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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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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走廊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尚逸清跟在柏林身后,顺从的被那人拉着一只手,乖乖跟着走。经过某个交叉口时,角落里蠢蠢欲动的东西想要扑上来,被尚逸清瞥了一眼,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察觉到异样的柏林疑惑的回过头来,尚逸清给了他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柏林怀疑的皱皱眉,不过还是转了回去,继续小心翼翼的开路。
他一只手拉着尚逸清,一只手虚扶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着四周的动静,缓缓向前走去。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就算是张对着看了300年的老脸,尚逸清还是会被这样的柏林帅到。
但是!
尚逸清忍不住扶额,要知道他上辈子80%的时间都是在柏林家的屋子里度过的,整整300年让他们初遇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不少,所以他居然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柏林他是个路痴啊!
就刚才角落里那个小怪,他已经秒第六次了。事实证明让路痴带路什么的就是一个悲剧,尤其是在这个路痴还完全不知道自己迷了路的情况下。
他倒也不是不想提醒柏林,可惜他对这家伙实在是太了解了。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半路遇见一个身份未明还和他熟人长的一样的家伙,如果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还突然质疑他的路线或者想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像柏林这么多疑的人恐怕二话不说一刀就过来了。
所以说找个蛇精病的男朋友就这点不好啊,时不时还得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宰掉……
柏林拉着尚逸清,看似在警惕四周,实则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身后那个人身上。他已经在这片区域绕了六圈,甚至一直装作毫无防备把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在这个人面前,却仍没有等到应该藏在暗处的鬼魂设下埋伏或者抓紧时机攻击自己。
真是警惕的家伙呢,或者,自己牵着的尚逸清真的不是鬼魂制造的幻像?
柏林勾起一抹苦笑,否认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决定给那位不知道藏在哪的鬼魂再下一剂猛药。他回过头,对尚逸清笑道:“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反正也没有办法了,要不要进旁边的房间里试试?”
尚逸清一顿,按他对柏林的了解,柏林在遇见自己之前可不会去研究灵媒的攻击方式,那他怎么知道一般房间里幻境会比较薄弱?这是巧合?
不过尚逸清并没有把疑惑表现出来,只是朝柏林温柔的笑笑,轻声道:“你说了算。”说着拉着柏林的那只手轻轻滑下去,接着十指相扣。
柏林僵住了。
尚逸清暗笑,对于一个肌肤恐惧症连亲妈都没碰过几次的人来说,突然增大肌肤相贴的面积,也算是一种刺激了。虽然是300年的老夫老夫,但偶尔调戏一下还是挺有趣的,尤其是现在的柏林还年轻的情况下
两人随便挑了一个房间打开门,柏林习惯性的把尚逸清扯到自己身后,自己贴着门缝轻轻推开,在确定里面空无一物后,舒了一口气,带着尚逸清进去。
尚逸清不由得更乐,在柏林的屋子里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像这样被保护的感觉也是许久不曾体会了。他笑吟吟的看向柏林,却在目光触到柏林一双眼睛时僵住,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来。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细密的睫毛,微微下垂的眼角就算不笑时也会让人多几分好感。眸子是偏淡的黑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左右眼的眸色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那是因为柏林的左眼带着隐形眼镜,而眼镜下面,覆盖着一只竖瞳。
属于妖族的竖瞳
妖族和巫族多年世仇,不死不休,根本没有相互婚配的可能性。而柏林的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柏林的母亲是仡濮族的前任族长,一个古板且信奉巫族血脉定尊卑的理念几乎到变态的灵慧,而柏林的父亲则是一个血统纯粹的气血,也算是血脉上佳的巫。
可就是这样的父母,却生下柏林这种摄魂血脉的低级孩子。还有柏林那只眼睛,简直让族里翻了天,差一点就把刚刚出生的柏林直接处决,还是柏林的舅舅出面保下他,他才能一天天长这么大。
可是巫族和妖族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种族,基因外貌祖先生活习惯都统统不一样,一个巫不管是返祖还是变异都不可能长出这样的眼睛。
那柏林这只眼睛会是怎么来的?这个问题尚逸清没有问过,柏林也从来不提。
但是,关于这只眼睛的用处,却是他们俩都知道的。
尚逸清停住脚步,松开了柏林的手。
“恩?”柏林疑惑的回头,下一秒,他就看见一双手从尚逸清身后伸出来,猛地把尚逸清拽了出去。
“阿清!”
