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之恋》道岸

8、调皮鬼 一朵绽放的

　　文家的院子冷冷清清的，只有几只鸡在那里安静地觅食，还有几只蜜蜂不怨其烦地绕着花的枝头飞来飞去。

　　昨晚他都想好了的，早上要和皈依一起去学校。结果早上起来哭着喊着要上学，谁知道闹完了，还得被关在家里。妹妹还小，自然陪不了他，他只盼着皈依快点回来，陪他玩。

　　皈依去学校上学后，文墨只能在院子里拿着小木棍掏蚁窝玩。来来去去就那几十只黑乎乎的蚂蚁，他觉得无聊的要死。

　　“小蚂蚁啊，小蚂蚁，你们都太小了，话都还不会说。像我妹妹一样，所以我不想和你们玩了，等你们长大了，我再来找你们哦，记得我叫文墨哦，拜拜。”他自言自语着。

　　天天和蚂蚁玩，什么新奇的玩法都玩遍了。给蚂蚁取名字，给蚂蚁娶亲，给蚂蚁喂食.....更搞笑的是，他要扮成警察抓坏蚂蚁的时候，就用火棍烧，用辣椒熏，用水淹，把蚁窝弄得狼狈不堪，蚂蚁四处散逃。有一次蚂蚁可能真受不了了，就搬了一次家！

　　不仅是蚂蚁窝受到破坏，家里的火柴久不久又丢一盒，即使不丢也是泡了水的。家里的桶和水瓢刚刚洗干净，不一会儿又是泥又是沙。给他换的衣服鞋子，不一会儿就跟和泥了一样又脏又湿。

　　看到空荡荡的蚁窝，他为此内疚了好久呢。

　　过了好久蚂蚁才又搬回来住，他激动得使劲跟蚂蚁道歉。这些举动都惹得大家哭笑不得。哎，以前玩得不亦乐乎，其乐无穷，现在却提不起那劲儿。也许他觉得，那些游戏都太幼稚了。
　　和蚂蚁告别完了，他跑到大门口的石头上坐着，心想着：现在还早着呢，小师叔还要好久才回来！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不远处大点的邻居哥哥们在那里玩，不知道他们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只要往后一拉，就可以让石子远远地飞了出去。那石子真神奇，有眼睛似的，指哪打哪，威力真大。

　　文墨十分好奇，他晃了晃脑袋，立精神了起来。马上从石头上跳了下来，跑过去想看个究竟。有个哥哥用那个神奇的东西，一只手拿住木棍定住，一只手捏住包有石子的皮带往后拉，“咻”，石子快速地给了出去，打中了一只小鸟，小鸟痛得晕乎乎的从树上掉了下来。

　　文墨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武器，太厉害了。他眼睛里放出惊奇的亮光，在一旁激动地拍手鼓掌。看着他们把小鸟捡回来，然后在它的一只脚上绑上绳子，小鸟就在绳子的一头飞来飞去。可好玩了，他好羡慕那个给哥哥。

　　“哥哥，这个是什么武器呀？太厉害了！”文墨拉住那个射鸟的哥哥问。

　　那人嘲笑他：“什么哥哥呀？我有名字，别乱叫！真是个小白痴，连弹弓都不知道，哈哈......”说完就走了。

　　旁边的另一个哥哥也笑他：“告诉你了，你做得出来吗？傻子！哈哈......”

　　文墨听到他们说话这么不客气，心里很难过。他扭头跑回家去，坐在树脚下，委屈得哇哇大哭起来。他想，如果皈依小师叔在，他们就不敢笑话他了。

　　老先生闻声赶来，慌忙问道：“怎么啦！又被蚂蚁咬了吗？来，爷爷给你擦点药水。”以前他太调皮，掏蚁窝时不会跑，经常被小蚂蚁群殴，咬得全身红肿。所以老先生看到他哭，就以为他又被蚂蚁欺负了。

　　“不是的，爷爷，我，呜呜呜......”说得不请不楚的，老先生也听得也糊里糊涂的。其实文墨不是不想说，也不是伤心地说不出来。他只是不知道先说别人欺负他了，还是先说想要一个弹弓。

