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之恋》道岸

10、调皮鬼 不要在没有

　　文墨看着江里匆匆而过的流水，心中无比着急！

　　“不知爸爸什么时候才聊完？哎，大人就是麻烦，话说得没完没了的。不就是叫李叔叔多吃饭，多睡觉，什么什么都要宽心，什么什么都要放下吗？难道真的要说到太阳下山？”他的耐心在等待中犹如江里的水一样，一点一点流失殆尽。

　　“你说你要回家？感情你不是我们小李村的？嗯，怪不得，瞧着面生。”老人家惊讶地放下手中的东西，指着文墨微笑地说。接着又向他走近两步，把双手插在腰上，细细打量着他。老人虽然瘦骨嶙峋，皮肤黑不溜秋的，但很精神抖擞，眼睛里还发着炯炯亮光。

　　就在老人家打量他的时候，他脑子想的都是小鸟，现在都下午了，不知道小鸟在家里怎么样了？受伤的地方好了没有？会不会饿坏了？又或者，被妈妈发现后给扔到窗外了？

　　各种想法像小猴子一样在他的小脑袋内串来串去。看着瓶子里的小青虫慵懒的呆在里面，一动不动。

　　阳光照射着他眼睛，他觉得有点眩晕，有点眼花缭乱。就在这时，他有了一个想法：不等爸爸了，先回家看看小鸟怎么样了。

　　文墨果断说道：“是啊。我不是这个村的，我是来探亲戚的。”他两手交叉抱在胸前。

　　老人家蹲下来看着他：“哟呵，就你一个人？你能过得来吗？呵呵呵......小家伙，还想蒙我呢。”说得有点得意，有点讽刺，有点不屑。

　　文墨：“是我一个人啊。我来的时候是别人抱我飞过来的。”文墨仰着小脑袋说。

　　“那，那谁是你亲戚，他怎么不来送你？”老人家追问道，满脸不相信。

　　文墨：“就那个李叔叔家啊！他生病了，所以我自己回家。”他面带笑容，调皮地说，似乎有必胜的把握。

　　“我们这里都姓李，小娃子！你说的李叔叔，他，他谁啊？”老人家差点被他说晕了，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摸着额头，把脸撇到一边，嘴巴还微微张开，最后小叹了一口气，表示很无奈，很没办法相信。

　　“李政叔叔呗。”文儒在他面前喊了无数次李叔叔的名字，他自然是记得的，文墨的话里一点犹豫都没有，脱口就出，信誉度极高。

　　老人家迟疑了一下，有点不知所措。因为村里确实有这么一位李政，确实生病了，他不知道要不要信文墨。思前想后，反正是看不出半点破绽，他皱了一下眉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带你过江？”

　　他说完就傻傻愣愣地看着文墨。

　　文墨看到老人家那么憨厚，就学着他刚刚的模样，闭上眼睛，一只手摸着额头，把脸撇到一边，嘴巴还微微张开，最后小叹了一口气，表示很无奈，很没有办法相信。“不然呢？”他学得惟妙惟肖。

　　“哎哟喂，我的个娘......走，走，走。”他是这个村子的人，这条道走惯了，绑绳子，溜索，动作到位，样样稳当牢靠。

　　“不常来吧？把眼睛看准对面岸边，人就不哆嗦了。”文墨抬起头，按照他说的做。“走咯......”随着老人家的一声长喊，俩人“簌”地一声出发了，文墨一路哈哈笑着，很开心。

　　来的时候吓得不行，回去时就不害怕了，可能是要回家了，心里开心。

　　到了对岸，老人家放下他认真叮嘱道：“赶快回家把，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也不要和陌生人走，知道吗？记住了哟！”