柏林条件反射的冲了上去,却狠狠撞在一面墙上,他们刚刚走进来的房门消失不见,身边也变回了长长的走廊。尚逸清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柏林狠狠的捶了一下墙,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后退。
这是件好事,他告诉自己。那个幻像既然离开,就说明控制这片幻境的鬼魂对自己失去了兴趣,没有那个幻像的监视,他可以做更多有意义的事,而不是只在附近打转。
他最后看了一眼尚逸清消失处的墙壁,压下心底隐隐约约的不安,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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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奕文把趴在地上的女孩扶到旁边靠在墙上,有些手足无措。
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怎么办?我完全不会处理伤口啊,这样不管的话会不会出事?
没等他纠结完,田昕低吟一声,慢慢醒了过来。她迷茫的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低头打量了一下阵阵刺痛的伤口,终于想起发生了什么,瞳孔一缩,捂住头尖叫了起来。
“田昕?田昕!”蒋奕文连忙上前抓住她:“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田昕一把抓住蒋奕文的手臂,力气大的蒋奕文疼得直皱眉。她全身哆嗦着,说出来的话都结结巴巴:“柏林……是柏林!柏林他……他……!”
蒋奕文一顿,柏林?他怎么了?该不会是田昕和柏林一起遇到了什么事吧?那柏林人呢?看田昕伤成这样,估计柏林的情况也好不到那去,该不会……
蒋奕文打了个冷战,如果柏林真的有什么不测,尚逸清一定会暴走的吧!
田昕哆嗦道:“柏林,柏林他果然喜欢我!”
“……哈?”
“他捅了我一刀,但是没有杀掉我,他果然喜欢我!”
蒋奕文:“……”
为什么要因为柏林没杀掉你就欣喜若狂啊?都捅你了你是有多M才能得出他喜欢你的结论啊?大姐答应我有病吃药好吗!
等等,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柏林动手捅人了吗?杀人未遂的那种捅法……
蒋奕文猛地站了起来,有些回不过神来。柏林杀人?柏林会杀人?那个人设上写着温柔攻的柏林差点杀了田昕?天啊!说好的甜系校园文呢?连主角攻都会杀人了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原作者请你告诉我这几个字不管拆开还是合上和这个世界有半毛钱关系吗!
原作者:有的,至少是校园文……
田昕不满的看了一眼自顾自走神的蒋奕文,踢了他一脚,抱怨道:“你干什么呢!快来看看我,我可是伤员唉,都快痛死了!”
蒋奕文被踢得一个踉跄,心想说得和我没受伤一样的。他暗自磨磨牙,决定还是不和这家伙计较了,撑着一身狼狈去扶田昕,决定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你干什么!”田昕一把打掉蒋奕文的手,埋怨道:“碰我干嘛,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我可是柏林喜欢的人,你这样占我便宜对得起自己的朋友吗?”
蒋奕文忍了忍,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那我不碰你,你自己起来。我们得离开这,这不安全。”
“不要。”田昕蛮横道:“我走不动。”
蒋奕文扶额,再次在心里抱怨起尚逸清,为什么要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奇葩啊!
“那你说怎么办吧。”蒋奕文很不耐烦。
田昕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灵媒吗?抓鬼应该是你的专长吧,问我干嘛。”
蒋奕文瞬间惊悚了,所以田昕也是一个巫?“你……你怎么知道的?”
田昕撇撇嘴,没有说话。柏林就是为了把这个灵媒带回仡濮族才跑到这来的,她专门跟过来,当然知道了。
不过就算蒋奕文是灵媒也没用,他完全不会灵媒的本事,根本不会抓鬼,只能被鬼抓orz。蒋奕文尴尬的和田昕解释了这一点,然后得到了一个大白眼:“真没用!”
蒋奕文有些火了:“说得和你有用一样的,你有用倒是把我们从这个鬼地方弄出去啊!”他想起了巫族的血脉制度:“我看你一定是个摄魂吧,要不何至于这么狼狈?你才是最没用的那个才对吧!”
