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太后,小顺子也机灵的跑去传唤太医。
来诊的是太医院院使。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跑得通红,到了殿前,也顾不上整理仪容,便走上前去。
“给太后请安,请太后伸出右手,让老臣看诊。”
太后恹恹的躺在软榻上,伸出手臂,在手腕上覆盖一块薄如蝉翼的锦帕。太医的心几乎要随着她的脉搏来跳动了。
小顺子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清楚,只说给太后看诊,路上还补了两句“太后娘娘吐血了”“突然一下就倒下了”让他心里一直很慌张,就怕是中了什么急性的毒药、
很奇怪,脉搏十分平稳,虽说偶有浮动,但整体却比之前一直虚浮无力的样子好得多。院使一脸疑惑,不知如何开口。
“如何?”
“太后娘娘的脉搏无碍...且让老臣再仔细检查,”说罢,拿过了接了血的手绢,仔细的看着上面的血迹。颜色偏紫,有血块,看起来狰狞又恶心。
院使却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这是一时气冲,反而将尽心头的瘀血吐了出来,这对身体无碍。随后老臣开几道药膳的方子,补一补便没事了。”
听见太后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太后依旧皱着眉头,“哀家并未大动肝火,何来气冲着了?”
院使解释,“并非单纯的怒气。而是指,两种药物、或者说两种气味相冲,刚好娘娘身子虚弱,对此太过敏感,但凡情绪变化大一些,就会冲着。”
听见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
启祥宫的一切吃穿摆设都是经过检查设计的,还会有相冲的气味?一定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用太后示意,清涟便笑意盈盈的将院使请了出去,让他开方子;何嬷嬷去小佛堂检查,青崖当即去整顿宫人。
院使开完方子便回了太医院,他自是知道后宫的龃龉的。因此只做分内事,不多说一句话。
太医来去都未刻意避让,因此很快,整个后宫都知道太后生病了。有流言开始传,说太后疑似中毒。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晏维急冲冲的赶来,却看见了太后根本没有半分病人的样子,正半靠在床头,听青崖汇报启祥宫宫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