　　“陌生人？”文墨愣愣地在那一只手拿着瓶子一只手抓了抓后脑勺，他不知道老人家在嘀咕什么，他听不懂。

　　老人家看到他那副样子也愣了一下，无奈道：“哎哟喂，我的个娘......就是叫你不要和不认识的人接触。”看到老人家着急的样子，文墨嘻嘻地笑着点了点头。

　　文墨边跑边想，你不就是陌生人吗？

　　“记得路不？别把自个儿弄丢咯！”老人家看他跑远的身影喊道。一直看他跑到没影儿，老人家才放心地走了。

　　没一会儿，文儒告别了朋友李政准备回家。方才俩人述说着彼此十几年的人生苦旅，掏心挖肺的，越说越起劲儿，不知不觉话就多了，等回过神来，才想起文墨在外边等他。

　　文儒和李政屋前屋后都找了，也喊了几声，连人影都没有看到。“哎！会去哪里了呢？”文儒急得使劲挠了挠头发，蹲坐在文墨刚刚坐的地方。

　　“你说我这儿子去哪了？太不让我省心了。在家里胡作非为就罢了，怎么在外面也这么胆大妄为呢？顽劣，顽劣啊！”他又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文儒想起自己儿子平日里的顽皮，气就不打一处来。

　　李政病怏怏地站在那里，也跟着急的满头大汗。“文儒，你别急，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走到前面等你了呀？”声音细细的，有气无力。“哦，还有，可能他自己太无聊，去人多的地方玩了。”他虽然着急，语速却很慢，哎，还真是个实实在在的病人。

　　“这样吧，我去村里到处找找，你就在这里等，万一他自己又跑回来了，你就叫他在这等我回来。”文儒说完就往村里跑，李政张着嘴吧，想说找不到的话可以叫村里人一起找。但是想想应该能找着，没必要把事弄大了，就没说，看着他向村里跑。

　　文儒后悔啊！怎么会光顾着说话把他给忘了呢？这里人生地不熟，他又会去哪个人家里或者去哪里捣蛋呢？会不会调皮被别人抓起来了呢？文儒想着，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文儒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小男孩，四岁半左右，拿着一个瓶子玩。”挨家挨户地找了一遍，都没有人见到过文墨。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了，咋办呀？会不会他又回去李政家找我了呢？”文儒开始有点慌了，嘀咕着，晕头转向地又往李政家跑。

　　一路上奔跑，他心里就想着，只要能找到人，既不骂他，也不打他。到了下坡路，赶紧减速。“噔噔噔......”文儒的腿踩着小步下来，看到李政一个人坐在那里，他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他心里更加确定，完了。

　　“你怎么自己回来了，没找到吗？”李政站起来焦急地问。

　　文儒气喘嘘嘘，大汗淋漓，脸色有点发青。“找遍了，没找着。”他眼眶有点红，李政走过来看了看他，不敢多说什么，只是用尽力气拉他往江边走。如果能找到就好，如果连江边都没有见到人，就凶多吉少了。

　　俩人互相搀扶地跑一会儿走一会儿，路上不停地叫着文墨，就这样一直道了江边，都没有看到文墨，只看到滚滚的江水，前推后挤地奔流着。文儒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文墨。你在哪里啊？你别吓爸爸，你出来！爸爸不怪你，你出来好不好？呜呜呜......”

　　李政一下子也慌了，气只进少出多，本来就瘦弱的他，这时看起来更瘦更憔悴了。他蹲下一只手搭着文儒的肩膀说道：“文儒，你现在这里再找找，我回村里找人来帮忙找。他自己过不了这江，他肯定还在小李村，先，先放心，好吗？”

　　李政干吞了一口口水，嘴里太干，只能硬生生咽下了一口气。

　　李政拍了拍文儒的肩膀，看到他很难过，李政也很自责，他什么也没再说，艰难地往村里走。

　　李政找来了很多村民来帮忙，大家又把村里村外，江上江下都找了一遍，始终没有看到文墨。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可能是被水冲走了......”一个来帮忙的村名说道。

　　“是啊，难说，难说哟。”另一个村民答着。大家心里着急着，猜测着。

　　听着这些，最难过的就是文儒，他后悔没照顾好文墨，他内疚不已，他心里默念着：只要能找到文墨，不管他做了什么调皮的事，他都原谅他，不仅原谅他，他还要和他说对不起，是他没照顾好他。

　　文儒没放弃，又和村民们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有找到。文儒坐在李政家的树下面，低着头一动不动，哭的两眼通红肿胀。

　　“你先回家吧，回家看看，会不会他自己回家了。”虽然不可能，但也只能这样了。“明天，我再和村民们一起到处找，找远一点，找到其他村子去，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先回去和家里说一声，商量一下对策，好吗？”李政安慰他。

　　文儒忍不住又哭道：“这么远，他会回去吗？他怎么回去啊？我回去说什么，怎么说，说孩子自己走丢了？还是说孩子被别人拐走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说什么呀！呜呜呜......”

