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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处来 人生,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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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来则聚,缘尽则散。玄悟的缘很多,却都散得太快了......如春来秋去,如花开花落,任时光更替。这一切,不过都只在眨眼瞬间。
没有挥挥衣袖,没有冲天长啸,他,只默默地转身,默默地走。他的背影没有丝毫悲哀,他知道,能留下的,不在他身边,也不在他心里,而是在他的呼吸之间!只要生,都会在,唯有死,才消亡。
“师傅......”玄悟转身,皈依已经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师傅,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呜呜......呜呜......”皈依哭的很伤心,三年的救命之恩,养育之情,虽是师徒,却情浓于血。
玄悟蹲了下来,抱住她,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把脸贴到他耳边道啊:“这样吧,师傅给你一道题,你什么时候找到答案,就什么时候回来找师傅,在此之前,好好保护文墨弟弟,好好照顾自己。”
帮皈依把眼泪擦掉,玄悟就和他说了那道题,皈依听完,擦了下鼻涕,心情好许多,两只小手抓住玄悟的一只大手说:“师傅,那我会很快回来的。”玄悟听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他犹豫这什么,想说点什么,或许是想说:“快去快回。”又或许是想说:“此一别难再相会。”但他没再说。
有了师傅给的题,皈依天真可爱地坐上了自行车,安静地随老先生走了。他觉得只要快点找到答案,就会很快回家陪师傅的,于是心情大好起来。
来的时候因为不熟悉路况,导致经常迷路,这回去的时候轻松了许多,既不用为找人打听路而苦恼,也不用为住宿而担心,什么时间走那些路程,那里有农舍,老先生心里明镜似的
。
这一路上,皈依这也问,那也问,兴奋得嘴都没停过,又说又喊又笑,老先生真拿他没办法。
快要到家的时候,又到了晚上,老先生想:带着一大一小,白天人多,问了又不好解释。还是连夜回去的好!
这一个来回就花去了好几天的时间,时间过得真快,出来的时候,夜里还冷的很,现在回来,晚风已经有点暖和了。春天,正一步步走来,拥抱久经风霜的人们,并暖和了他们的精神。
老先生不停地,有节奏地蹬着车,已十分劳累,快精疲力尽。还好一路上都没碰着什么熟人,看到家门口时,老先生内心欢悦无比,脸上终于洋溢出了微微笑容。他突然加快速度,猛蹬了几下车,一下子就把车停在了自家的门口。
“施主,这是您的家寺院吗?”皈依坐在车上可精神了,一点睡意都没有,从来没出过寺院的他,对外面的世界感到十分好奇,叽叽喳喳了一路。
听道他这样问,老先生忍不住笑道:“嗯,这是我的寺院,不过我们这里不叫‘寺院’,我们叫‘家’。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你叫我爷爷吧。我们先回去,以后再慢慢教你好不好?”
说完就把他抱了下来,“那我师傅会答应吗”皈依认真地担忧着说
。
老先生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道:“他会答应的。”
“好吧,爷爷。”皈依随之一口就叫了爷爷,老先生听着乐开了怀。把行李拿下了车后,老先生一手牵着皈依,一手拿着行李,走上几个台阶后,把行李放在了地上。
“咚咚咚......”
老先生耐心地敲着们,透过门缝,他看到家里有微微的亮光,想必他们都还没有睡下。站在门口前等,看看健康的文墨,老先生冲他笑了笑道:“文墨,我们到家了!”心里莫名轻松愉悦,有种快乐想要冲破胸膛一样,慢慢的,热热的,一点点翻滚着。
“谁啊?”听到文儒喊了一声,随之是脚步声,没等老先生回答,“吱呀”,门已经打开了。只是老先生没想到,门后面,不是文儒一人,还有老夫人和凤莲。
老先生惊道:”怎么,你们都在......”
“爹,您可回来了,娘估摸着这两日不出事的话,您肯定到家了的!果不其然呀!”没等老先生问完,文儒冲过来抓着父亲的手臂说道。“文墨呢,他可好?”说完迫不及待往背带里看。
“是啊!我的乖孙子治好了吗?”凤莲和老夫人也急匆匆地凑过来看。他们眼里都充满亮光,急切地想得到答案。
文墨安静地睁着那双大眼睛舒服地躺着在背带里,”好啦,治好啦,你们看!快看!“文儒激动地喊着。”
凤莲的眼泪夺眶而出,直接把文墨往怀里抱,背带还没解开,连老先生都被扯弯下了脖子,想不到凤莲看到日思夜想的儿子竟如此激动。文儒也激动得想抱抱儿子,手忙脚乱地帮着解背带。
“文羲,那这位是?”大家激动得根本没注意到默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们激动的皈依。老夫人走过来几步,细看了一下,又看看老先生,她立刻想到了玄悟,莫非,他......
“回家吧,先回家再说。”老先生牵上皈依的手,就径直往客厅走了。老夫人,文儒,还有凤莲都惊倒了,大家面面相觑后,文儒拿上地上的行礼慌忙追了上去。
天上的月亮,弯弯的,发出微微的淡淡的光,很弱,弱得透不过云雾灰尘,照不到院子里盛开的花儿。
“事情呢,大概就是这样。都是缘啊......把他俩绑得这么紧,我也只能一起救,一起带回来了。”老先生一一说完后端起桌上的茶,边看他们的表情,边喝着。
文儒问道:“带回来是可以,但我们怎么和别人解释他是从何处来的呢?何况,别人又会信吗?别人不信的话,说我们家拐卖小孩,可就麻烦了!”