　　他想好了。“爷爷，我......”他停下哭声，刚一开口要说，就被老先生抢了说话权。

　　老先生就拍拍他的后背，慈祥地说：“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里难过，没事的，皈依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不哭了，啊。乖乖在家里玩，或者去和妹妹玩也可以的呀。这样就不会那么想师叔啦！”看到文墨不哭了，张着嘴巴看他，他以为文墨被他安慰好了，说完就回房了。

　　文墨愣在那里好一会儿，太悲催了，刚想说，人怎么就走了呢？“呜呜呜，呜呜呜......”，他只能又大哭了了起来。

　　他边哭，心里边想了无数次：爷爷是坏爷爷。

　　傍晚好不容易等到皈依放学，脚才刚刚踏进家门口，文墨就跑去拉皈依到树底下：“小师叔，小师叔，我要一个弹弓，呜呜呜......”说着说着还委屈地哭了起来呢。

　　皈依看到他哭的那么伤心，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先不哭啊，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弹弓的呢？”想着自己是前不久在学校才知道弹弓是什么，文墨是怎么知道的呢？

　　“今天隔壁家的哥哥说我是白痴，不认识弹弓，也不会做。他们笑话我，呜呜呜”文墨越哭越伤心。同时也怕师叔不帮他做，提前伤心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看我的，一下子就给你做一个出来。”皈依放下书包，走到一捆捆柴火前，仔细地挑选适合的树枝。然后又跑回房间找来剪刀，一小块长方形的薄皮带，两根皮筋。

　　文墨也一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也给皈依递个工具。不一会儿，皈依三下两下功夫就做出了一个漂亮的弹弓。为了让文墨拿得称手点，他还用小刀，把树枝凸起来的地方给削平了呢！

　　看到梦寐以求的弹弓崭新的呈现在自己面前，文墨开心地蹦了起来，抱住皈依说：“谢谢师叔！”

　　皈依看到他那么开心，心里很满足，摸摸他的小脑袋说：“你去玩吧，我回去做作业了。”

　　文墨用力点了点头，就跑出去了。

　　天快黑了，老夫人叫文墨和皈依去洗手准备吃饭。皈依刚好写完作业，他跑到大门口外面找文墨回来洗手，却找不到他。他又跑回去和文儒说：“师兄，文墨不在外面，不知道去哪里了？”

　　文儒放下手上正在批改的学生作业，和皈依跑了出去找。刚到门口，隔壁家的李婶就领着文墨和她儿子回来了。看李婶的表情很凶，皈依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

　　“你说说啊！怎么能这样教育你们家小孩呢？文老师，你知道吗？他用弹弓把我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全部打得乱七八糟，没一片好的叶子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真是的！”李婶气急败坏，又激动又心疼她那些菜。

　　文儒听完李婶地控诉后马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李婶，小孩子不懂事，请您见谅。”

　　“对不起？对不起就可以了吗？我的那些菜呢？还有，我儿子的脸，你看看，被他打得，呜呜呜，我可怜的儿子啊！”李婶胖胖的，本来走路就有些喘，现在又激动，她眼泪都快出来了，气的直跺脚。

　　这跺脚没关系，只是一跺脚，身上的肥肉就跟着抖动，文墨看了“噗嗤”一笑。文儒看到他惹祸了还笑，就恨恨地瞪了了他一眼。文墨看到爸爸的眼神就立刻止住了笑。

　　“唉，你这小家伙，糟蹋了我菜，你还敢笑。”李婶激动得眼冒火光，想打他一样。

　　文儒上前去拉住李婶的手臂安慰她：“李婶，对不起，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这样吧，您的菜地损失多少，我都赔给您，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李婶平静了许多，眼里的泪光也没有了。皈依赶紧去把文墨拉了过来，怕等下李婶一激动又想打他。

　　要是肯赔钱，那就最好不过了，多划算呀！心里的算盘打好了以后，李婶就说假装勉强道：“那，那就放过你儿子一马，下次，下次要再敢搞破坏，我可就要去告诉村长让他来来评评理咯！不说了我先回去吃饭了，明天过来拿钱。”