没想到田昕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狠狠推了蒋奕文一把:“摄魂怎么了?80%的巫都是摄魂血脉,摄魂有什么不好的?反而是你这样的,是灵媒又怎么样?血统又杂又脏,都出五服了吧?血脉稀少有什么用?实际能力还比不上烂大街的!说你废物说错了吗?”
蒋奕文愣了一下,出了五服?五服是什么?都是他没把尚逸清的科普书看完的错啊……不过这点疑惑很快被愤怒掩盖了。卧槽刚才谁说的走不动?针对我时就这么生龙活虎的说你受伤了谁信啊!
他可不知道绅士两个字怎么写,更何况是面对这么一个死不要脸的绿茶婊!蒋奕文当即也推了回去:“那你厉害,你最厉害!你这么厉害干嘛自己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你厉害天天跟着柏林屁股后面跑?明明自己有男朋友还成天追着别人跑你要不要脸啊!我今天决定地点时还在考虑要不要叫上你呢,毕竟你这种疯婆子最适合和厉鬼呆在一起了!结果我都打算放过你了你还自己屁颠颠的跑来,真特么的作不死你!”
田昕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捂住伤口哀嚎一声,正准备骂回去,就被蒋奕文的话说愣了,呆呆的看着蒋奕文不出声。
蒋奕文却无所知觉的还在接着骂:“你以为柏林为什么要捅你?他都快烦死你了啊!成天唧唧歪歪唧唧歪歪的你以为你是乌鸦啊!明明不知道多少岁的老妖怪还跑来高中里装嫩,你知不知道害臊怎么写……”
“啪!”
话音未落,他就被田昕狠狠抽了一个耳光,瞬间把他接下来的话都打了回去。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知道来这里会撞上鬼!你知道?”田昕一脸不可置信:“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们!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为什么还叫大家来!你想害死我们吗?天啊你真是疯了!想死也别扯上其他人啊!柏林我们几个还勉强能自保,班长呢?庄玮呢?他们怎么办?他们会死的啊!”
蒋奕文被打愣了,却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就像田昕说的那样,他只是听尚逸清说了一下就乖乖带着其他人跑到这里来,他是知道会发生什么的!他自己知道这是必然的剧情还有尚逸清这个外挂,那其他人呢?他们在这个世界只是普通人,他们会有危险的啊!
他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爬上来,他居然完全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安危,就这么任由他们来送死?
田昕已经快气疯了,她在原地走了两圈,忍不住又回头抽了蒋奕文几下,却因为受伤显得无力:“不行,不行!我们得去找班长他们,一定不能让他们出事啊!”
蒋奕文感到有些愧疚,也没有躲开,任由她出气似的打了两下,闷闷的说道:“那怎么找?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哪。”
田昕猛地停下焦躁的踱步,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从脸上揭下来了一张……皮?
“田昕?你,你……!”蒋奕文指着揭下皮的田昕说不出话来。只见那张原本精致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密密麻麻布满伤疤,根本就是毁了容的样子。
“闭嘴闭嘴什么都不许说!”田昕恶狠狠的打断了蒋奕文的话,原本还算动耳的声音也变得嘶哑难听。那张皮在她手里变成一个四棱锥,飞快转动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响动从远处传来,走廊里一阵地动山摇。蒋奕文和田昕摔作一团,四棱锥在田昕脸上一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消失不见。
“发,发生了什么事?”蒋奕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不知道。”田昕结结巴巴的回答他。
两个人一起心惊肉跳的盯着响声传来的方向。那声音从远处不断靠近着,似乎正穿过一面面墙壁朝他们接近。终于,一声巨响后,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墙壁轰然破开,沙尘瞬间覆盖了整条走廊,而飞扬的沙尘中,慢慢露出了一只巨大的蜘蛛!
“这是什么鬼!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田昕看着那只有一辆卡车大的蜘蛛缓缓游入走廊,忍不住大声尖叫了起来。她出生于一个小氏族,血脉低等,自己又不爱学习,对于鬼魂和灵媒拥有制造幻境能力的事也是一点也不知道。
“你问我我问谁?!”压根没读完这个世界说明书的外来人口蒋奕文回答道,声音都在隐隐发着抖。
蜘蛛抖了抖脚,头一转,毫无感情的盯住两个吓软了腿的人。它缓缓靠过来几步,摆出了进攻的动作。
两个人傻傻的对望一眼。
“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