　　“你先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糕，也许情况没那么坏，明天我们接着找，好吗？”李政又安慰道。

　　好说歹说，劝了好久，才把文儒先劝回家了。

　　回家路上，文儒只要看到有人就问，一路上边问边找，他自己早已急火攻心了，要不是意志坚定，他早就倒下了。

　　到了家门口，看到凤莲在院子里整理柴火，他不敢回家，站在外面想着该如何和她说，说了她会不会接受不了，会不会批评责怪自己......

　　“哎，你回来啦，站外面干嘛？回家啊！”凤莲不经意往外看到了文儒，她喊他回家，他却动都不敢动，好像没听到一样。看到文儒站在那里发呆，凤莲就放下手中的柴火，走出来迎他。

　　“哎，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怎么到了门口不回家呢？不认识自己家门了吗？呵呵呵......”凤莲说着还取笑了他。可是文儒还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凤莲，看到他满脸憔悴，凤莲吓了一跳。

　　“不至于吧，才出去一天，怎么就这幅模样了呢？啊？到底怎么了？”凤莲着急地摸了摸他的脸。

　　文儒含着眼泪说：“你先别着急，我就怕你着急。对不起，对不起我把文墨弄丢了，不知道去哪里了？你相信我，我真的找了，到处找了，都没找到。一路回来也再找，还是没找到，对不起，怎么办啊？怎么和爹说啊？呜呜呜......”文儒手足无措，失声痛哭起来。

　　凤莲愣了一会儿，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没反应过来，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摸了摸文儒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愣愣地说：“没发烧啊？撞鬼了吗？”

　　文儒甩开了她的手严肃地说：“我是说真的，真的不见了！你说什么神啊鬼啊的！”

　　凤莲看到他那么激动，就气了：“你干嘛呀？你不是撞鬼是什么，文墨早就回来了，就在屋里睡着呢！”

　　“什么？你说什么？”这回是文儒愣住了，他觉得自己没听错吧！再看看凤莲的眼神，他一口气冲到文墨房间里。“嘭”门被推开，皈依在写作业，他吓了一跳，站在书桌旁发抖，看到师兄激动地看床上睡得正香的文墨，他担心文墨是不是闯祸了又要挨揍了。

　　难道，是因为文墨收留了小鸟？皈依胡思乱想着，希望能帮文墨解释一下，也不会被打得太惨，昨天才打过的呢。

　　“师兄......”皈依刚要说，文儒却已经扑向文墨，抱着他大哭了起来。文墨渐渐醒来，他走了一天实在太累了，回来一喂好小鸟，就睡着了。

　　文儒抱着睡眼朦胧又莫名其妙的文墨使劲哭着，他觉得文墨的身体好柔软，刚想要责问他，看着他可爱的样子，又不忍心了。

　　他什么也不想问，只要他好好的，一切就是美好的。不一会儿，凤莲也跑来，手上还拿着刚解下的围裙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我怎么不明白你们爷俩在干嘛呢？”

　　文儒停下哭声，抹了抹眼泪，把事情和凤莲说了一遍。文墨坐在床上听完爸爸找他好辛苦，他哇哇哭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哭得很伤心。“你这又是怎么了？你爸又没打你？我昨天打你也没见你这么哭呀？”凤莲才捋明白文儒为什么哭，现在又不明白文墨为什么哭了。

　　“呜呜呜......爸爸，爸爸太好了，爸爸，对不起！我自己跑回来喂小鸟了，它受伤了。”文墨说着一咕噜从床上滑下来，跑去箩筐那里，把小鸟小心翼翼地捧了过来，小鸟身上还缠着布。

　　皈依解释道：“那是他早上在窗台上看到，然后收留的。”

　　文儒和凤莲惊讶得哑口无言，他们没想到，这么顽皮的儿子，会这么有爱心。他们眼里躺满骄傲的泪花，心里填满满了突如其来的感动、惊喜、幸福......

　　所以说，不要在没有走到孩子的内心世界的时候，就轻易判断孩子行为的对错，有时候当你走进去了，你就会觉得自愧不如！