文儒的担忧也不无道理,现在毕竟处在特殊时期,想想这几年文家身心遭受的痛苦,每个人就会胆战心寒,历历在目。所以,不管做什么,文儒都会比以前三思再三思,谨慎再谨慎。
凤莲爱怜地抱着文墨,道:“但是我们文墨需要他,他也需要文墨,送回去,是不可能的!”不得不感慨,母爱真是伟大,为了自己的骨肉,冒再大的险都不畏惧。
老夫人终于开口了:“皈依,眉目清秀,很懂事,可爱,我甚是喜欢。我想即使不为文墨,我们都是可以留下他的。至于给外人给一个什么理由,我想,到不如坦白,直说。当然,直说的只是他的身世:没有父母和亲人,是受寺院高人之托照顾的。就可以了。”
大家听得很仔细,老夫人是位贤德之人。虽然说没读过书,但心思缜密,考虑周到,而且乐于助人。这些有时候,老先生都为之钦佩,所以有什么商量拿主意的,老先生都会和她一起讨论。
“嗯,办法是不错,这样的话,我们既没有哄骗世人,也可避重就轻,保护皈依文墨。而且我们有寺院的地址,假使真有什么麻烦事,也可让调查的人去寺院里问,玄悟肯定会保护皈依的。所以,我们就按你母亲的说,其他的,就闭口不提,知道了吗?”
老先生咧着嘴巴笑了,有点兴奋,他以为要处理这件事会很头疼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同时为有这样的一们夫人欣慰于自豪。
文儒开心地站了起来:“是好办法!我们会谨记在心的,爹!”凤莲随着文儒的话点了点头。
“那皈依,怎么叫文儒他们呢?”老夫人提道。
这称呼,也是个大问题,叫爸爸妈妈,怕别人听着有点别人误会,何况他又是半个出家的人,这不行。叫叔叔阿姨吧,又很生疏,毕竟要住在这那么久。他们几个人急得走来走去地想。
要不,叫师傅?”老夫人一说出,大家都齐刷刷看着她。老先生沉思了几秒,拍了一下桌子,激动道:“就叫师傅,不过不是叫文儒,是叫我!”
“啊......”大家惊讶道。
老先生解释道:“我和他师傅可谓是同门,那他本来也就是我徒弟了。他和文儒是师兄弟关系,和文墨就是师叔侄关系,辈分大了,就可以管着文墨,这不正好相互制约依存了吗?”
“我有师傅了的,我不想再要师傅,叫别人师傅,我师傅会不开心的。”皈依小声认真地说着。
大家虽然都同意,可皈依不干可怎么办呀!在他心里,只有玄悟是他师傅!劝着劝着,还把他弄哭了,哇哇叫着要找师傅。小孩子,内心全是单纯和善良,他只是以为要失去他敬爱的师傅,难过伤心地反抗。
大家越劝越忙乱,这时,老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蹲在皈依坐的凳子前,拉住他的两只小手慈祥地看着他说道:“皈依,你师傅给你的任务是什么?还记得吗?是不是让你保护文墨弟弟?”
“嗯”,皈依含着眼泪点了一下头。他那有点凉,有点灰土,有点汗渍的手,在老先生热热的的掌心里感到很温暖,有点像师傅的手温。突然间,他变得安静了,不哭了。
老先生又道:“现在让你叫我师傅,也是在保护文墨弟弟呀。而且你并没有失去他,到时候你要是回到寺院了,一样可以只叫你师傅为师傅的。在你叫我为师傅的日子里,我会像你师傅一样,关心,爱护你的,好吗?”
想到师傅交给的任务,再看着老先生的慈爱的目光,他点了点头,破涕为笑道:“那我,我保护完弟弟,就可以回去找我师傅了。”说完站了起来。
“是的,呵呵呵......”可爱的样子,惹得老先生和大家都笑了。
夜慢慢深了,所有事情都考虑好,解决好了。每个人都安心地睡下了,梦里都是圆满的,都是甜甜的笑容。唯有老夫人,辗转难眠。她想问一下老先生关于玄悟的情况,可是又心疼老先生这几日奔波劳累,不忍心打扰,想让他好好歇着。
想起自己就是一个没才学,没家世的普通女人,受到玄悟,俗名古云乐,和文羲两个大哥哥的关爱和照顾,实在是上天给她最好最珍贵的礼物。可是,和玄悟有缘无分,他父母的极度反对,她的出嫁,竟使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
轰轰烈烈地爱,轰轰烈烈地走,再也没有回头,这就是玄悟。
这么多年,不知道他还好吗?是不是在这乱世中一样奔波受苦?好多好多的不知道,她都想知道。当年她,古云溪,只是他们家里一个捡来的一个小丫鬟,从小服侍古家,诸不知长大后,古云乐会钟情于美丽善良的她。
其实她从来就把他当少爷,再好一点,也只是哥哥,没有过非分之想,奈何老爷夫人没有相信她,抑或不相信他们的儿子会放手,才把她赶出了古家大院。文羲和云乐是同门,她自然认得,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耍呢!
是文羲救了她,她和文羲之间,才是爱情。
“云溪,他很好,你不用担心。他很像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和我们一样,都老了。”老先生闭着眼睛,紧握她的手轻轻说道。
老夫人惊了一下,瞬间感动不已。因为不管她想什么,文羲都知道,了解的是哪么透彻,这就是她那么爱他,崇拜他的原因。
“嗯,好就好,我就不用担心了,你快睡吧。”她的眼睛湿润了,心想,最骄傲,最最值得的事,是嫁给了他!
人生,就是无论我们从何处来,无论我们将往何处去,只要走到终点时,站在身边的人是对的,就没有遗憾!就值得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