　　说完话就拉着她儿子一扭一扭的，摇着大屁股走了。

　　剩下文墨和皈依站在那里，双双低着头，不敢看文儒，他看了看他们俩，低声问道：“哪来的弹弓？”

　　皈依怔怔回答：“我做给文墨的。”

　　“谁叫你去破坏人家的菜地？”文儒又问道。

　　文墨小声地说：“和隔壁家的哥哥一起去的。”说完害怕地抓紧皈依的手，俩人心想，完了，要挨打了！

　　文儒双手叉着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第一，今晚不许吃饭。第二，都到书房跪着。第三，等你爷爷，吃饱了饭，再教训你们。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声音跟蚊子一样。

　　“清楚了还杵着干嘛，还要我一个个抱你们过去吗？”文儒大声说道。

　　俩人吓得拔腿就跑去书房了。凤莲忙着给小女儿洗澡，老夫人忙着给老先生盛饭，老先生还在浴室洗澡，所以大家都没机会帮他俩求情。文墨这一年来变得太调皮，经常被罚，所以见惯不惯了。

　　俩人一左一右跪着，文墨愧疚道：“小师叔，真对不起，每次都是我害的你。”说完伸手去拉着皈依。

　　皈依握紧他的手看着他说道：“没事的，但是下次不要这样了，李婶种菜也辛苦！等一下师父或着师兄来了，你可要认错哦。”

　　“好的，我一定认错。嘻嘻！”文墨龇牙小声笑了一下。

　　皈依认真说他：“是真知道错了才行！”

　　“真的知道错了！师叔！”文墨立刻收起了他那两排牙齿，认真的承认了错误。“可是，师叔，你不觉得好饿吗？我爷爷怎么吃饭那么久啊？还不来。”文墨有点不耐烦了，东动一下，西动一下。

　　皈依又拉了拉他的手，“再坚持一下，师父来了还得写字呢！今天算好了，被罚了钱还没打我们，你快偷着乐吧！”

　　“师叔，我想睡觉了，又饿又困的，真难受！”文墨抱怨着。

　　其实，他们不知道，老先生早就来了，只是在屋外观察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诚心悔过，自检自省。同时也想着用什么办法教育文墨，让他心性稳重点。

　　“怎么了，犯了错还好意思想吃饭？”文墨哆嗦了一下，本来歪歪扭扭的跪着，一听到老先生的声音，就跪直了。“嗯，今晚你奶奶煮了红烧鱼，真下饭，我吃了三碗呢，撑得我呦，难受，所以在外面散了一会儿步。怎么样，知道错了没有？”

　　“知道错了。”俩人说的认认真真，异口同声。

　　“不错，一个一个来，继续。”老先生慢慢向书桌走去坐下。

　　皈依：“师父，我不该没经过师兄和您的同意就给文墨做弹弓，还忘了告诉他不要伤人伤农作物。”话说完一会儿，看到文墨没反应，就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暗示他接着说。

　　“哦，我，我不该不懂事，去破坏庄稼，还伤了人，请爷爷接着责罚。”说得一本正经的样子，皈依差点没笑出来。

　　老先生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又喜欢他聪明过人，又担心的心性太浮，哎，如果有皈依的一半儒雅懂事就好了。

　　“鉴于反省态度不错，起来写字一个小时，不许写错字，错一个，罚写十个；不许打哈欠，打一个，罚十个字。今晚就写《弟子规》的前二十句。起来坐下写吧。”

　　文墨和皈依的脑子里像打了个雷一样，轰轰地响，这爷爷比爸爸狠多了，天啊！

　　俩个人学毛笔字还没多久，不是写错，就是打哈欠，罚来罚去，直到后半夜才完成任务。老先生是一点水都不放，着实把他们打磨得双眼都熬肿了。老先生也心疼他们，但文墨都伤人了，着实是没办法的办法，必须让他记住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

　　每一朵绽放的花朵都是美丽的；每一棵生长的小草都是顽强的；每一个小孩天性都是善良的，若在他们的生命里有一个人引导他们得当，他们都是优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